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徐行》明非清

4、修理 为什么他的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透露出浓浓的无奈和疲惫。
　　“哎”，她幽幽叹了一口气，晶亮的眼眸一暗，“齐御风，饭吃到一半发现饭里有蟑螂怎么办？好爱好爱这一碗饭，感觉世界上再没有这么好吃的饭了，那就闭着眼睛一起吃了吧。实在嫌恶心就趁还没吃赶紧换一碗，世上白饭千千万万。”
　　最简单的是非题，吃或不吃，也是最难的是非题，剪不断，理还乱。可是，最后她还是没吃。
　　“你果然看到了，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习惯向别人解释的齐御风，怒了，“你看清楚米饭被蟑螂吃了？”
　　原来，他们的感情那么脆弱，根本禁不起一个无关女人的插足。
　　情人间的误会多以小事开端，不沟通，不解释，慢慢积累，心中的疙瘩越结越牢固。只要一根细细的稻草，感情的堡垒受压瞬间崩塌。
　　那天，他临时跟哥们几个喝酒，居然连刘一航和慕诗萱也在，他们灌了他不少酒，有些醉意。酒到中旬，慕诗萱凑过来说有话和他说。听了有关徐行的过往，齐御风嫉妒得不能自持，只是发狠喝酒。一醒来，就发现模模糊糊中有个女人解他的衣衫，他以为是徐行。等他稍微清醒一点，看清楚来人，一把就将她推到在地，扫地出门。
　　差点，他就成了慕诗萱口中的白米饭了。
　　“一只饿了很久的蟑螂，垂涎着白米饭。难道你还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白米饭被别人拱？”她徐行可没那么大方，闺蜜也不行。
　　“那你还那么大方的让她吃？”
　　这个笨女人，就是学不会捍卫自己的权利。当年，不知道怎么会看上她，着了魔道。
　　瞧瞧，现在难道他就脱离魔道得道成仙了？
　　“谁知道，白米饭是不是乐意让那只蟑螂吃？”她能怎么办？把她拉开，赏她两巴掌？
　　“徐芷阳，够了，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吗？齐御风，你是太高估自己的魅力，还是瞧不起我的智商？”她的手掐着大腿，指节泛白，就怕一个不小心再陷入齐御风深情的眼眸中，从此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疼痛，才会让自己吐露的话语更有说服力。
　　“芷儿，你真的不相信吗？这话对你自己都没有说服力，怎么来说服我，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小家伙，真恨死你了。”三年后的齐御风果然是不一样了，已经不会轻易地被她的话激恼。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眼中的迟疑，她的退缩，她的逃避。
　　“齐御风，跟你在一起，我永远没了朋友。周琦白离开，慕诗萱背叛，遇到你齐御风，全偏离了预计的轨道。”
　　“你应该感谢我，揭露了她们的本性，你所谓的朋友没一个真心对你。周琦白能那么坦然地去死，却不愿意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慕诗萱可以宽衣解带垂涎你的男人，面不改色。我想，你真失败，一直在自责，一直在折磨自己却连最起码的都看不清楚：你的好朋友从来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还能相信你是有智商的吗？”搂着她的手紧了又紧，怕伤害到她，却不得不拿撕开事实的真相逼她面对。
　　徐行记忆中的齐御风会讲温柔的情话安慰他，会在半夜里替他盖被子。
　　她咳嗽，他睡在旁边，却还伸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她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闭着。
　　每次起床开灯前，他都拿手蒙住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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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的齐御风，很“残忍”，大概是忍太久了，好脾气，消磨殆尽。
　　徐行有很多话想说，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理由，卡在喉咙里一句话也吐不出来。越来越多的眼泪“啪啪”地落在他的手上，滚烫滚烫，灼伤了他的心。
　　许久，她没再开口，末了，缓缓吐出一句话：“你说得对，我曾经天真地以为，用真心对任何人，就可以得到真正的友情，真正的爱情。后来，认识了一些人，经历了一些事，才知道一切都只是我以为。相遇总是猝不及防，而离别多是蓄谋已久，总有一些人会慢慢淡出我的生活。要想过得好，我试着选择接受而不是怀念……”
　　友情一样，爱情也一样。齐御风，是她遥不可及的青春梦想，在曾经的王子和公主的美丽梦里。在大多数的时候，齐御风霸道又温柔，一点都看不出是小了将近两岁的小学弟。在初夏花开时节，他们躺在n大的情人坡上，远处此起彼伏的向日葵花田，明媚的黄色一如她的心情。
　　她能自己想通，再好不过。来之前，他做足了功课。当看到Eason调查到的资料，他沉默了好久，惊讶，心疼，之前冰冷的心似乎又活过来了。特别是看到其中的英文“PTSD”，他对她的怨怼，她的不辞而别，神奇地一点一点化开。
