《长发美人》水墨含香

12、第十二章：酒不醉人人自醉 美人酿酒求

　　春朝

　　太康荒废朝政多年，国势渐渐衰弱了，东方的一个部落强盛起来，它就是有名的有穷国，更有名的是它的国君，名字叫后羿。

　　说起有穷国，如果有哪家孩子的调皮不听话，人们只要吓唬他说：“把你丢到有穷国去。”这孩子正保乖乖地听话。为什么呢？虽然没有人去过有穷国，但是听老人们传说，有穷国的人吃生食，野蛮得像野人一样。把孩子们掉到野人国，你说，哪家孩子愿意去呢？不要说孩子，即使是大人，看到有穷国的男人，断发文身，赤着上身，也会胆战心惊地让一边去，当时的人们崇尚礼仪，大人露一小段胳臂视为不文明之举，不要说赤露着上身，野人，蛮夷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说起国君后羿，为什么叫他后裔呢？有个典故。

　　传说古时，十个太阳一起升起，把大地晒得龟裂不堪，河水干枯，森林起火，人们处在九死一生关头，一个叫后羿的神箭手，他手持大弓，射下九个太阳，天上剩下一个太阳，干枯的河床冒出水来，枯死的树木、草儿重新焕发生机，人们燃放鞭炮庆祝大地的复苏。

　　有穷国国王的射技神奇，人们认定他是后羿转世，称呼他叫后羿，而他真正的名字大家反而忘记了。春王朝的先王与有穷国的先祖抢夺王位时，有穷国打败了，春王杀了有穷国国君，把有穷国贬到遥远的东方一块鸟不拉死的地方，传说，有穷国人在那地方吃尽了苦头，过着夜不能眠，食不能熟的野人生活。有穷国世代记着这血海深仇，人们把复仇的希望寄托在后羿身上，在有穷国日夜强大的时候，太康仍然热中于打猎，而且兴致正浓。

　　一年秋天，他带着自己的弟弟忡康，侄子少康及一帮大臣，离开王都，又到山林中打猎去了。不知不觉，离斟寻越来越远，来到了洛水边，洛水两岸，森林茂盛，这里的野兽特别多，这里的景色特别美丽，他们就一边打猎一边欣赏美丽的景色，饿了，就烧烤猎到的野兽，困了，就扎好帐篷休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究竟出来了多少天，他们已经记不得了；究竟走出了多远，他们更搞不清楚了。

　　有一天，乘着船他们回到斟寻不远的地方，见对岸站满了士兵，非常奇怪，派人去探勘，才知道有穷国的大军已经占领了王都，后羿正坐在自己的王宫里对天下发号施令呢！

　　太康慌了神，不想自己打打猎，竟然把一个帝王国给丢了，让有穷国国君后裔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斟寻。有穷国在遥远的东方，到斟寻不远万里，一定留下诸多蛛丝马迹，自己只顾打猎，丝毫没有察觉，他一个劲地后悔，反思自己的行为，可是，这一切都晚了，后羿已经端端正地坐在自己以前坐过的宝座上。想到这里，就不顾大家的劝解，给后羿传话，愿意给后羿做牛做马，只要后羿赏口饭吃。

　　不想后羿回话：“这人不懂得治国安邦的道理，做国君吧！好好的国家给他糟蹋了；做个官吧！能管理好一个地方吗？好好的地方给他糟蹋了；想想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让他喂马吧，孤家消受不起，他不是喜欢狩猎吗？洛水边野兽众多，景色优美，不正好适合他吗？还回来干吗？”

　　太康听了这样的答复，气得半天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半天，他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号令天下的国王。有穷国叛变了，可以到各个诸侯国请求援兵啊！

　　各个诸侯对太康太失望了，谁还会派救兵来呢？太康只好在洛水的野外过起了流亡的生活。

　　过去有国事要操劳，他却狩猎不归；如今没有国事可操心的了，他却失去了狩猎的兴趣。整天唉声叹气，没过几年。就在忧郁中死去。

　　大家拥戴仲康为王，仲康草草地把大哥埋在洛水之边，想想洛水离斟寻不远，后羿随时都会杀来，要了自己的命，于是带领大家跋山涉水来到帝丘，帝丘是春王朝的旧都，是先王遗留下的帝都，人们都是春朝遗民，再看帝丘地处偏僻，四面环山，地势险要。仲康决定就在这里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在西霞宫内，张妃躺在贵妃榻上，唉声叹气。

