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因为W》林柚里

4、第四章（翁智）

　　第四章
　　W2
　　晚上21：08
　　W1——“一会儿我们见面吧。”
　　W2——“没空。”
　　W1——“我知道了，是你们。”

　　（翁智）
　　在这里谈没关系，因为今天在美术教室的课已经结束了，不会有学生过来的。是啊，挂在这面墙上的都是我的作品，我在大学的时候学的是美术教育，是油画系的。请问，嗯……那个……凶手，现在有关于凶手的线索了吗？啊～，是吗。2号那天晚上我下班以后直接就去参加同事的婚礼了。婚礼是在美京酒店举行的，我不是很清楚他们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交完份子钱没呆多久就离开了。我和那位同事平时也没说过几句话，那个同事是我们年级数学组的，三十多岁了，终于找到了媳妇，所以邀请了很多人。但是，场地也相对小了点，每桌都坐的满满的，一个挨着一个。我们年级就我一个美术老师，我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呆在美术教室里备课上课，除非开会否则我几乎不和其他科目的老师交流。我不知道时拓当时也在那家酒店和他们单位的同事聚会。没有碰上。我大概是晚上8点的时候走的，看过新人交换戒指以后我想接下来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了，新娘抛绣球也不会抛给我吧？伴娘和我都不是一个画风的，嗯，平时和领导也没见过几次面，不过我们主任不怎么喝酒，嗯，是没什么有趣的呢，所以我找了个理由就溜之大吉了。之后我直接回家了。车？没有，驾照？没有，我不会开车。是想考来着，驾照什么的，感觉好麻烦。坐的是156公车，一个小时左右吧，那天晚上好像发生事故了，车到一半的时候堵着了。在哪个路段吗？嗯……让我想想，嗯……是梅桥路吧，几点？诶？不知道，八点三、四十吧，那个时候没有注意到。我记得公交车上很拥挤，我没有座位，一直站着的，嗯。到家的时候都9点多了。我家住在北4环海滨区兰芝路——在我们学校后面的那条路上的教师宿舍。嗯，一个人住。我家离他家不近呢，嗯……我们单位离得倒是挺近的。回家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在家睡觉，没人能证明吧。
　　我不是很清楚他的现状。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多久了？这个……诶？按我和他单独相处的话，有两三个月了吧，嗯……，这个具体时间说不上来的。他好像一直都很忙，一直都那么积极上进，呵呵。
　　对，我和时拓是大学同学，我比他高一年级。嗯，我是挺常去他们银行存款的，嗯，因为时……因为我的工资也不是很高，所以要省着花，存银行不是还有利息吗？存在银行里面又安全、又能克制我的花销，两全其美，呵呵。嗯……他们分行确实不是我们单位工资的开户行，嗯……因为时拓……这个和案情有关吗？因为他需要拉到一定数目的存款，不是，他们从来没有邀请我去他们分行存钱过，我不知道他邀请过谁，但是这是我自愿的。他第一次看到我到他们柜台找他存款时也吓了一跳呢，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是一点也不麻烦，嗯……他们分行的人都认识我？我没觉得自己有很常去他们分行找他啊。嗯，大家都是朋友嘛，应该相互帮助的。他们同事都是这么想的，难怪他……
　　哦，我们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认识归认识，但交情不深。我高二搬家之后就再没联系了，再次相遇是在我们大学的一次校园专题活动上。他是校学生会宣传部负责对接我们院的联系人，专题活动当天他来检查我们院的展览作品。哦，我不是我们院学生会的，我们院当天展示的作品中其中有一副是我的，那天他无意中看到了我的作品，向周围的询问起我来，正好我也在现场，于是我们就聊了起来。就聊聊我怎么会上大学，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之类。我和韦伯、卓已都是在认识他之后认识的，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我虽然是他们几个中年龄最大的，但他们几个可一点都没把我当学长看。如果没有时拓我们几个应该聚不到一块儿的，更别提做朋友了。韦伯和卓已还好，他们是高中同班同学而且他们和时拓同院同年级甚至还同寝，逸尘从小就和时拓认识，而我就是一个和他们几个从前一点关联也没有的人，凭空插进他们几个中一样。是，你说的也是，这也算是缘分吧。认识他们以后，我第一次有一种走出自己的世界的感觉。嗯，是啊，真的是万分没有想到我如今的工作会和一帮孩子打交道，当初也是他劝我现实一些的。嗯……我现在的生活是没什么不好的，编制也拿到，我这个人也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当初他劝我考教师证再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做的时候，他和我说，人的身体可以被束缚，但是梦想是自由，尤其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他说我在他的眼里是自由的。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可能到现在也拿不到编制，他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好像能把他周围的人都变得和他一样，一样的积极向上、勇往直前，好像看着他背影便能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一起往前走到光明的地方去，只要跟着他哪怕身处逆境，即使迷茫也不会就此沉沦，他就像我们的太阳一样，我们四个人的太阳。他总是以身作则影响着我们每个人都去努力的工作、生活。
　　不会，他不会得罪任何人的，他这个人总是以他的温柔和善良去关怀和宽容着他身边所有的人。他是很受欢迎，女朋友啊？不知道。他大学里应该有谈过恋爱吧，可能只有我不知道吧。他最近好像有在相亲呢，好像是他妈妈还是他们领导给他介绍的吧。对方好像是另一家银行的职员，长得挺漂亮的，高高瘦瘦的。他相亲这儿事，我们都知道。我还没有女朋友，我不急。
