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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向日葵本应该生活的地方(2) 黑夜,猩红 ...

  •   黑夜,猩红的月光,血腥的味道,奔驰的车辆,发白的脸色,死寂的空气,冷掉了的心。
      温绾醒来的时候,双手被紧紧的绑在背后,双眼被黑布蒙住,周围全是冰冷的气息。她浅浅的呼吸着,想要坐直起来,手腕上猛然传来阵阵刺痛,被割破了肌肤,透露在空气里,带着阵阵清香的血腥味。
      这时,温绾听到一个一重一轻的脚步声朝她走近,但没有很近,或许因为周围太过于安静,温绾能清晰的听到那人沉重的呼吸声,是个男人。温绾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一片黑色,透着这一片黑色看向那个她所感应的方向,没有说话,神情淡然。
      对方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静的对视着,良久,那男人才发出一阵低沉的烟嗓音笑声,略有刺耳,着实不好听,像个被割破了喉咙的女子,发出的男人的声音。
      “你很淡定嘛。”
      温绾努力的让自己腰板直立着,因为双脚腕也被绑着,全身很难动。大约过去了三分钟,温绾才勉强的将自己坐直,双腿弯曲放在正前方。
      她淡淡的发出声音,带着虚弱的喘呼声:“因为什么,把我抓来?”
      那男人又冷笑了几声,向她走近了几步,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划出铁锈与地板摩擦的刺耳音,然后放在离温绾约两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温绾有想过几种可能,其中一种是温新华的仇人,还有一种是抓错了,甚至还有一种......是她不太愿意接受的。
      男人“咯咯”的发笑着,在偌大空旷的屋子里阵阵回响着,那声音让温绾听着感到骨寒毛竖。男人一字一句的问着,似乎觉得温绾问的问题很好笑,他说:
      “那你得问问你先生,应名取应董事长了。”突然,他“噢”了一声,又笑说:“忘了,不好意思,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要不,我把你的拍下来,给他送过去,让他看看,他可爱又可怜的小老婆,是怎么一点一点的,被折磨死的,走向地狱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像是魔鬼般的叫声,死命的刺痛着温绾的神经,她重重的咬着下唇,努力的将自己心中的恐慌镇定住,背后的双手轻轻的挪动着,越来越刺痛的感觉将她的脸色染得越发惨白。
      “怎么?”男人突然停止了笑声,看向她,那双被黑布蒙住了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你不害怕吗?”
      温绾颤颤的吸了口气,说:“杀人是犯法的,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男人又猛地大笑了几声,笑声戛然,温绾猛然感到自己的衣领被狠狠的拽起,整个人半悬在空中,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她只感觉到自己狂跳不停的心脏,可能会在下一秒就会被穿破。
      “犯法?”男人的气息冰冷的扫在温绾的脸上,他半点音调都没有声音像个死人一般,问着温绾:“你可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在应名取心里是多少?看来你对应名取的了解程度不高啊。还是说,他一点都没有把自己这可怕残忍的一面给你看过?真是可怜的孩子,和一个比恶魔还可怕的人生活在一起,完全不知道会在哪一天就被吃了。那就在你死之前我来给你一份小礼物,告诉你,应名取那双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温绾微颤着唇,轻轻吐着:“不可能......”
      被拽着的衣领更加缩紧了,男人似乎生气了,猛地把温绾摔在地上,左胸腔的腔骨重重的压在地上,痛的温绾冒出冷汗,唇色愈加发白。
      “把她的眼布解开。”猛然,温绾瞪大眼睛,这才知道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可却都像个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布被解开的那一瞬间,温绾并没有感到眼睛的不适宜,眼前的一片,也都太昏暗了。但是,温绾却发现了这里不是空旷的屋子那么简单,而是地下室,十分潮湿的地下室,阴冷阴冷的,即使是在还处在炎热的初秋里。
      温绾微眯着眼睛,渐渐的看清了那人的脸,那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布满了疤痕。温绾微微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她从未见过比眼前这张脸还要恐怖的脸,几乎毁坏了,没有完好的一块。
      男人惊悚的脸又“咯咯”笑了几声,像是被剁碎了豆腐块颤抖着,让她感到了一丝恶心。男人走近她,半弯下腰,伸手将她的下巴捏紧着看着他。
      他问:“难看吗?这张脸?恶心吗?想吐吗?”温绾瞪大眼睛看着他,身子微微颤着。
      下巴的力度猛然加重,男人也瞪大了眼睛,扯出十分惊悚的笑容说:“你知道这是谁弄的吗?谁啊?你不肯相信的那个呗,应名取!你的丈夫!应名取!那个才是真正的恶魔!披着一张洁净无害面孔的恶魔!”男人发狂的捏着温绾的下巴,却移动到温绾细嫩的脖子,狠狠的掐着,温绾无力反驳,白净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男人发狂的拽着她,摇着她,死死的掐着她,嘴里还不断的说:“你不信是吗?你不信是吗?说!说你相信!相信他是恶魔!说!”
