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弦歌》复桓襄

12、往昔-阴阳 这是星星啊

　　小时候的她，名为弦月。由始皇帝陛下跟前的红人——月神，亲赐的名。
　　据说月神大人通天理，知命运。弦月出生之际，她便寻来，说是与她有缘，不仅赐名还允诺收她为徒。邻里淳朴，只觉能得月神大人赞赏是无上的荣光，明里暗里总是照拂着她们母女俩，盼着沾点光。
　　这些计较弦月不懂，但她知道娘亲不喜欢这样的荣耀。因为，每次月神大人来，娘亲都会显得心事重重。可弦月却不讨厌她，月神大人对自己很好。也许娘亲只是对上位者过于敏感而已。
　　弦月的父亲是个商人，对他而言，利益高于一切。弦月从小就和娘亲住在一起，两人相见甚少，她不想他，也不喜欢他。在她的生命中，娘亲才是最重要的。她还有一个婆婆，是她一周岁时进府的，对她也是极好。
　　因着月神的殊荣和娘亲婆婆的照料，她的生活过得无忧无虑，让人羡慕。那时的弦月天真以为，这就是自己一生的全部。
　　直到那一天，庭中的花瓣如粉雪散了漫天，落了满地，一切的悲伤与囚困开始缠绕身边每个人的心。
　　花树下，云舒坐在石桌旁细细品茶。可惜还未品出个中滋味就被闹腾的女儿打断了。
　　“娘亲，娘亲，今日弦月生辰，有礼物吗？”弦月婴儿肥的脸颊挂着大大的笑容。她穿着一身红衣，只及膝盖裙摆露出一双雪色锦靴，鞋尖儿上缀着一颗粉红的毛球球，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十分可爱。
　　云舒淡笑，故作严厉道：“弦儿五岁了，问起话来怎还这般直接？没羞。”
　　早就习惯云舒这一套的弦月，半分面子也没留，拉着她的手晃悠，“好了，娘亲。您别卖关子，谁不知道您最疼弦儿了。”
　　云舒轻叹，表情稍显遗憾。小的时候还装装可怜，陪着演演戏，如今长大一点儿就这般不可爱了。
　　“等着，娘亲去给你拿。”
　　弦月高兴地拍手，转身就一屁股坐在花树下，也不嫌脏。云舒见她随性自然的样子最是无奈，这孩子最爱坐在树下，几年了从未变过。
　　弦月一边数着落花，一边望着娘亲离去的方向。一直等，等到落花盈满了手心，自己倚着树干悄然睡去，娘亲也没有回来。
　　“弦月，醒醒。”
　　睁开眼，女子青蓝的拽地长裙映入眼帘。弦月缓缓抬头，高挽的紫发，漂亮的紫眸因蒙着眼纱而看不清神色。这是她的师傅——月神。
　　站起身子，弦月整理好衣裙，罕见的乖巧垂首，低低的叫了一声，“......月神大人。”随后，眼角扫向月神身后垂首的两人，正是娘亲和婆婆。
　　弦月疑惑，月神虽允诺收她为徒，但五年来，到访次数寥寥无几。今日怎么来了？“大人......”
　　“弦月，该走了。”月神沉静的嗓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弦月瞪大了眸子。
　　“走，去哪里？”
　　“你是我的弟子，自然是回阴阳家。”
　　弦月一下子慌了，“可是，可是在家里我也一样可以学习阴阳术，为什么非要......”
