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GL)》霜ご嫵爭

1、落寞 我要陪你

　　“晴伊，你为何如此？”
　　“若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真的没办法。”
　　“不，我不管，说过要和我浪荡江湖的，说好霜儿长大我们就一起走的，你说过的！”
　　“若秋，再等等好吗？堂堂大国不能没有皇后啊……”
　　“皇后，皇上不能没有皇后，那我若秋谁来管呢？为什么我爱的女人却要呆在一个男人身边，为什么！”
　　“若秋……”
　　“哼！”
　　若秋甩身出了门，北国的冬天，漫天飞雪，这个嗜红衣的女子的背影，红的如血，红的刺眼……
　　“若秋……”晴伊追出宫去，却还是赶不上她的脚步。
　　“为什么你也要逼我，为什么……”晴伊跌倒在茫茫大雪之中，挣扎着想站起，却没有力气。眼泪一滴滴滑落，她晕倒在宫门外。

　　“主人。”
　　“皇后。”
　　“母后。”
　　侍卫宫女焦急地看着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的皇后，莲霜安静的看着没有丝毫血色的母后，眼中满是不忍。晴伊扫了眼上上下下忙忙碌碌的人，却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她真的生气了吗？她真的不爱自己了吗？她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吗？想到这里，揪心的痛让她呕出口苦涩的鲜血……
　　“母后！”莲霜轻轻拦着母后剧烈颤抖的肩膀，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母后除了流泪什么也不肯说？为什么母后病得这么重，秋姨却不来照顾母后？为什么母后追着秋姨出去，却会一个人倒在雪地里？那个爱着母后从来不忍心让母后受一点伤害的女人呢……
　　“来人，去请太医。”莲霜焦急地安排怵在一边的宫女。
　　“是，公主。”莲霜轻轻擦去母后嘴角的鲜血，晴伊迷茫的望着窗外，任眼泪止不住的流。莲霜不忍再看这般憔悴的母后，转眼望向窗外，北风呼啸而过，雪花还在放肆的飞舞，没有温度的世界，亦如这个心如死灰般的女人……

　　身体虚弱的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也许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去另一个世界，至少不会让自己痛，也不会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心痛。如果当初不被人暗害，是不是就不会遇见她？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她，是不是就不会有一见钟情？如果不是一见钟情，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缠缠绵绵的爱恋？如果当初没有进宫做了皇后，是不是也不会这样束缚自己？如果当初同她一起远走高飞，是不是也不会难舍难分？如果当初没有许诺陪她一起浪荡江湖，是不是也不会在爱与现实之间难以抉择？是不是因为我们同是女子，才会爱得如此辛苦？是不是如果没有这么多偶然，我们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难以面对？是不是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不是……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血一般的背影，眼泪又一次涌出。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太医来了吗？莲霜急忙起身。
　　院子中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声音戛然而止，莲霜向门口望去，只见父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小太监不要惊扰病重的皇后。
　　“孩儿见过父王，愿父王……”莲霜准备向皇上请安，但被皇上制止了。在这偌大的皇宫中，能与皇上如此亲密的人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了。
　　“母后病得很重。”皇上冲她苦笑了一下，便向床边走去。晴伊还在流泪，皇上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晴伊，很痛吗？太医一会就来。乖不哭了。”皇上替她打理好凌乱不堪的长发，像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晴伊轻轻倚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的肩头，这些年来她对他没有爱只是歉意……
　　“咳……咳……”晴伊又开始咳血，消瘦的肩膀剧烈颤抖着。
　　“晴伊，晴伊，太医呢？为什么还不到！”皇上已经失去理智，他不想再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一点苦痛。
　　“皇上，不要费力气了，晴伊不会好的……”说完，便又一次昏倒在皇上怀里。
　　“不，晴伊，不要。”床上的美人还是那么惹人怜，亦如第一次看见她时那个娇弱的女孩。如丝的秀发无力的搭在胸前，脸色煞白的没有丝毫血色，那个曾无数次勾起他心绪的双眸，此刻也无力的掩在双睑之中。他轻轻低下头，想要吻吻那如血的双唇……
　　寒光划过眼前，莲霜的剑不偏不倚的当在他与她的双唇之间。
　　“啊？”
　　“对不起，恕孩儿无礼，只是父王答应不碰母后的双唇，怎能因为母后昏迷就失言呢？”
　　哎，皇上长叹，这可望而不可及的美人，让他几曾欢喜几曾忧呀……
　　“不碰不碰。”莲霜收回剑，很无奈的看着皇上，这个痴情的男人，是不是要把母后变成第二个褒姒啊。皇上把母后放回床上，不舍的望了眼昏睡中的皇后，一句话也没说地走了。就这么走了，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果然……
　　“霜儿，代父王照顾好你母后。”
　　“自然。”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莲霜。其实对于这个男人，莲霜并没付出过多的感情，也许母后也一样吧，只是为了偿还几年前的救命之恩，才会委屈自己于这四角的皇宫之内，只是男人太痴情，为了这个女人，他放下了天子的尊严，只为博母后之心。
　　“那……父王先走了……你也休息吧……”
　　“父王路上小心。”莲霜无奈的摇头，倘若不是他一片痴心，如何会落得如此地步？