　　“PTSD”，四个大写的英文字母，他怎会不熟悉。在美国念大学那会子，他辅修过心理学，跟导师接待过这样一位心理疾病的患者。那位患者接触冷的东西，特别是冷水，全身通红瘙痒不止。他的导师在他身上做了不少实验，最后查出他患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起因是他老来得子，孩子2岁不幸离世。在孩子火化之前，去见了孩子最后一面，抱着孩冰冷的尸体，他一滴眼泪都没流。因为他知道妻子比他更伤心，他是一个家的支柱。因为痛苦的经历，没有得到适当的排解，导致心理上存在障碍。
　　联想在周琦白墓前削苹果的芷儿，应该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对苹果不再是惧怕，说明对人，对情能面对，但仍然不能坦然。他不在的一千多个日夜，不知道她有多少次颤巍巍地削着苹果。对别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她而言需要多大的勇气。他的面刺，可能会让她不舒服，但是之于她，他是最了解的。
　　没有人可以原谅她，除了她自己，他能做的只是点醒她。
　　他苦笑一声：“芷儿，你的智商想不了那么复杂的问题，亏我一开始还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宝贝。三年前，仗着我的宠爱，长能耐了，唯一的智商都用在算计我身上了。宝贝，你害得我们分开三年，你说，该怎么补偿”
　　半晌，她才吱声：“我们就这样，淡化三年前的一段情。你去选择新欢，我选择时间，不好吗”
　　香甜的鱼饵，会带出一尾带血的倒钩，一不小心，成为盘中餐。
　　她脖子上游走的温热气息瞬间停止。不用看，他的脸色，肯定阴到了极点。
　　“真心的？我齐御风，不喜欢强求。”
　　他摔门而去。
　　是的，他齐御风不会强求，既然找到了她，他有这个自信让她主动呆在她身边。
　　踢踢踏踏的声音在寂寞空旷的楼道上越飘越远。她的心也越飘越远。
　　真心的，还是假意的，重要吗？她在乎了那么多人，江亦飞、周琦白、慕诗萱，齐御风也算一个吧，最终得不到一人。
　　或许，一直错的人，是她。
　　决定付出之前，就不应该指望能得到回应，哪怕是不对等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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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她算计他，一切都是那么凑巧，凑巧到安排的天衣无缝，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好像到了连环自杀案的现场。
　　她逃离了让自己难堪的一幕，魂不守舍地听完了一堂课。期间，老师点了三次名，却不见坐在他旁边的学生站起来。
　　直到老头子敲敲她的桌板，示意她站起来。“这位同学，别考验我的记忆力，你老是坐在第一排，我早就记住你了。”
　　她囧的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思前想后，她决定回去向他摊牌。
　　回到俩人的小窝，他不在。房间的大门却骤然打开，来人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钥匙。等她反应过来，来人已经登堂入室，坐在她最爱的布艺沙发上。
　　好年轻的妇人，保养得宜，很幸运，岁月厚待她。
　　徐芷阳不会那么没眼力，那相似的面容，情绪不佳时都会微微皱眉的表情。她，应该是他的母亲。而今，她反而平静下来，沉默着，等着来人先开口。于他，她什么都不是，她没有任何立场，任何身份站出来跟他母亲讲话。她，只是戴绿帽子的前女友。她是不是应该大笑，连被戴了绿帽子，前一晚，他也要讲个深情款款的故事来骗她：芷儿，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现在，连他母亲都来了。
　　“小风今年要国留学，他父亲早安排好了。做父母的总希望将来孩子有出息……”她絮絮叨叨讲了很久。
　　听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什么？他要出国，原来他的人生路一早就被父母设计好了。事关他的家庭，他从来不说，从来不提，即便是提及，也是被他和稀泥，一句带过。她从来不曾知晓，住的小窝是他名下的房产，今年他必须出国，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他的家境如此殷实。
　　她觉得自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自以为心有灵犀的男友，她什么都不了解。他不提及，是不是从来不把她放在重要的位置，他出轨，他的人生规划里根本不曾提到她。
　　她，被抛弃了。
　　“姑娘，为了小风，你搭上了自己的清白。这是我们的补偿，你收下吧。”她的母亲递过来一张支票。
　　清白？他竟然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告诉他母亲了，她的尊严呢？
　　“留着给他出国用吧，我不需要。”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住了两年的甜蜜小窝。
　　她，不是能用钱打发的，主动放弃，想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
　　“傻得可爱”，齐御风以前老刮着她的鼻子，宠溺地说。傻得可爱，傻得可怜，没有人会付出真感情来爱。
　　她想，真的被一只重型的“大狗”咬伤了。
　　一个女人，要吻过多少只青蛙，才能吻到自己的青蛙王子。要有多少精准的眼光，多少幸运，才能一吻上爱情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