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阑珊》风里密码

90、第四十六章 恩怨难了（上） 这时候许撼

　　这时候许撼麟却是站起来，激动道：“这是《秋居斜阳图》。沈先生此画是从何得来？”
　　此言一出，龙霆羽心中一阵剧烈的震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只是转瞬间杀气遍布，只见他身子一挺，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挥起，寒光闪动，一把弯刀从袖子里透出来，直抵沈重山喉咙。
　　突起变故，人人大惊失色，同桌的唐世荣和许撼麟之前一直见漫不经心对此画毫无兴趣的他，在听到《秋居斜阳图》这五个字时，脸色瞬间变了两次，又突然用刀抵住了沈重山的喉咙。
　　谁也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如此做。
　　唐奕才也是惊得站了起来。碧桐不明白他到底为何这样做，匆忙起身奔跑过来，道：“霆羽，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用刀指向我父亲？”
　　“住口。”龙霆羽一声大喝，将她吓得花容失色，站在了那里。
　　他从来没有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一直都是温柔呵护她。此刻却是再不怜惜她。
　　“我问你，此画可真的是《秋居斜阳图》？”龙霆羽厉声质问沈重山。
　　此时沈重山已然簌簌发抖，双唇颤抖，战战兢兢道：“龙帮主，你这是为何？快把刀拿开，我们有话好说。”
　　“可是《秋居斜阳图》？我在问你。”
　　一旁的许撼麟看着这一幕，眼神再次望向龙霆羽，道：“不错，正是《秋居斜阳图》。”
　　“你是怀平人。当年那一段血案可是你所为？”
　　此话一出，人人更是疑惑，不明白龙霆羽竟然会提起一段血案，到底与这画有何关系？
　　沈重山脸色煞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丧失了说话的力气。
　　“你这个卑鄙的恶贼，当年与怀平紧邻的清远县龙永峰便是被你这恶贼杀死后，夺走了这幅画。是不是？说，若不说，我一杀刀了你。”龙霆羽厉声道。
　　沈重山此时已然惊吓得失魂落魄，他双目紧闭，一言不发。知道已然难逃一死。
　　“不，霆羽，你不能伤害我的父亲，他不是你说的那恶贼，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怎么会是杀害人夺画之人。”
　　“住口，我不要你再说下去。”龙霆羽厉声喝止她，“你不懂一个孩子在他未出生之际便丧失父亲的痛苦，你不明白一个女人怀着身孕却没有丈夫的凄苦。都是拜这恶贼所赐，才让我未出生便成了无父的孤儿，让我尝尽了人间疾苦。”
　　“霆羽，你别杀我父亲，我求求你了。”碧桐哭泣着哀求他，但他却再无动于衷，再不会看她一眼。曾经那个保护她的男人，而今却是一个要杀死他父亲的人。
　　再看父亲的表情，知道此事定然不假。
　　“假仁假义，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龙霆羽说着，刀锋向前递近，已贴在了沈重山的喉咙上，彻骨的寒气从喉咙渗入嗓子里。
　　黄婉华也是过来扶住女儿，不住向龙霆羽哀求。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不会再为母女的哀求而放弃的。
　　然而就在这时候，许撼麟却是站起来道：“你的母亲可是连霞镇人？”
　　龙霆羽惊诧，道：“不错。”
　　“她可叫冯欣荣？”
　　“正是，将军，你，你如何知道的。”龙霆羽不解道。
　　这次却是许撼麟脸色几次变化，表情又惊又已，又是激动不已。一向沉稳独断的许撼麟竟然会变如此表情。人人又是大感诧异。
　　“你的生日可是在七月的时候？”
　　“是七月十七。你，你如何知道的？”龙霆羽大感疑惑，问。
　　“原来真的是你，原来真的是你。”许撼麟激动道。又问：“你母亲呢，她可好，她在哪里？”
　　“她在我七岁的时候因病无钱医治便去世了。”
　　“欣荣，欣荣，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有找到，原来你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许撼麟自言自语道。
　　“将军，你，你认识我娘？”龙霆羽问。
　　“我，我……霆……龙帮主，那被杀害的人不是你的父亲……”
　　“不是我的父亲，你，你为何如此说？”
　　“因为……因为我……我才是你的父亲，那个人是你的养父。”
　　龙霆羽又是感到万分惊诧，眼前这个呼风唤雨，手握重兵人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他做梦也不敢想。
　　“霆羽，且让我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吧！那年，也就是二十一年前吧！那时尚是满清的天下，我刚刚参军几年，才不过二十几岁，不过因为战功显赫在军中也谋得了一个小职位。当时我奉命到连霞镇剿灭一股土匪，在连霞镇上驻扎了三个月。便是在那时候我认识了你娘，并和她有了孩子。不过后来我奉命到别的地方打丈，又不能带你娘到军中，只得暂别，于是便将这一幅当时在行军途中偶得的画赠给了你娘，”许撼麟指着黄忠义手中的画，“要她好好保管，并告诉她日后还会回来找她的。谁知道此去一别竟是一年多，待我可以回去的时候，她早已不在那里了。后来我四处找她，打听她的下落都没有找到。霆羽，当时那个我没能见到孩子就是你。我一直以为你母子早已不在人世了，谁知道你竟然与我同在上海。”
　　“你真的是我的父亲？”龙霆羽此时如坠梦境，不敢相信眼前这威风八面的人就是自己的亲自父亲。他一直以为那个未见面便被人杀害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打从我出生后娘就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你，只是告诉我，我的爹叫龙永峰被恶人杀害，并夺起了一幅名叫《斜阳秋居图》的价值昂贵的画。”
　　“是我对不起你娘，我在她怀着你的时候便离开了你，我说很快会去找她的，可是一去就再未见面。她一定是等我等得绝望了，以为我欺骗了她，才不再向你提起我的。霆羽，你就是我的孩子，你不姓龙，你姓许。相信我。”
　　见他说的情真意切，字字动人。不由得不相信。“我相信你。”
　　“孩子，我们终于相见了，我做梦都会梦到你母子二人。想不到你一直都在上海，而我却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孩子。”
　　这一场满月宴会，竟然出现如此令人不可想像的场景，一幅《秋居斜阳图》竟引来两断尘封往事。
　　当真是人生如戏。
　　“孩子，随我回去吧！让我们从此相聚在一起，再不分离。”许撼麟道。
　　龙霆羽仿佛还不能立即接受这个事实，他从出生起便与母亲相依为命，七岁母亲病逝，从此孤苦无依，一个来到乞讨来到上海，从来都不曾想到他的父亲另有其人，而且还是执掌上海滩的军政大王。
　　“你容我再想一想。”龙霆羽道。
　　许撼麟道：“我会让你好好想想的，我知道你一时还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我会给你时间的，好在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