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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冲突 时雨进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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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进房间的时候,屋里只有宵九一个人,他穿着宋越买的市面上很受欢迎的兔七宝宝的睡衣,裤脚挽到了膝盖,露出一双白嫩干净的小腿,他双手撑在身后,低垂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上不时有水滴沿着发丝滑落在地上。
时雨背着手踱步到他面前,弯下腰偏头看着他的脸,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是因为下午的溺水被吓破了胆吧?”
宵九抬眼看着他;“推我的人,我看到了。”
“谁?”时雨看着他带着隐形眼镜而变得近乎透明的眼瞳,想了想,“江闻?”
宵九默认了。
“可是他溜得太快了,当时在场的人都没看到他动手脚,还以为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这个游泳馆里也没有监控,想给他定罪都没证据……”时雨越说越恼火,一击掌道,“靠,他明明也听到你不会游泳了,这是谋杀啊!”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宵九的身边;”你想怎么办?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心也太坏了!”
宵九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啊?”时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以前我一个人生活在荒区的时候不需要面对这样的问题,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事情,”宵九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教训过他,也和他沟通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不肯与我和平相处。”
“这……”时雨呵呵干笑了一下,“也许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两个人之间是没办法共处的,这也不怪你,嗯……”
宵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之后的几天里,一直风平浪静,江闻也没再做什么手脚,宵九和时雨几乎都以为他做了坏事后心虚,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直到训练的第七天,一对一练习时,宵九抽到了和江闻对应的签,一抬头就对上了江闻阴鸷的眼神。
时雨瞬间炸了毛,捋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一定是这小子做的手脚,他一直装着孙子呢,肯定想趁练习的时候下黑手,看我不弄死他。”
宵九及时按住了他;“放心,我对付得了他。”
“谁,谁担心你啦!”时雨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给我认真地打,好好教训这孙子一顿!”
“嗯。”宵九认真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学生被分成了两方,面对面站着,一律白色宽松的训练服,教官一声令下,正式开始训练。
江闻神色傲慢地扫视着静静站在对面的小男孩。
身着白色训练服的宵九,腰带在身后系成一个对称完美的蝴蝶结,白色的灯光在他的发顶晕出一圈淡淡的光环,仿佛上帝杰作的面容看起来温顺乖巧,极具欺骗性。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像应该摆在橱窗里最昂贵的那个位置的人偶的孩子,一招把他江闻击倒在了地上,用言语对他极尽羞辱!
江闻暗暗握紧了拳头,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身手敏捷地向宵九攻去。
从前的九原之所以号称第一战斗种族,不仅仅是因为九原人自从出生开始就拥有天赐的能力,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度都令宇宙中其他种族望尘莫及,更因为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接受了最高强度的训练,他们的父母会带着他们参加他们所在的区域举办的对决,同龄人与同龄人之间的较量,个中翘楚甚至会跨年龄向年长者发起对挑战。生存对于他们而言,一开始就是残酷血腥的游戏。
比赛的结果除了让他们认清自己的现有实力以外,并没有什么意义。从前的九原虽然在战斗力上在整个宇宙中几乎无可匹敌,然而却为星盟所不齿,这个星球时时刻刻充斥着暴力,每一秒都有人因为战斗而死,却有更多人为战斗而生,这种罔顾生命的态度全然与星盟的宗旨相悖。
而在九原看来,活着即是战斗,为了不断强大而四处挑战对决,这是经过万年的时光根植在九原人心中的信念,即使他们创造了文明,创造了科技,发现了九原外的无限空间,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意味着打架的方式从赤手空拳变成了用粒子炮,打架的场所从九原变成了整个外太空。
九原的劣根性对于星盟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这也为九原自身的衰落埋下了一个祸根。
而如今的九原,由于战争的摧残,已经不复当年的好战,但骨子里的暴力因子始终左右着他们的人生,他们教育的重心依然在于对战斗力的提升和战斗意志的培养。如江闻这样十岁左右的孩子,已经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战士在战场上随意拧断敌人的喉咙,如果他有机会实践的话。
纵然时雨担心江闻会对宵九不利,他却也有不得不面对的敌人。
站在他对面的江闻的手下对时雨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看起来全然不像个十岁的孩子。
时雨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喂,小子,你门牙掉了。”
那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牙齿;“还在啊?”
