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来》惘来生

12、生至死 “好啦，快

　　“好啦，快点做完早点回去，这大晚上就别再耽搁了。”
　　“知道了薇薇姐！”
　　只是颜薇薇却立足在安来身边，让安来颇有些怪异之感。
　　“薇薇姐？”
　　“安来，你--刚刚是认真的吗？”颜薇薇声音很轻，问出这一句好像也有些艰难。
　　“什么？”
　　“你--”颜薇薇轻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人都要长大的，然后承担该承担的东西，就像小黑一样。当然你和他不一样，你还在上学，你也比他懂得多。那你说人这一辈子，活着是为什么。”
　　两双同样宁静的眼睛忽然交汇，像是在这种静止中探索着对方，可是哪有那么简单。
　　“薇薇姐，你想过死亡吗。”安来平静的笑意中终于带上了些许睿智，至少在颜薇薇看来是这样的，眼前的男孩似乎能在笨拙与聪慧间瞬间转换，除了大智若愚，颜薇薇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安来。
　　“或者说，自杀，以死亡来结束生命的纷扰。”
　　颜薇薇一时间竟无法回答，死亡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终究算不得一个太光彩的词，更不会随意的挂在嘴边，可是安来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甚至那笑容里还带着些享受。一想到这颜薇薇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活着，很难的。”只是那刹那的耀眼又黯淡了下去，面前所站的依旧是那个寻常的男孩。
　　“我妈告诫我，太干净的人活不长久。这句话我困惑了好久，后来我想通了，这句话是对的，可是这并不能作为生命妥协的借口。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自己那个小到卑微的梦活着的，如果有那么一丝丝的妥协，他这一辈子就已经毁了，对于这种人来说，活不活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我知道，可能我哪一种都不属于，甚至我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可是这几年下来，我至少知道了哪些东西对于我而言，是不可以触碰，是不可以妥协的，而且我也明白了很多。”
　　“薇薇姐，我们认识有一年半了吧，可是薇薇姐，你好像还没有想明白。”安来说着将整个餐厅扫视了一遍，“这里来过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还困着一些人。”
　　“安来--”
　　“薇薇姐，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考虑过死亡这件事了，那是一个深夜，我刚上高中，我差点从阳台上伸出手去拥抱黑夜，真的太诱惑。”安来露出怀念的目光，“后来我就不怕了。”
　　颜薇薇坐着愣了好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餐桌，许久才抬头望着天花板，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最后一切都消失在黑夜中。
　　这个假期，安来很忙，连年前年后那个星期都没能休息，可是忙一点儿也好，安来时常觉得不动脑的时候脑子就不会疼，纵使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也好过脑瓜子混沌的时候。
　　对于学校，再次开学后，都熟人熟路了，也更加沉寂了，有个惯性之后，大多数人是不太愿意再去改动的。

　　“我晕，这都能碰到。”秦瑶盯着远处走近的身影，秀眉紧皱，一副夸张的不知所措的样子。
　　“表哥，就是那个蓝衣服的男生，记住了，自己勾搭帮我报仇，我先溜了，不然他要是看到我，就完了。”秦瑶说完连忙跑进图书馆消失在了转角处，留下一脸尴尬的傅涵生。
　　只是还不待傅涵生多做考虑，安来已经走到了他的身侧，朝着图书馆走去。
　　“那个同学，能不能麻烦一下。”傅涵生还没考虑好，却是一把拉住了眼前的男生，四目相对，似乎都有些讶异与尴尬，进而陷入了一种沉默中。
　　“不好意思，我--”傅涵生松开安来后，挠了挠后脑勺。而安来盯着近在咫尺的大男孩，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身材修长，短发，一身军装让眼前人更加挺拔出众，引得过路的人都的多看了几眼。
　　“有事吗？”安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而不动声色。
　　俯视安来的傅涵生第一次听到这个男生的声音，很轻，很平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澜，就如那双眼睛。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五号公寓往哪边走。”傅涵生眼睛四处打量，似乎有些无处安放。
　　“五号？”安来凝眉看了傅涵生一会儿，“就往这边直走，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二栋公寓就是，到了那边你再问别的学生也可以。”
　　“哦哦。”
　　见傅涵生点头明白，安来就准备离开，只是身子还未转过去，就被傅涵生再次拉住。
　　“要不，你带我过去吧。”傅涵生微微闪烁的眼睛再次直视安来的双眼，上半身微曲，靠近安来，尽量压低了声音，以掩盖其中的颤抖。
　　安来同样直视着傅涵生，压低了呼吸，最后还是点了头，却是没有再说话直接转身朝着刚刚来的路走去，走出几米远后才微微转头，傅涵生正沉默的跟在身侧一两步远后面。
　　“你今年大几。”
　　“大二。”
　　“你不是北方人吧。”
　　“嗯。”
　　“那你家是哪的。”
　　“湖北。”
　　“九省通衢，好地方。”
　　“你，不太爱说话。”
　　“嗯。”
　　傅涵生盯着身旁一路上只有自己开口询问才回答的安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男孩好像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连走路也多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这样的安来傅涵生只能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同样虎头虎脑一副憨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