　　雪后的夜，异常的安静，晴伊半昏半醒的叫着若秋的名字。恨自己为何不懂医术，至少能让母后不这么痛苦，与其痛恨自己无能，不如院中舞剑以平心静气。一袭白衫，化剑为舞，虽是女子，一剑却舞的酣畅淋漓，扣人心弦。剑失手，直中入门人前门，距眉三寸之处，剑气顿时消失不见，失去后力的剑，无力落下，出手似无意也似有意，只是来者以跪倒在地。
　　“长公主饶命，小人是来替皇后看病的。”
　　“哦？那就抓紧吧……”
　　无趣。

　　晴伊的身体由炽热一点点冷却，太医细心把脉，只见太医头上的汗滴如豆大般落下。
　　“什么病，要紧么？”
　　“公主，我们借一步说话。”
　　“恩？”
　　“请公主饶命，恕老奴无能为力。”
　　“出了什么事！”莲霜一脸的不可思议。
　　“脉象很乱，生命的气息微弱。”
　　“堂堂大国太医，就没有治病之法么？”
　　“回公主，皇后的病是心病，时日已久，只是最近有心事压头，才使新病老病一起发作，若想治愈，唯一的办法是……”
　　“是什么？”
　　“除掉心病。”
　　“如何除？”
　　“那是皇后的事了，老奴无能为力，老奴告退。”
　　“连止痛的药也没有吗？”
　　“没用了，时日不多了，不如趁早准备后事吧。”

　　心病，母后的心病，便是秋姨吧……
　　可……一切到底是什么……只有秋姨来解开吧……
　　“来人。”
　　“公主有何吩咐？”
　　“去望晴阁把若秋请来，就算捆也要绑来……”
　　“是！”

　　望情阁。
　　还是一袭红衣，却憔悴的不堪入目。昔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若秋，如今却狠命地灌着烈酒。酒撒了，顺着衣角滴落，便能看见两行情泪滚滚而流，瓶碎了，亦如若秋的心，碎得没了轮廓。从早到晚，喝了醉，醉了便昏睡过去，醒了便抱着酒坛痴痴呓语。没有人敢去阻拦，素来有千杯不醉之称的女中豪杰若秋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
　　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
　　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小姐。”
　　“小姐。”
　　若秋迷离的双眼望也不望他一眼。“走，都走，都走了算了……”随手抛来一个花瓶，摔碎在佣人脚边。
　　“小姐。是皇宫的人，你，你起码也要看一看。”
　　“皇宫的也走，就算皇上亲自来，我也不走……没了……都没了……”
　　“哦？刚才是谁说皇上亲自来也不走的？”门口闪入一人，同样憔悴，却故作深沉。
　　“奴才给皇上请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佣人见皇上突然出现，吓得伏倒在地不敢抬头。
　　“哦？皇上也有亲自出门的时候。”若秋不理会这一套，江湖朝廷素来是两个不相干的世界，你称你的帝，我做我的王，我们河水不犯井水。
　　“大胆刁民，见到本王竟如此无礼。”
　　“哼，那又如何？你杀了我？让晴伊恨你一辈子？”
　　“你！”若秋知道轻易是他的软肋，而她偏偏就找软肋捅刀子。这一句话，到弄了个皇上语塞。
　　“小女子的寒舍怎能容得下皇上您，您快回吧……‘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皇上见这女子如此无礼，真恨不得立刻将她斩立决。只是晴伊与她的关系皇上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愈发让他无奈。他爱晴伊，从南巡途中那次对视，他便逃不掉她如水的目光，可他也知道，他是给不了晴伊快乐的，他明明看到，只有和若秋在一起时，晴伊才会舒心的笑，才会放下所有的戒备……
　　“若秋，我最后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
　　“走又怎样，不走又怎样？”皇上的出现更惹得她心烦意乱，若不是这个多情男子的出现，她若秋怎么会和晴伊生活得如此艰辛？
　　“走不走随你，只是，你若不走，恐怕就没有机会见……晴伊了。”
　　“哼，除非你杀了她？”
　　“哎……恐怕不是我杀她……也……”
　　“你闹够没有，走都给我走，我不要再见到你！”说着便闪身出了房间。独自坐在屋顶，月光照的世界一片荒凉，身上还是单衣，凉风阵阵袭来，是刺骨的寒冷。
　　远方，熟悉的身影，白衣飘飘，晴伊，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