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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跟踪 人,其实能 ...

  •   “陆晓,你手就不会动一动吗?烫死我了!”辫子一声惊呼,陆晓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正在帮辫子吹头发,她忙摇动手中的吹风机。
      “烫,就会说烫,烫的话你就自己转转头,匀匀热气啊!幸亏她们都不在,一个值夜班,一个回家了。那么大声,也不怕吵着别人。”
      辫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理了啊!有你这么帮人吹头发的么?头皮都要掉一层!”
      陆晓冲镜子里的辫子翻了翻白眼,乖了一回。
      “雨大了。”窗外的雨没停歇,似乎有越下越大的倾向,辫子听了半会,仰着头皱着眉叹道。“诶,你腿还痛吗?”
      陆晓摇摇头,“也真是奇怪,我都不晓得什么时候起,我这腿居然不痛了。”
      “不痛了是好事啊!你不知道那次吓死我们了,就大二,你痛得死去活来,怎么睡都睡不着的那次,最后你跪在床上给你妈打电话,边打边哭。我们怕你有事,台灯都开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没出声了,我爬起来一看,你搂着话筒就这样跪着睡着了。我拿过话筒一听,你妈还在那边不停地说,你小时候怎么怎么,可可怜了,落下这个病根,怪就怪……”
      “得得得。”陆晓不耐烦地打断辫子的话,“再说就自己吹啊。我妈也真是,说了怨不得他,那种情况,不是我就是另一个人,他那时还是小孩呢!小孩懂什么?”
      “你可真想得开。”
      “活着就好!”
      陆晓冲辫子的后脑勺犯了个白眼,死脑筋地纠结自己这膝盖到底是什么时候不信天时了。走神的功夫,吹风机堪堪地又对着一个位置吹,辫子感觉到一股灼痛后,默默地将自己的脑袋摇成了风扇,照陆晓说的匀匀热气。
      “我算是看出来了,那高轩八成对你有意思。”辫子抬起右手比了个八,接着把手掌打横,将那“八”变成枪的样子,对着镜子里的陆晓,嘴里还配了音,“biu。”
      “不久之后,你就会变成猎物了。”说完,她假模假样地吹了吹食指。
      “是吗?”
      “那是当然!”
      “怪我眼拙。”
      “得,你就装吧!”
      陆晓关了开关,拔了插头,没好气地丢了一句:“好了,滚床上睡觉去。”
      辫子甩掉脚上的拖鞋,一下跃到了床上,抱着枕头打了个滚,脚却不老实地扫了扫身边的人。“诶,你啥意思啊?你不是也对他有感觉吗?”
      陆晓伸手关了灯,光线暗了下去,路灯在厚厚的雨帘里,根本照不进来。陆晓没有回答,屋子也静了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辫子,咱们在拉萨待多久了?”
      “大学四年,工作一年多,快六年了!天,你不说,我还没感觉,都待那么久了啊?”
      “是啊!挺久了。你想过在这里长待吗?”
      辫子沉默了,半晌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两个我,一个我喜欢像现在这样闲散着,也挺好。我是喜欢这里的生活,简单、干净,脑子不用转太快。可另一个我却又想安定下来,安安稳稳地生活。我一直有种感觉,我只是路过这里,将这几年的时间做祭献给了自己。你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没进过布宫吗?我是想留着自己彻底离开拉萨前进去,算是个告别仪式。你看,连离开拉萨的打算都策划好了。果真,人才是最大的矛盾体。”
      辫子手枕在脑后,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乌漆墨黑的天花板。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前路未知啊。你怎么就不敢搏一把?”
      “我怕,万一……”陆晓嘴角勾出一丝无声的笑,“怕是我们连普通同事都不好做了,尴尬啊!”
      “你胆小了。”
      “嗯,人越大,胆越小。”
      辫子连翻了几个身,没了睡意。“我睡不着。”
      “我也是。”陆晓裹紧被子,一脚搭在辫子腿上。
      两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笑,陆晓提议,“要不,我们唱校歌,小声地唱。隔壁住的是工程部的向工,他耳朵可灵了,不能被他逮到,不然肯定会去人事部参我一本。”
      “也行,反正睡不着,就当解解闷。第一句怎么唱来着?你起头,我跟着。”
      “美丽的校园洒满阳光,我们在这里放飞理想。西藏已插上腾飞的翅膀,祖国正走向繁荣富强……珠穆朗玛,我们的脊梁,雅鲁藏布,我们的乳浆。老西藏精神,给我们力量,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两人唱着唱着就忘词了,跟着旋律哼着无字歌。
      “诶,你知道他多少哇?”
      “多少?”陆晓用手臂垫高了脑袋。细细想下来,她发现自己只知道他的基本信息以及他的工作,其他的一无所知。
      “不能说知道他多少,而是多少知道他一点。”
      “切,那你准备工作不足啊!你就没想过调查调查,旁敲侧击也行啊。你看,他的年纪你不知道,他住哪你不知道,他是合租还是个人租,你也不知道。万一他有女朋友了呢?”
      陆晓心里“咯噔”了一下,“会吗?”
      “不好说,总的来说,我对他第一印象不错。像他这样的男人,保不齐是被女人调教出来的。”
      “嗯,他妈妈算不算。”
      辫子无语了,“正经点。”
      “哦,对了。”陆晓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比我小三个月。”
      辫子的脑袋歪向陆晓,头发摩擦布料的声音同她的声音一道充满好奇,“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
      陆晓在摇头,辫子看不见,但她通过耳边布料的摩擦声能辨别出来。
      “就有一天,他跟我说,厨房的老孙晚上又要组牌局,他不想去,就要我帮他拿着钱包。到时候老孙找他的时候,他就找个由头说自己没带钱包,就不用去了。然后,我一下没把持住,偷偷看了那么一眼他的证件。”
      “啥?”辫子猛地侧过身,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摸索着戳上陆晓的脑门,“傻,你傻的吧你。钱包都要你管了,那么明显的暗示,你个傻子呦!”
