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彣奕梦游非》施山白

7、算来一梦浮生（2） 第七章：算

　　第七章：算来一梦浮生（2）
　　段秋百日祭。薛彣拒绝了郇维奕的陪同，一个人去给段秋扫墓。许是没料到薛彣有胆子去给段秋扫墓，也许是没想到薛彣能在红叶出入自由，更或许是忌惮红叶的势力，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扫完墓之后，薛彣回到郇维奕的住所。
　　郇维奕的住所在地铁沿线的一个高档别墅区，这里的灯光要比城市中心稀疏了许多。别墅群环绕着几个可以供人垂钓的人工湖，晚上，整个别墅区倒是有一种返璞归真的自然感。
　　郇维奕回来时，看见薛彣已经回来，他敲了敲书房的门，门没锁，开朗了一个缝，薛彣正在打拳，看起来并无异常，郇维奕没有打扰薛彣，而是回到客厅继续工作。
　　等薛彣回到房间时郇维奕已经睡下，坚毅的脸上眉头紧皱，似乎感觉到薛彣的靠近，郇维奕翻了个身，一把将薛彣捞进怀里，薛彣伸手摸出床头边的药瓶，吞下两片药，这瓶药是他藏在这里的，睡不着时，郇维奕不让他吃药，而是在一旁按摩他的太阳穴，没有水的润滑，薛彣能清晰的感觉出药片划过喉咙，食道粘膜的感觉。躺在床上，薛彣又过了很长时间才艰难入梦。
　　薛彣的梦境冗长繁杂而且纷乱，但是其中有一个景象却始终鉴定的存在着：一团浓雾渐渐吞噬着一个少年，薛彣能认出那是十六岁时的段秋。那一年，薛彣与段秋相遇。梦境中，他疯狂地打击着浓雾，撕扯，啃咬，像街边不会打架的流氓，用尽一切他能想到的方式，最后，浓雾还是带走了段秋，将其完全吞没。这让薛彣感觉到绝望，最终从梦境中苏醒。
　　他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天花板，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投射到天花板上，斑斑驳驳，终于，终于从梦境中苏醒，没有浓雾，没有被吞噬的少年，然而他知道有一个事实从梦中来到了现实，或者说冲现实映入了梦中：段秋死了，真真实实的死了。
　　薛彣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郇维奕仍旧再熟睡，他看向天花板，发现天花板似乎不同了——那上面印着脑海中段秋被吞噬的画面，也许再次揉了揉眼睛，景象依旧存在，稳稳地占据着他的视野中央。
　　一股莫名的恐慌让薛彣从床上猛的坐起来，绝望死死的从梦境中跟了出来，他跳下床，打开窗户，绝望带来的直系感让他贪婪的呼吸着窗外微凉的空气，远处，沉睡中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
　　“别怕，我在。”郇维奕不知何时来到了薛彣的身后，环抱住他。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薛彣有些庆幸，庆幸此刻自己身边有郇维奕。
　　郇维奕还是决定将这种情况告诉刘明鑫。
　　刘明鑫推开纸和笔，关切的看着薛彣，“你说你看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景象，就在视野中央？”
　　薛彣点头。
　　“那是什么样的景象，现在仍旧存在？”
　　薛彣并不像描述那个情景，只是点点头，刘明鑫也不追问。
　　“你的身体仍旧虚弱，要注意休息，稍后我会给你做个检查，如果不是病理性的问题，那么就是你心理的问题了。”
　　“还有，我会告诉老大注意节制。”刘明鑫补充道。
　　what？张大军师，你是想到了那里去了？你那个故作镇定的表情是几个意思？薛彣无语他到底给刘明鑫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可能是看出薛彣的窘迫，刘明鑫又『随意的』补充道：“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可以让尚杰欣医生来。”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好吗？薛彣心里呐喊。
　　检查结果出来，刘明鑫看着手里的报告之后特别淡定的告诉薛彣：“你这是心理问题，我不是专长，我会找尚杰欣医生来的。”
　　“创伤后遗症。”听了薛彣和郇维奕的描述。尚杰欣给出了结论。
　　“怎么办？”郇维奕问。
　　“我认识个这方面的专家，我会联系他，让他过来。”尚杰欣在便笺本上写了什么。
　　“等等，大小眼，你不是打算给我找一个心理医生过来，像电视上演的那种，找个小黑屋，给哥个躺椅一躺，就开始跟哥扯淡，一周一次，每次都把哥给扯睡着了的那种？其实陪睡这件事老郇完全可以胜任的。”