　　宫女桃花、梨花也随着主人唉声叹气。

　　“大王十几天了，没来西霞宫看娘娘了。”

　　“是啊！大王被朝阳宫的那只狐狸迷昏了，整天地往那跑。”

　　“你们说说看，大王成天的和那狐狸做些什么？”张妃问。

　　“朝阳宫里每天像过年一样热闹，大王、王后，还有那玉狐狸长夜歌舞，饮酒赏月。”桃花道。

　　“好个长夜歌舞，饮酒赏月。本宫在这里冷冷清清、彻夜难眠，他那里长夜歌舞，饮酒赏月。”说着说着张妃美丽的脸扭曲起来。

　　“娘娘，中秋节快到了，我们的酒酿是不酿？”梨花问。

　　“酿，怎么能不酿呢？你们去各个酒店打听，有没有上好的酿酒方子，也去酒坊打听下。”张妃听到中秋节三个字，一个人就整个地振奋起来，伯封王有两个喜好，一个是美人，一个就是美酒，前些时间自己心情不好，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酿一坛好酒是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只要拿出好酒来，一样可以得到大王的青睐，张妃想着。其他的嫔妃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比酒大赛在王宫里美人间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朝阳宫里，人们做的最多的事情也是酿酒，一来，大王喜欢喝酒，王后娘娘喜欢品酒，二来，最近大王常来朝阳宫，不预备点酒怎么说得过去，身为朝阳宫的管事玉芳、雪芳忙得人影也见不着了，忙归忙，不过，一到申时，玉芳还是会托着陶碗拿着杨柳丹，准时地肯请玉美人服丹，玉美人也忙着酿酒，再忙，正事也不能忘，丹来了就含口水服下。

　　而西霞宫，是最近几年大王来得最勤的地方，常常酿制许多的酒备用，西霞宫按往年的惯例分到了许多的奴婢从事酿酒工作了，奴婢们浸泡粮食，在耳房里忙碌着，张妃今年格外地上心，时不时地走进耳房，督促酿酒奴婢们工作。
　　到了封坛最关键的时刻，张妃与顾妃支走了所有的奴婢，两人在耳房里进行最后一道的工序，上料，上料各有各的秘方，主人们都会支走家奴，不让外人知道自己的秘方。张妃顾妃如此，王宫里的各个美人也如此。

　　其他宫里的美人也深知大王的喜好，大家为了能在中秋节上露一手，也忙里忙外，纷纷做好准备。

　　没过几天。

　　众人盼望的中秋节到了。

　　宫里宫外，人们张灯结彩，搬出一坛坛的美酒，一片喜气洋洋。

　　中秋节的晚上。

　　众嫔妃穿着宫装聚集中翠宫，（中翠宫大王办公的地方。）辅助大臣以及他们的夫人也来了，大家来参加一年一度的中秋盛会。

　　在空阔的广场上，在圆圆的月亮下面，人们一边吃着传统的食品，一边欣赏美妙的歌舞，这些节目完之后，举行品酒大会。

　　因为伯封国的国王爱美酒，这就形成了一个社会风气，文人雅士以饮酒为美，百姓也家家酿酒。大家都爱酿制美酒，酿得好就进宫送给大王，求得一些赏赐。中秋节就把酒会推到了最高潮，品出谁家的酒最香，最美。最好的酒不仅有大王赐名，而且会得到奖品。

　　美人酿酒求得大王的青睐，百官酿酒求得进官加爵，怪不得中秋节不到，翠城的大街小巷飘满着酒香味，把周遭的空气也弄得醉醺醺的。

　　在中翠宫内外，放满了各地官员送来的美酒，宫里，品酒会开始了。

　　品酒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国君大臣一起参加，显得格外热闹。先众人随意品尝打开的酒坛，好的推荐给几个大家公认的品酒高手，一大群的高手们品出好的酒推荐给几个公公、宫女品尝，好的再给大臣品尝，再好一点的送嫔妃品尝，最好的几坛酒才让大王与王后品尝。

　　一个个有编号的酒坛揭开，一股股酒香飘在中翠宫广场的上空，众人大碗大碗地品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许久，几十坛酒端到了中翠宫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公公、宫女开始品酒。

　　众人安静下来，偌大的一个宫殿剩下陶瓷碰撞的声响。

　　雪芳突然倒地，嘴巴吐出一口口白沫，抽筋了几下，不动了。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队队侍卫冲进宫殿，包围了酒场。

