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从斑斓到斑 ...
-
雨后的第二天，马路上还残留着未蒸发的水洼。苏洁挑着能下脚的地方走到了店铺。
“来的这么早。”苏洁把带来的长柄伞靠在门边，看见小欣正在洗杯子。
“嘿嘿，本来店里就忙，你昨天还放我假，特别不好意思。所以今天早点到店里打扫卫生。”
“哪的话，你家有急事，我能不放你假吗？”苏洁关心道：“奶奶身体好点了吗？”
小欣点点头，话里满是感激之意：“好多了，我奶奶这病都是老毛病。年轻的时候没日没夜的织网，脊椎变形。只要一拉肚子严重些就可能晕过去 。”轻叹了口气，“大医院都去过，全身体检也做过，就是没什么效果。”
苏洁听这话若有所思，她想起小的时候周素英也有过相似的情况，后来还是远在p市的一位姑姑带了一种名为“天麻”的中药材，说是和鸡炖在一起，就能治这病。家里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做了，没想到吃完之后，还真有效果。
苏洁将这个药膳说与小欣，反正天麻是补药，就算没能对准下药，补补身体也是可行的。
“苏姐，今天我来店里的路上，看到上次咱们三个一起逛街的时候参加的那个情侣周末活动开始了。”小欣坐到苏洁旁边兴致勃勃的说道，转瞬间又想到家里还有躺在床上的老人，小脸一下子没了神采，恹恹道：“我是没办法去了，我妈得照顾我奶奶，所以家务都交给我。”
苏洁拍了拍小欣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一定录视频给你看。”
“苏姐，你怎么学的和叶子姐一个样了呀？时刻都能补上一刀。” 说完见苏洁一个‘我说了什么吗’的眼神撇过来，自觉地没再继续说下去。
小欣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上个星期她、叶梓和小欣下班后说要一起去买面膜。女人逛街大家都是清楚的，说是只买面膜，结果走出店门的时候，手里却是拎着一堆在购物过程中发现的小物件。
“诶，那儿那么多人，我们也去看看。”叶梓手指着一个方向，对着互相倚靠、累的不想动两人说道。
小欣累的直摆手，看着前面围成一圈又一圈的人，果然拒绝，“肯定又是些店铺打广告，我才不去呢!”苏洁喝水不能说话 ，不过直点头表示她也不想去。
叶梓不死心，没人陪她过去，没关系，她自己去。让苏洁替她看好袋子，叶梓一路小跑过去。
没一会儿，叶梓灵巧的从重重人群中挤了出来，坐到长椅上，喘了好几口气辩解道，“才不是什么店铺宣传，是情侣公益活动。活动下个星期还是在这里举行，我刚才啊已经帮我们三个都报好名了。”
苏洁想到最近和李赟浩和她没怎么多联系，可能是上班太累了。
自从李赟浩进入盛氏集团，加班次数越来越多，和她说话的时间一缩再缩。
有时候苏洁也有过猜想，李赟浩是不是遇到别的了，才会对她态度冷淡。
可是她又没有什么证据去证实她的猜想。每每想到此处，苏洁就生出无限懊悔，早知道大四就去找实习工作好了，就算不在一个公司，至少会有点共同语言吧。哪像现在她说的休闲生活，李赟浩体验不到。李赟浩跟她提及的诸多工作上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
苏洁有种预感，这样的岌岌可危的感情，迟早会保不住! 尽管每次她都会提醒自己别那么悲观，得要有自信，相信你能够守护好。
没过多久，周旭就过来了，他是来还车钥匙的。
苏洁，我今天来的够早吧？”周旭把车钥匙放在柜台上，笑嘻嘻的看着苏洁。
苏洁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指在九与十之间，她淡定的扭转过头哼道：“是挺早的。”早的让她失掉一个外卖单子。
听到苏洁不对味的语气，周旭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了。
“苏洁，昨天真是谢谢你。以后要帮忙什么的，一个电话。”对于昨天的事，周旭是由衷的感谢。叶梓这个闺蜜吧，嘴巴不饶人，但心眼好。叶梓独自一人在s市，也是全靠苏洁在照顾。他这个正经男友就算再想得周全，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我是做糕点生意的，你能帮我什么忙？”苏洁轻笑了一声，回问道。
周旭想想倒也是，搞软件研发和吃食的确搭不上边，但是话说出去了总得全回来吧。
一番思索后，想到公司里的职员经常要在网上订些外卖什么的当点心。周旭终于想到个好提议，“我们公司的以后点心咖啡就在你这儿定，怎么样，这可是个大单子！”周旭一脸得意，就差在脸上写明“我是你们小店的大主顾，还不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苏洁没想到，周旭一帮就给了这么大个单子。她承认她就是个俗人，对面坐着的那位可是个大主顾啊，忙招呼小欣给周旭倒杯奶茶带上去给叶梓。
想要生意做得长久，必要的讨好也是需要滴。笑的几近谄媚的苏洁手里握着手机，仿佛已经听到，钱落进袋子而响起动听悦耳的声音。
看到周旭去找叶梓，苏洁呼出一口气，有些事她不想再耽搁下去，是要说清楚。