      温绾绑起马尾的头发全部被拽扯落下来,气息渐渐孱弱,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会死。但是,却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一个男人的手下拿出手机,对着男人说:“老大,是应名取的电话。”男人才缓慢的停下了施虐温绾的行为,轻笑了一声,然后抓着温绾的一撮头发,对那手下的说:“接。”
      温绾惨白了整张脸,头发还被拽在那人的手里,她微微斜眼看向那个手机,喉咙痛到半个音都难以发出来。
      半响,手机免提后那头传出了那道清冷的声音:“堂口,放了她。”骤然间,温绾感到眼眶里一股热流就要涌出,睫毛已经沾湿了,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想叫叫他的名字。
      被应名取叫做堂口的那男人“咯咯”的大笑着,抓着温绾头发的力度再一次加重,可是温绾却痛的叫不出声,眼泪沿着眼尾滑落下来。
      堂口笑着对她说:“叫出来啊,怎么不叫呢?叫出来让他听听,看一看,他会不会心疼。”温绾咬着牙,带着湿润的双瞳愤愤的看着他,却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堂口看着她这样子,觉得好玩,对着手机说:“怎么办啊,你老婆不肯叫也,这样你是不是就觉得她不在我这里啊?”
      手机那头沉默着,让人捉摸不透,但是,堂口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被逼疯了的疯子,所以什么都做得出来,于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砰”的一声,打在了那个拿着手机的人心脏上,渐渐地,那人面容呆木灰白,双瞳紧缩空洞,身体朝后沉重的倒了下去,手中的手机也随之碎落在地上,却完好无损,而那人的心脏位置却开出了鲜艳的渗着腥味的彼岸花。
      “啊——!!!”温绾失了神色,发出了连自己都无意识到的尖叫,那是透着绝望和愤怒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叫了!叫了!!应名取你听到了吗?她叫了!!!”堂口看到温绾这反应兴奋的像个疯子般,根本就不在乎那一条无辜的人命。
      那道清冷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出声了:“你的条件是什么,只要你放了她。”
      堂口嘲讽的大笑着:“你他妈的还跟我谈条件?!你有什么资格?!我就是要你知道,你可以毁掉别人,同样别人也可以毁掉你!你放心,我会带着你老婆一起入地狱的,一起下去看看,你这个恶魔的真面容。”然后,一枪打在了那手机上,四射飞散。
      温绾大口大口的呼着气,爬满了脸的泪水,浸湿了地面一片,她微微颤着虚弱的声音,倔强的指责着堂口:“你这个变态!你不会好死的!你怎么可以......对无辜的人下手......”
      堂口笑着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她:“我是变态,那应名取不就是大大大的变态了?”
      温绾抬起眼,愤怒的看着他:“我没见过他在我面前杀人,可你却杀了,按你的逻辑来说,你就是个杀人犯,就是那个你自己口口声声怒骂的恶魔。”
      堂口戾气迅猛的浮满面容,他阴沉的脸说:“真是天真呢,小丫头,你终究还是没能看出谁才是最恐怖最该死的那个。”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蹲下,抓起她的头发,狠狠的拽着,将她的脸靠近自己,然后,他一字一字缓慢的说着:“应名取那双手沾了多少人的血,你想知道吗?那人看似圣洁的外躯体内却留着肮脏黑色的血液,你又知道多少?温绾啊温绾,你觉得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占到了几成呢?他可是一个连自己都忍得下心伤害的人,你觉得你能在应家安全多久呢?”
      温绾惨白了唇色,微微颤着身体,倔强的看着堂口:“然而此刻的你,也与恶魔无异。不,是连恶魔都不如,因为你还是在害怕,害怕他......会抓到你,然后真的把你撕裂。”
      堂口脸色顿然僵硬住,却无声的嘲笑了:“温绾啊温绾,应名取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么好。这个男人的心就是空的,怎么打击都没有用的,你认为他还会有感情?爱情吗?还有,你说错了,我不会被他抓到的,我们可是要一起死的人啊。”
      “可是啊,我又不想让你这么快就死,多没趣啊!”
      下一秒,温绾死死的瞪大眼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她只感觉自己被堂口用力的拖着,然后摔扔进一个很大的长方形的厚重玻璃板上,自己也站了进来,然后他按了手中的遥控按钮,温绾听着那一声闸门启动的声音,往上看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压向他们,上面,还有一根管道。温绾吓出一身冷汗,看向堂口,那个人,想要淹死她和自己!
      “你疯了吗?!!!”