　　“弦月！”云舒不知何时来到身前，厉声呵斥，见弦月被吓得微愣，又软了声音，“月神大人肯带你回去是你毕生的荣耀，你要听话知道吗？”
　　“那，娘亲也和弦月一起吗？”弦月紧紧的攥着云舒的袖子，不肯放手。
　　云舒蹲下身子，抬手理了理弦月额前的碎发，笑得温暖，“乖，婆婆会陪着弦儿的，娘亲在家里等你，可好？弦月长大了，即使没有娘亲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弦月懵懂的眨眨眼，看了眼立在旁边的月神以及她身后的婆婆，似乎是决定了，“那，娘亲要好好在家等哦，不许骗弦儿，弦儿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婆婆的。”
　　月神见母女俩谈完，向着弦月伸手，“走吧。”
　　抱了抱娘亲，弦月牵着月神的手踏出家门，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拐角。刹那间，飞花落尽，满树的枯枝苍凉孤寂。云舒望着天空，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滴在花瓣上，寂静无声。
　　五岁的孩童毕竟不懂伤感，出城之后便恢复过来。弦月和月神一同坐在马车里，婆婆则乘了后一辆。
　　身旁静心打坐的月神让弦月难免无聊，只好抱着膝盖戳鞋尖儿上的毛球球。自娱自乐半响，弦月实在难耐，歪头看着月神，低声道：“大人，您睡了吗？”
　　月神侧过头，“何事？”
　　见月神回应，弦歌的胆子大起来，挪到她身边靠着。月神挑眉，看着她的动作不置一词。
　　弦月笑弯了眉，月神大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接近的样子。
　　“大人，阴阳家是什么样子？漂亮吗？”
　　漂亮？月神凝着弦月清澈的墨瞳，里面的期待与纯真让她有些晃神。阴阳家，的确很漂亮。漫天的星辰装点着穹顶地面，与之相伴的却是一望无际的黑，没有丝毫日光照耀的阴阳家寒如冷月，冻如雪。“算是吧，到了就知道了。”
　　“哦，那弦儿要学什么样的阴阳术？月神大人学的阴阳术又是什么......”一打开话匣子，弦月就停不下来，问题滔滔不绝。幸运的是月神今日的耐心似乎出奇的好，虽仅有只言片语，但也算是给了答复。
　　到达阴阳家已是深夜，弦月却精神得很。阴阳家对她来说很新鲜，心中更是对阴阳术充满好奇。紧了紧握着月神的手，月神大人没有骗她，阴阳家很美呢。
　　走在星河铺就的地板上，路过的阴阳家徒众都向她们行礼。然，弦月一门心思全扑在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抿着唇瓣，这是星星啊，万一踩坏了可怎么办？
　　月神瞧着她小心的模样，嘴角微扬，的确是个特别的孩子。虽说她的目的仅是为避免“踩坏”星星，可她每一步落脚走出的路，虽与自己截然不同，但却同样能安然无恙的通过这片星海。
　　她不得不惊叹这孩子的天赋。无心便可如此，那若是有心引导......她眼角扫向斜后方，老妇跟着自己的步子，走得满头大汗却也不错一步。呵，倒是把硬骨头！
　　又低头看着女孩儿，提点道：“弦月，随心便是。”
　　“星星，不会有事吗？”弦月歪头。
　　“不会。”
　　得到保证，弦月大眼睛一转，打量起四周。数不清的星光如同闪烁的宝石，镶嵌在阴阳家的每一个角落，望不到边。经过一处地方，弦月停下脚步，“月神大人，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们蒙着脸，手里还燃着火焰，不烫吗？”
　　“你，看得见？”月神颇有些惊讶。遍布阴阳术机关的阴阳家内部一直处于似幻非幻的状态，即便是有过修行的弟子也难轻易穿过茫茫星海，仅凭双眼勘破迷雾。
　　“诶？那么大的房间当然看得见了，”弦月奇怪的望了一眼月神，转身拉拉婆婆的手，“弦儿真的看见了，婆婆你快看。”
　　“恩，是有很大的房间，弦儿没有乱说。”老妇笑着回答。
　　弦月回过头，满脸写着“我是诚实的好孩子”几个大字，盯着月神。月神牵过她的手，边走边道：“那是弟子修行阴阳术的地方。”
　　“弦儿以后也会在那里吗？”
　　“是的。”
　　弦月顿时高兴起来，“婆婆您听到了吗？那是以后弦儿修行的地方呢！”
　　“听到了，听到了。”老妇笑得宠溺，待弦月转过头，苦涩染进她眼底。望着身后的满天星辰，老妇神情复杂，方才她什么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