　　太医说，雪芳已经死了，酒里有异，要去察看。

　　“雪芳喝得是几号酒坛？”李公公问。

　　“禀告公公，雪芳喝得是九号酒坛！是西霞宫的”负责酒坛的公公说。

　　“快去查勘。”大王怒道。

　　一会儿，对众人来说，仿佛过了一世纪。刘太医跌跌撞撞地上殿来：“禀告大王，微臣几个查看下来，酒里下了藜芦。”

　　“藜芦？”大王道：“藜芦怎会死人？”

　　“禀大王，藜芦与酒汇合，就变成穿肠的毒药，雪芳就是给藜芦与酒混合的毒酒给害死了。”

　　“侍卫，把西霞宫的张贱人、顾贱人抓起来。”大王大怒道。

　　“冤枉啊！大王，我们在酒里放的是野葱，不是藜芦，大王明查啊！”张妃、顾妃哀求道。张妃、顾妃好不容易从民间找来一个方子，几味中药与野葱混合，酒就越发香甜，封坛时，酒里明明自己亲手放下的野葱，一眨眼的功夫，怎会变成藜芦？

　　“太医，是不是弄错了，是野葱不是藜芦？”大王想一想说道。

　　“老夫行医几十年，品尝百草，绝对不会看错的。再说藜芦有股怪味，行医的人怎么会分辨不出呢？”刘太医振振有辞道。“藜芦与酒混合，要看人的品性，有人会当场毙命，有人会慢慢烂肠而亡。所以刚才品九号坛的人不是个个都倒下去的。”
　　众人被唬得一激灵，仿佛雷击一般，只听太医又道：“喝过一次，以后不喝不打紧的，一直喝，才会肠烂穿而死。”众人才缓过劲来。

　　“张妃、顾妃你们想想，谁可以证明你们放的是野葱？”有大臣求情道。
　　“没有，下料的时候就我们俩了。”张妃、顾妃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支走众人干吗？
　　“你们就酿这样的酒，等你们的大王来喝？”王后慢腾腾地说道，把动机指向大王。

　　“寡人待你们不薄，想不到你们这样报答，想害寡人来着。来人，把贱人拖出去，打进死牢，待查明真相后，宰。”本来不想要美人性命的大王不禁不怒，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一国之王更是，一旦威胁到自己的王位、性命，就什么也不顾了，王后拿捏住了国王的软肋。

　　“冤枉啊！大王，臣妾冤枉啊！大王要明查啊！”张妃、顾妃被人架着拖出了中翠宫，一边仍不死心地求饶。一边，另一队侍卫架走了雪芳。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一句话。

　　一会儿大怒着的大王，一会儿又平静地宣布：“酒会继续！”

　　大殿上又欢声笑语，一片太平景象，刚才似乎是一段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兴致，雪芳换成了玉芳，品酒继续着。对于伯封来说，王宫里面这是小事一桩，每日里都上演几回。对于如玉来说，第一次面临一个鲜活生命说没了就没了，说杀人就要杀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胸口好闷。

　　这会嫔妃们已经品出八号酒坛、十九号酒坛、四十八酒坛胜出。

　　大王与王后一一品尝，商量了一会王后道：“八号的酒，里面放了桂花，甘甜爽口、口齿留香。十九号酒，里面放了葡萄，酒味纯正、酒性缠绵。”
　　大王接着说道：“四十八号酒，里面放了啥？寡人品不出，具有橘子的芳香，甜香爽口、醇厚软润。饮上一口，心底冷冰冰、热乎乎的，也不是平时饮酒的冷冰冰、热乎乎，而是中和的非常好的，总之，四十八号酒最好！”

　　李公公道“启禀大王，四十八号酒坛子是玉美人所酿。”

　　“美人如玉、美酒如美人，就叫美人酒吧！”大王赏名道。“赏赐明珠一串，夜明珠二颗，黄金百两。”

　　“玉美人不能侍侯君王，领赏。”李公公吩咐道。“八号酒是王美人所酿，十九号酒是翁妃所酿，请三位美人多酿些美酒，送进中翠宫，作为招待贵宾所用。大王表彰美人酿酒辛苦，为答谢美人，令两美人今晚淋浴更衣侍侯大王。”美酒招待贵宾，其实是伯封王自己享用。

　　“多谢大王！”彩霞拉了拉一旁发呆的如玉，如玉醒过神来，跪地叩谢。
　　翁妃跪在地毯上谢恩，心想，自己的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王美人进宫几年，没有见过几次圣颜，钻研了几年酿酒的秘方，小荷暂露尖尖角，这次终于赢得君王恩宠，自然欢喜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