      飙着最高速度的跑车飞驰在道路上,林舜根据支君提供的GPS位置,飞速的赶往那个地方。当到了同时,应名取的车也到了。
      那是一幢应名取在两年前收购的在新城区的海边废旧体育场,还未被利用起来。
      “真他妈的会选位置。”支君低声怒骂着。
      废旧体育场占地面积相当大,四周空旷无人寂静万分,周围全长满了高高的杂草,一股萧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海风的咸味。
      应名取淡淡的扫看了一圈场内,说:“地下室。”
      水喷涌而下,温绾靠在玻璃壁上坐着,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堂口就站在斜对角,开心的享受着水的浸没。渐渐地,水淹到了温绾弯曲的膝盖处,到了她的胸口。她拼命的想要挣开脱背后的绳索,被割破的肌肤流淌而出的鲜血一道一道的划在水里,染红了一大片。
      “没用的,就算你真的挣开了你也逃不出了。”堂口看着她笑说。
      温绾害怕的泪水浸满了眼眶,她不能现在就死啊,温培怎么办,如果她死了,温培怎么办......温新华一定会不放过他的,而应名取呢?她却一点保证都没有。
      堂口看到她害怕的样子,觉得奇怪:“别哭啊!怎么哭了呢?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我在帮你摆脱应名取呢!你怎么不高兴呢?”
      温绾瞪大着泪满的眼睛,咬牙道:“混蛋!”
      堂口不怒,反而笑的更开心了,他向她走近两步,摆着食指摇动说:“我再送你一个礼物吧,让你死的更明白点。”温绾警惕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变态又想做什么。
      堂口笑说:“你知道应名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不,是谁杀死的吗?”温绾直直的看着他,水已经到了她下巴。
      “你不知道啊?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是你的爷爷啊!温新华啊!!!你他妈的被那老不死的送到应名取手里却什么都不知道,那家伙却还真的应允了和你的婚约,你认为这是为了什么?!你个蠢货!你还要相信那个人吗?你只不过在骗你自己去相信他!”
      那一刻,温绾感到自己的心比这水还冷,她直愣愣的看着堂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泪水一颗又一颗的涌出眼眶,落下与水融合一体,水淹到了嘴唇,她微微张开了嘴,尝到了满嘴的苦涩和绝望。
      “他在报复啊,你不过是他用来报复温新华的工具罢了。”
      从一开始,她就从应名取眼里看出了冷漠和疏远,那是发自内心的。疼爱,照顾,笑颜,却都是假的。她明明知道,他对她没有感情,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自己在他心里不仅是个责任还是个包袱,所以一心想要走,只是为了让他自由。这段时间里,她渐渐的以为,他对她的感情或许是真的,原来全是自以为是。
      双亲之死的痛,她比谁都能了解,一直以来应名取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是不是想要杀了她,因为她也想要杀了温新华。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这么好......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只有你......
      我的夫人,真好看......
      绾绾乖,把牛奶喝了......
      玻璃箱内的空间渐渐稀薄了,渐渐淹没了眼睛的水,温绾却不在挣扎了,她将脸埋入双腿,无声的哭了。
      当应名取来到的时候,他骤然紧缩了瞳孔,那个娇小瘦弱的身躯此刻弯曲成一个小团沉在水里,像个支线木偶,没了表演的生气,安静的可怕。
      “干!”林舜怒火的拿出枪对准堂□□击,却发现玻璃几乎没有破裂。
      “是防弹玻璃!”支君说。
      “来的还挺快的,不过也没有用了!等你们砸碎了这玻璃,她也活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堂口瞪大眼睛,咧开的嘴像个小丑般笑着,疯癫至极。
      应名取看向他,眼神寒冽刺骨,他走向那把铁锈椅子单手拿起,然后走向温绾的方向,重重的打下去。玻璃,微微的裂开了一道浅浅的缝。
      林舜和阮霖也拿起铁棍走上前去砸,一次比一次用力。支君眼神一厉,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温绾被水内猛然的震感惊动,她微微抬头,看向那双淡漠的眼睛,应名取双手贴在玻璃上敲着,他缓缓张合着嘴,却说出了让她更加害怕听到的话。
      他说:“绾绾,不要睡,我来接你回家。”
      眼泪与水的融合,已经不知道此刻将她窒息的是这水还是自己的眼泪。温绾看着他,被泪水浸满了的眼睛有些模糊,看着的他,也是模糊的。
      这一切,从开始就是骗局,她本不应该在后面将自己也陷入里面,可已经晚了。
      “如果,他认定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扔下他一人......”
      那不是她的家,他也从未认定过她,从来都不是由她来决定,谁扔下谁。
      渐渐地,眼前的模糊放大,她已经看不到他了,却还能听到那声温柔而宠溺的“绾绾”,直到陷入黑暗,失去一切知觉。
      “砰——”那一声巨响,彻底破碎分裂的玻璃,还有那失去了颜色的小向日葵,轻轻软软的倒在地上。
      “阿取!!!”林舜奇怪应名取怎么还站着,怎么还不救温绾。
      应名取僵硬着身体站着看着倒在玻璃渣子里的温绾,微颤着喉咙,这一次,他从她眼里看到害怕以及......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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