“马上就不在了!”时雨奸笑一声扑了上去。
宵九一个利落的下腰躲过了江闻踢向面门的腿,就势抬腿,脚尖点中了江闻的下巴颏,向后轻盈一翻身落地,旋即扫腿击中江闻的脖子,令他后退了几步。
比起江闻的蛮力,宵九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技巧,令他在对决中准确地避开敌人的招式。
江闻的攻势越发猛烈,拳脚齐上,不断攻向宵九的面门和其他要害,宵九游刃有余地避开一次次攻击,最后一次,他目光一冷,一把握住了江闻的手腕,用劲之大连关节都泛白。
而江闻的手上赫然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刀,刀尖离宵九的腹部不过几公分。
对着宵九冷冽的目光,江闻阴狠一笑;“教官可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持兵器。”话音一落便手下使劲将刀刺向宵九。
“这样太蠢了。”宵九顺势向后一退。
“只知道逃的废物,你拿什么赢过我!”江闻的刀追了上去。
所有人都在酣战,就连教官也在远处巡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然而宵九也没有打算申请暂停。
他身形一动,几步助跑飞跃而起,躲过江闻手中的利刃,在空中抬高了右腿,对准江闻持刀的手腕重重一击。
“啊!”江闻剧痛之下,松开了刀,宵九恰好落地,一脚将刀踢到了几米外的角落。
金属的撞击声引起教官的注意,他开始向这边走来。
宵九却没有罢休,他冲向江闻,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拳拳落在江闻的身上,江闻想要反击,然而作战的右手已经被卸掉了力量,只能勉强抵御宵九的小部分。
这场本该善始善终的友谊练习,变成了宵九单方面的吊打。
最终等教官越过一组组战场赶到时,江闻已经倒在了地上满地打滚,而宵九轻轻拭去了嘴角的血迹,乖乖站在了边上看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教官从地上捡起了刀,厉声问道,“谁带的刀。”
“他……”江闻发抖的手指指向了宵九,想要诬陷却剧痛地话都说不出来。
教官狐疑地看了一眼身后嘴角流着血,容貌俊秀,表情淡然的宵九,再看看赖在地上,脸庞干净没有伤痕,恶名昭彰的江闻,心下分明。
他大声吼道;“你们两个,扰乱记录,全部跟我来!”
教官你瞎的吗?江闻心下叫苦,费力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我帮你。”宵九走上前去,不顾他的挣扎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看似动作温柔,实则在教官注意不到的地方又在江闻的身上留下了几个清淤。
教官赞许地点点头,带着他们向办公室走去。
“你……”被重伤到快要残废的江闻此刻的眼神如果有实质,已经将宵九千刀万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也没有兴趣知道,”宵九的眼神直视前方,用只有江闻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既然你执着于与我对决,我自然随时欢迎,不过更希望能和你光明正大地较量,而不是用卑劣的手段。”
“我噗……”江闻正要开口大骂,却吐出了一颗牙齿。
“老知瘸对瘸对,不费换过你的……我们皱着西奥……”江闻咧着缺了口的嘴在他耳边威胁道。
宵九不由皱起了眉头,手上一滑,江闻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宵九扶着手腕对回过头的教官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我的手刚才伤到了。”
这件事故,以教官从江闻腿上的绑带里搜出了刀鞘,江闻被通告批评,训练成绩扣除30分终结,作为对方舞弊受害者的宵九得到了教官们的亲切慰问后,安然回到了宿舍。
“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不安好心,居然还派人支开我,下次有机会一定把他的牙全打掉让他吞下去!”时雨抱手忿忿道。
半天没得到回应的时雨回过头去看时,宵九已经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梦中的他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安,没人知道他梦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