　　他从来不和我谈论有关他工作的事，我们俩人都有空的话一般会一起去去海边冲浪、去吃海鲜、烧烤什么的或者陪我去美术馆。嗯……都是他主动约我的，因为我都挺闲的，他比较忙，他有时间就好。虽然大家聚会的时候或者是我单独和他见面的时候，他总是很照顾我，但我不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那个，他对我可能更多的是尊重和欣赏吧，他和卓已看上去比较好，他们都是一个行业的，单位也离得很近，他们应该经常一起上下班吧，嗯……我好几次看到卓已跟着时拓一块儿去上班、一块儿下班。聚会的时候虽然时拓会很照顾我，刻意不去谈论关于他们的行业的事，但是卓已和逸尘总是会挑起这样的话题，然后时拓便会细心的一一和他们解释、探讨。我是门外汉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韦伯是完全排斥他们的话题，所以有时候聚会聚着就变成他们三儿聊他们的，我和韦伯两个人默默喝自己的。每当时拓发现聚会变成这样的时候，他便会很贴心的将话题转移，转移到我们共同的话题，他有时候甚至会是不管其他三个人，专注和我聊些我们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你说什么？时拓他之前被跟踪、恐吓、骚扰过！这个……不知道……没人和我说过。自从时拓和卓已……自从他工作越来越忙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我最后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是上个月吧，逸尘组织我们在星光KTV聚会……
　　“翁先生，看着一直在友好的配合我们的工作，其实你也一直在撒谎吧？”
　　没有。
　　“真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是不用构思半天来回答的，你每次嗯……的时候眼睛都会不自觉往右上方瞟，在我具体问你离开婚宴之后的事情时，你每回答完我一个问题你的嘴唇会不经意的抿两次，此外在我问你与案件相关的问题时你一直在用你的手指抚摸你下巴正下方、喉结上方的位置，这是典型的自我安慰的行为，一个人的压力越大他的自我安慰行为越明显。你之前应该想到我们会来找你调查关于案件的事情，但是你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到访，所以你还没准备好。”
　　“先说说你和汪先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汪先生的家里。这是我们经过走访汪先生的邻居和调查监控确认的。你为什么撒谎呢？”
　　因为……
　　“因为你们发生了争执。据汪先生的邻居反映在汪先生遇害前三天的晚上10点左右，从汪时拓先生的家中传出了桌椅剧烈的碰撞声，那天晚上虽然下了雨，但是窗外的雨声依然掩盖不了你们激烈的争执。你们到底因为什么而争吵呢？”
　　因为一些私事。我那天喝点酒，所以情绪有些失控。
　　“你在8点多离开了婚礼现场，但是你没有直接回家，你也没有搭乘公交，你应该是偶然听到了11月2号晚上在梅桥路发生了交通事故，出现了短暂的堵车。在我和交谈的时候我让我们其他同事查了查那天的梅桥路段的交通讯息，156公交车确实是途径那条路线，但是啊，156公交不直达你家吧？直达你家的公交车中也有不经过被堵路段的6路、B1路、50路等公交车，你何必转车呢？156公交从美京酒店出发到你家的路线，在20点30、40分时也就是三分之一的路程而已怎么会有一半的路程呢。跟据美京酒店的工作人员反映，你并非不知道汪时拓先生在美京酒店聚会，通过监控录像，我们注意到你在8点15分的时候出现在汪先生和同事聚会的包间门口的走廊上，你在离开婚宴后打算去上厕所，在去上厕所的路上正巧经过了他们的包间，当时他们的包间房门是敞开的，你恰好看到了在包间里与同事相互敬酒的汪先生，可能与之前你们的争执有关，你在他们包间的走廊上徘徊了很久，从你刚才的话看像汪先生这样宽容大度的人到底会因为什么样的争执而令你对他‘望而却步’呢？”
　　……
　　“翁先生，有摄影爱好吗？”
　　还可以吧。
　　“在汪先生遇害的当天，我们在汪先生的家里搜出了一些属于恐吓意义的照片，这些照片里理所应当的都有汪先生，是关于汪先生各种状态的相片而且还用红笔把汪先生给标记了下来，不仅如此连与汪先生同行的人也被红笔标记了出来。显然是有人一直以来、近乎疯狂，不，是已经疯狂了的，不遗余力地去跟踪和密切关注着汪先生的一举一动甚至拍摄下来自我欣赏。这些照片里除了汪先生之外，出现在这些恐吓照片中次数最多的就你们四个。”
　　那凶手……
　　“但奇怪的事，有些照片的背面标有字母‘W’，有些照片却没有。在近期收到的照片中有的照片的背面还写着这么‘这个男人不适合你’，‘如果报警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就会被曝光！’。”
　　！！！
　　“跟踪拍摄的人，一定是视这些偷拍来的照片为他珍贵的摄影作品以及从这种偷拍的行为来获得令人难以理解的快感，就好比是优等生行窃是为了通过那种侥幸的快感来释放压力。”
　　这些照片，难道不只一个人……
　　“这些相片当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什么？
　　“拍摄的风格、角度，内容不一样，还有相片背后的字。你自己也一定很清楚吧，这些照片是出自不同人之手的，不过从这些照片的拍摄年份和记录的事实可以明显的推断，有些照片是犯罪嫌疑人从其他人那里收集来的。凶手到底怀着一份什么样的心情在收集这些照片呢？”
　　“你一定也很清楚吧，在你听到照片背面写着‘如果报警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就会被曝光！’时，你的眼皮突然抬了一下。”
　　我不是凶手。
　　“这些照片是你放进他的邮箱的吗？”
　　……
　　“看样子，是吧。”
　　“你们当天晚上为什么发生了争执？因为他发现了你跟踪他？偷拍他？恐吓他？骚扰他？”
　　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那天晚上，你也去了百里巷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