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叶落半知秋（上）》青阳泠夕

6、麻烦上门 “公主，

　　“公主，您起啦。”汝阳见帷帐里的一个身影起身，忙挽起轻纱。
　　汝阳服侍楚潇湘洗漱完毕，一面梳理着楚潇湘柔顺的青丝一面询问：“公主今儿想梳个什么样的发式？”
　　楚潇湘沉吟片刻，“宽松些的吧，最好......打几下就能散下来的那种。”
　　“这......”
　　“梳吧，反正也没什么人来我这儿紫竹轩，梳得那么繁琐紧实做甚？梳得松些，头发也少受份罪。”
　　“是。”汝阳不得不应了楚潇湘的要求。
　　不多时，一个宽松的流云髻便扎好，发间只簪了一枚白玉钗，此外便再无装饰。
　　“公主今儿想穿什么衣裳？要不......这件儿织锦缎面的？”
　　“这件刺着牡丹，俗了些，嗯......”楚潇湘抬手一指，“就那件儿。”
　　汝阳顺着楚潇湘所指的方向望去，登时面露难色，“公主，这......”
　　“汝阳，你从小跟着我，应该晓得我是什么脾性的。”楚潇湘轻叹。
　　“......是，公主。”

　　梳洗罢，汝阳去后厨提了食盒来。打开木盒，里头如往常一般只有两碗稀粥和几个冷面馒头。
　　“这些下人也忒欺负人了些，汝阳我吃这些也就罢了，可公主您......”汝阳提着小拳头，有些愤愤不平。
　　“罢了，无妨。”
　　楚潇湘提箸，唇还未触及碗沿，门口便传来一声娇笑，“妹妹前些日子身体不适，未能来给姐姐请安，还请姐姐责罚。”
　　“怎么会，妹妹快来。汝阳，奉茶”楚潇湘起身迎上去。
　　“素闻姐姐食素已久，今日终于得见，姐姐真真是清心寡欲之人。”
　　“再好也抵不过妹妹你，入府不过一年半载便掌管王府家业，着实能干，姐姐自愧弗如。”楚潇湘浅笑，挥手吩咐汝阳将吃食撤了。
　　“姐姐说笑了。”
　　“妹妹鬓边的金雀步摇真是好看得紧。”楚潇湘偏头瞧见慕容玥发间精巧的发饰，语气中带了几分羡慕。
　　“姐姐好眼光，”慕容玥抬手摘下发间的步摇，笑容更甚，“是王爷赠予玥儿的，没想到姐姐和玥儿的眼光是一样的。”
　　“王爷果真宠爱妹妹啊。”楚潇湘脸色未变，仍是笑吟吟的模样。
　　“是啊，可惜妹妹太喜爱这步摇，怕是无法让爱了。”慕容玥浅叹，言语间透出些许惋惜。
　　“妹妹姿色雍华，配上这步摇恰好。不似我这般脸色苍白，白日里似个白无常般骇人。”楚潇湘笑着打趣，吃了口茶。
　　“姐姐说笑了。论姿色，妹妹不及姐姐；论身份，自然也是姐姐高；论心肠，姐姐与侍女同桌而用膳，可见姐姐有多体恤下人。”
　　言下之意，便是贬低楚潇湘如今的地位与低贱的侍女无异。
　　楚潇湘并未接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吩咐道：“汝阳，给柔侧妃续茶。”
　　一把略有斑驳的青花茶壶被呈上，溢着丝丝缕缕的茶香。
　　汝阳添续好茶，双手奉给慕容玥。慕容玥正欲接过，谁料茶碗一偏，滚烫的茶汤不偏不倚的洒了慕容玥一身。
　　“大胆贱婢！伤了我们侧妃你担待的起吗？”佩儿一把将汝阳推倒在地，怒斥道。
　　楚潇湘忙起身步至慕容玥身旁，“妹妹，快来给姐姐看看。”双手轻扯过慕容玥的皓腕。
　　“没事......嘶......”慕容玥不留痕迹地拂开楚潇湘的手，却无意触及了伤处，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侧妃您怎么了？”佩儿冲到慕容玥身边，有意无意的撞向楚潇湘的香肩。
　　楚潇湘肩部受力，美眸中流转过一丝华光，身子顷刻间向一旁倒去，清水芰荷般柔弱无力。
　　“公主！”汝阳惊呼。
　　“呀，姐姐！”
　　“无妨......”楚潇湘挣扎着起身，无骨的玉手轻揉着左肩，暗使内力，“嘶......”
　　“公主您怎么了？”汝阳跌跌撞撞地冲向楚潇湘。

　　“无妨......”楚潇湘的玉手支撑着身子勉强站起来。一袭白衣，仅是腰间缠着一抹刺着同色芙蓉的云锦藕色腰带，更衬得她的单薄如纸。
　　“佩儿，你竟敢伤了姐姐！”慕容玥颤抖着抬手，“我今日......今日非得好好责罚你不可！”
　　“妹妹，别这样，我没事......”楚潇湘忙出声阻止。
　　“不，姐姐，今日我非得教训教训她才好！”慕容玥不顾被烫伤的手，欲往佩儿的颊边挥去。
　　“妹妹！别......”楚潇湘扑身上去，急急扯住慕容玥的袖子。
　　慕容玥未曾在意楚潇湘的动作，玉手的动作过大，一下挥到楚潇湘肩上。
　　楚潇湘放开紧攥的指尖，身子顺势向后倒去，片刻后只觉得后脑撕裂般的疼，往后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