……
苏洁拨通了李赟浩的电话。
“喂，苏洁，有事？”李赟浩和坐在对面的袁颖说声抱歉，走到几步远的地方。
“在做什么？”苏洁用手将刘海挽到耳后，声音温柔的像水一般。
“在和同事谈事情。”李赟浩听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回答的也有点漫不经心，好像是固定好的台词。她问这一句，他就这样回答一句。
“什么事啊，周末也要谈？”苏洁听这话，心里有些不满，她继而又问道：“下午呢？下午到我店里来吗？”这句话可以算得上是试探，试探李赟浩是不是还记得他俩之前约好的要一起去参加那个活动。
“下午啊？下午不行，下午我有事。”
苏洁压抑了好久的情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低吼道：“有事？每次要和你出去你都说有事。李赟浩，你到底瞒着我在做什么？”苏洁手抓着桌边，指关节用力的都泛着白。
“我……我……”李赟浩回不上来。
忽然想起了高三毕业那年，苏洁跟他说的话。“如果哪一天，你遇见了比我更适合你的，千万别瞒着我。”
女人总是比男人成熟的早，更何况苏洁在那么小的年纪遭受了家庭打击。他们纠缠了那么多年，扪心自问，李赟浩承认苏洁将来会是一个很适合做妻子的人选。可是，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共同语言的女人。
所以在他遇见袁颖之后，渐渐地就开始和苏洁的联系少了，他承认这样做真的很混蛋，可是他说服不了内心的那个声音。他也是名校毕业的，他想在盛世集团有一个自己的职位。
尽管苏洁很好，但是……
才明白当年苏洁为什么会说，‘我爱你，这句话轻易说不得’而且苏洁从没有对他说过这三个字。就算他再怎么逗她，苏洁汁对他说喜欢他。她跟他说，‘我爱你’不是用嘴巴来说的，是用一生来诠释的。
他很抱歉，这么晚才意识到。
“苏洁，很抱歉，我很抱歉。”李赟浩闭上双眼，狠了狠心说道。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它是最隐形的帮凶，让二人饱尝了不同味道的苦涩与疼痛。
尽管先前多次猜测，但事实真正发生的时候，苏洁当场还是懵了。
他们结束了。结束了近7年的恋爱路程。从刚开始的斑斓到现在的斑驳，在这段失败的感情中，有多少是促成这个结局的原因呢？
现实的环境、时间的摩梭、理智的判断，也许还有别的什么理由。苏洁苦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悲伤。
“好，谢谢你。”说完这句话，苏洁就挂了电话，她生怕再不挂，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稳住了情绪，忍住了眼眶中的泪水。对正在点单的小欣提了句：“我下午就不过来了，记得锁好门窗。”苏洁尽量稳住自己的声调，说完急急忙忙拎了包，冲出店门。弄得正在点单的小欣楞了一下，“行，苏姐。再见。”可惜苏洁没听见，现在的她，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你失恋了。你失恋了。你被抛弃了，你又被抛弃了。
家就是她的避难所，她可以毫无保留地把最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苏洁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门口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泪流满面。她不停地在发抖，用手臂紧紧箍住自己，把头深深埋进手臂里，希望可以控制住身体，别瑟瑟发抖。
装鸵鸟真好，逃避真的是个很好的选择，至少能留给一个梳理情绪的空间。不知过了多久，已经麻木的双腿站起来的时候，苏洁踉跄一下差点扑倒。
用手支撑身体站起来，走到沙发那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随着水顺着喉咙到了食管，总算冰冷的身体有点暖气了。
苏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躺倒床上，拉上被子，枕着右手，整体蜷缩着。她紧闭着双眼，她不指望睡着。
有一副副两人相处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就像跟放连环画似的。
那年，他在路口等她一起坐公交去临市。她说，风这么大，去大厅等也行啊。他回答，里面人多，我进去了，你找不到我就该着急了。
他看着她，两人相视而笑，她挽着他的臂膀，渐渐远去……她现在也找不到他了，可是他却再没等她，而是径直往前走了，连头也没回。
李赟浩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结束，沉默了会儿，依旧回到自己的座位，和袁颖聊起等会儿该点些什么吃的，不知李赟浩说了什么，逗得袁颖捂着嘴直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