　　“不是，我找的是把你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夜不管饭，什么时候饿的看不清楚了什么时候给你放出来。”尚杰欣说。
　　尚杰欣找的是他留学时候的导师，催眠方面的权威，整个人极为特别，准确的说有点猥琐，后来因为得罪了一些政要，现在很少露面。
　　尚杰欣找到他后，他没说什么就直接答应了，这个人姓魏，满脸的胡渣看不出实际年纪，和薛彣见面的时候，穿着破旧的牛仔裤，人字拖，完全和权威，专家等词不搭边。
　　“老子魏励。”专家说话的时候还吐了个烟圈。
　　“大小眼，你确定你找来的是催眠专家，不是猥琐大师？”薛彣表示充分的质疑。
　　“你是薛彣吧？”魏励问。
　　“呵呵，是我。”
　　“你当年那个手术老子还参与了呢，这几年长高了啊，想当年你脱光光躺着的样子，可比现在可爱多了。”魏励说完还作势要摸薛彣的头。
　　“你就是当年那个缝合时要缝上自己签名的混蛋医生？”
　　薛彣突然想起，当年他要做换心手术，刘雪峰是他的主治医生，也就是那时候，他认识了刘雪峰。主刀的是刘雪峰的老师，当时刘雪峰的老师还带着一个在心外科实习的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也要参加这次手术，那个人就是魏励，结果手术结束关胸的时候，魏励说了一句，这可能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能够亲自参与的手术，就想着要不要留个纪念，结果就问刘雪峰，他能不能在刀口上缝个签名？
　　“老魏只是看起来没溜儿，人还是很靠谱的。”尚杰欣安慰他。
　　不过，想着在患者身上留签名的医生真的靠谱？
　　“心外科老子只是去参观，心理学老子可是专业的。”
　　然后，薛彣就被老魏领进了小黑屋，哦，不对，是治疗室。
　　郇维奕在尚杰欣的办公室里等了两个小时才看见薛彣和魏励出来，一个一脸萎靡，一个一脸颓废。
　　“怎么样？”尚杰欣问。
　　“大小眼？你确定他这么多年不是在天桥底下说相声？”薛彣累感不爱。
　　结果魏励把郇维奕和尚杰欣叫了出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哥得的又不是绝症，用得着背着哥？”薛彣不满。
　　没几分钟，尚杰欣自己进来了。
　　“怎么样？给你要演出费了？”薛彣放下尚杰欣办公桌上的头骨模型。
　　“没，他说他已经问出来你的银行卡密码，准备卷着你的钱直接跑走，还说，你天赋异禀，挺适合说相声的。”
　　“胡说，哥明明是偶像派，演个偶像剧什么的还差不多......不闹了，他怎么说？”
　　“他说你不是容易被催眠的体质，自我意识太强，而且很难建立信任。”
　　“这是在夸我吧？”
　　“你觉得是就是，总之，这个方法对你行不通。”尚杰欣说。
　　“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如果是一个你信任的人，再加上一些辅助性的精神药物，成功几率会提高很多。”
　　薛彣皱了皱眉，想必是不大赞同，“看你大小眼放出的精光，我觉得你已经有人选了。”
　　“嗯，有两个。”
　　“谁？”
　　“第一个是郇老大。”
　　“我去，大小眼，你就不怕从今以后我的梦里全是郇维奕那张钱包脸？”薛彣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不行，太吓人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你别说是你，大小眼也挺吓人的。”
　　“刘雪峰。”
　　其实，刘雪峰才是尚杰欣的首选，刘雪峰原本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心脏外科医生，当年不知道怎么了就上了薛彣这条贼船，薛彣曾经还戏笑过刘雪峰说，他可能是□□当中学历最高的了。
　　首先，刘雪峰有着丰富的医学知识，并且尚杰欣知道刘雪峰和魏励之间的交情不错，也向魏励讨论过关于心理学方面的问题，有着一定的心理学基础。
　　其次，刘雪峰和薛彣的私交很好，这也更容易建立信任。
　　当然，现在尚杰欣还知道，刘雪峰曾经是薛彣的主治医生，这更有利于催眠治疗的进行。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是首选。
　　“不行，我不同意。”薛彣说的坚决，容不得反对。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