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来》惘来生

9、秘密 窗外吹过冷

　　窗外吹过冷风，给整个教室带来一股寒意，却安静得像是一滩将要冻结的死水。
　　似乎过了许久，秦瑶因深呼吸所以身子微微有些起伏，而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面容，优雅得就像一只将飞的天鹅，漂亮干净的面容也没有了刚刚那盛气凌人的姿态，带上了一种从容的笑意。之后又看了安来一眼，透出一种说不明白的玩味，然后终于抬步缓缓地朝外面走去。
　　霎时间，一种精疲力竭感袭来。安来从来不愿意与人争执，那些所谓的脾气在成长中消磨了不少，也遮掩了太多，怯懦惯了的人，哪还愿意拼尽全力去反抗什么。
　　安来和程欣宁各有心事，不知是怎么离开的教室。
　　虽然天色还透着些阳光，但是零度上下的温度，还有满目的萧瑟，着实让人没有多少暖意。随意呼出口气，都能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程--程欣宁，你还好吗。”
　　终归得有人打破这份寂静才行。
　　“能不能告诉我。”虽然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回答，但是安来还是问了出口。随后，两人的脚步却更加的慢了，和那匆匆的路人相比，免不了让人有几分诧异。
　　“安来，你真的想知道吗。”她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着，只是习惯性的提一句罢了。
　　程欣宁低着头，眼神黯然而恍惚。这个模样的她一点儿也不像平常那自信大方的程欣宁。
　　“安来--”程欣宁叫着安来的名字，很轻，似乎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又透着些许无力。
　　“他是我男朋友，高中的时候--”程欣宁依旧没有抬头，“你知道的吧。”
　　安来在一旁安静的注视着程欣宁，素来就不善于安慰人的安来在倾听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打断别人，或许本就不懂得怎么去开口。
　　“后来--高三的时候，我发小怀孕了。”程欣宁的声音很淡，好像从打算说出口开始，已经有了一种解脱。然后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看不懂对方的眼睛深处，可是此刻又好像明白。
　　“是他。”程欣宁的目光再次飘向别处，然后定格在灰色的天空上。
　　“他是学校的尖子生，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家里--也很好。”声音终于不带波澜。
　　“后来我的发小走了，听说回老家嫁人了，我们再没有见过。”程欣宁撩了撩额前的长发，平静得过了头，“可是他--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照样上学，照样考大学。”
　　“我有时候很不明白，安来。”程欣宁再次回过头，目光清冷而凝聚，好像想要透过面前这双澄澈的眼睛看穿安来，可是依旧无力。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别的男生不一样，可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后来一次玩游戏的时候，他们要我说出一个愿意和我关在一间房子里一天的异性，我想也没想就说出了你的名字。那时候我才明白，因为你很安全，跟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怕，可以不用在意。你对于我很特别。”程欣宁嘴角终于带上了淡淡的笑意，却又显得有些寂寥。
　　“可是安来，有时候我也很难受，因为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东西，我好像永远也不能真真正正的了解你，而你身上的那种感觉，随时随地都可以拒人千里，陌生到骨子里。”程欣宁没有再说下去，却也没有再看安来，安来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开口。
　　“你有秘密。”这一次，程欣宁说得那么肯定，肯定地盯着安来，让安来很不适应。
　　“你真的想知道。”或许是今天没怎么喝水，安来觉得嘴里有些许干燥。
　　见安来没有任何推脱，程欣宁一下子迟疑起来，因为秘密，谁都有秘密，而程欣宁并不是那种乐于追究他人秘密的人，只是这次程欣宁却沉默了，不愿意再开口，把选择权交还到了安来手里。因为这个秘密，或许已经成了两人继续交往下去的阻碍。
　　安来显得很慌张，神色有些异样，却仔细地打量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外人在两人附近。那种神情忽然叫程欣宁有些心疼。
　　面前这个看起来干净的男孩，似乎是活在所有人之外，他在默默地守护着什么，生怕任何人的窥探。程欣宁继而想到的是他之前的日子是怎样走过来的，难怪他总是一个人，好像没有家人，没有以前的朋友，他的过往也像是一个迷。
　　“我是个没故事的人。”
　　这是那时候这个刚认识的男孩腼腆的告诉她和秦瑶的，一句话总结了前面的十八年，平静而淡然，让人挑不出刺，就像他一如既往的风格。
　　“我喜欢男生。”
　　他的声音真的好轻，比刚认识他的时候说话的时候还要淡，若是不经意只怕会觉得是幻听。可程欣宁一瞬间就明白了，呆呆的看着面前目光有些闪躲的男生，好像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