      陆晓老久没说话,她打了个哈欠,翻身面向墙,“辫子,我困了,明天再说啊。”
      辫子却是仍无睡意,她胡乱回应了一声,吧唧了一下嘴,恨不得给陆晓一脚,“睡睡睡,就知道睡。”
      没有回应,良久,她又喃喃自语:“好熟悉啊,是不是在哪见过?怎么啥都想不起来了,这破脑子。”
      辫子一遍一遍在脑中筛选过滤,又一遍一遍否决。睡梦中,陆晓腿一抬一压,被子被她掳去了大半,辫子的半边身子露了出来,凉凉的空气包裹住裸露的皮肤,带起了一串串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往陆晓那挤了挤,扯出些被子往自己这处压好,又检查了陆晓的被子,确认没问题后,脑袋往枕头里陷,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两人是在对面院子的鹦鹉叫声中清醒的。
      辫子还在床上翻滚,边滚边嚎:“那只鸟,我想把它给烤了。”
      陆晓在坐床沿穿鞋子,不上班的话,她都是蹬双户外鞋或者是板鞋。穿好后,她手撑着床边,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辫子一手揉着眼睛,另一手挠了挠陆晓的痒痒肉。
      “诶,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真的想法子把它给弄了啊!”
      “去。”陆晓一巴掌拍在辫子的手背上,起身去拿钱包。“你还想睡的话就接着睡,我去菜市场买点菜,完了回来弄饭。”
      陆晓出了院子,在朱红色的铁门前伸了伸懒腰,又做了几个高抬腿。太阳依旧晃得刺眼,门前的青石路面水分也干了,较比往日干净了许多。
      陆晓踩着青石往巷口走去,脚步一滞,却是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脚下是一个下水道的盖子,脏兮兮的,盖子周围用白石灰围了一圈,然后一路往外,延伸到巷口。又有人离开了!
      陆晓转过身,顺着这道弯弯曲曲的石灰,看向了巷子深处。起风了,风撩起她的几缕头发,遮住了视线,她听不到路上嘈杂的声音,只听得到风的叹息。人,其实能掌控什么呢?什么都掌控不到。
      头顶,太阳依旧,蓝天依旧,风也依旧。地上,却是瞬息万变。
      陆晓一脚蹬在路旁的水泥柱子上,想起辫子说的“前路未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风仍旧在吹,吹在她脸上,也吹散了心头一层薄雾,一个念头霎时升起。她猛地睁开双眼,眼里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到了。她给辫子发了条短信,干脆地关了机,然后信步朝巷口走去。她闪身进了路旁的小卖部,两三个小货架,把房子撑得满满当当。她将自己隐在货架中间,手指缓缓地从各种包装袋上划过,像是在仔细挑选,可她的眼睛却一丝也没离开眼前的路口。那里,不久后,会有人经过。
      陆晓看着那人渐渐走近,就胡乱选了几包零食,结了账后悄悄地跟了过去。他身材高大,但并不魁梧,走路时没有其他的小动作,步子迈得挺大。陆晓第一次干这种活,力度显然控制得不够好,总是没找好一个合适的距离。陆晓心慌意乱的时候,前头的他突然停了下来,陆晓赶紧一溜烟闪到近旁的一辆车后。
      心里预计着时间,陆晓的脑袋才一点一点往上蹭,眼睛四处张望了会,透过没贴膜的玻璃,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朝路旁的公厕走去。她低头松了口气,继而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样做有意义吗?她本来是出来买菜的,可不知怎的,看到那石灰,想起辫子说的话,她突然就想这样做了。跟踪?陆晓想,这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活!
      陆晓分神间,高轩已经从公厕出来了。陆晓等他走远了些,才从车后探出身子,目测了一下距离,又尾随了上去。
      马路上行人算多,陆晓还是能好好隐藏自己。不一会,高轩就拐进了一个巷子,陆晓在墙根等了会,也挪步过去了。转弯处就是一个大大的垃圾场,陆晓斜眼瞟了一眼,立马伸手捂了口鼻,隔绝了一部分腐烂的臭味。她再抬眼时,已看不见高轩的身影。
      陆晓有些呆愣,就这么跟丢了?!她不甘心地来回走动了一圈,确定近旁的小巷子里没见着人,不免有些灰心丧气。到底怎么回事?她纳闷地退后了几步,脚就这样踩上了另一只脚,不是她的脚。
      陆晓吓得往旁边一弹,转身就道歉:“对不……”
      剩下的“起”字,在她看见眼前这人时,被她整个吞进了肚里。她像见了鬼般,颤抖着指着他:“你你你……怎么?”她指了指自己后面,又指了指他现在站的位置。
      “从那边穿过去,就可以回到马路上。”高轩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子,以那里为起点画了道弧形一直到自己脚下,很好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背后的原因。
      “那你你……我?”
      陆晓手胡乱指着,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要问什么,高轩却答了:“去厕所的时候,你的衣摆,我看见了。”
      “我……我我欠你一声谢谢,昨晚。”
      “我知道。”
      “我我……我出来买菜。”
      “嗯,菜市场在那边。”高轩伸手指了指反方向。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哦?是吗?”
      “那我我……”陆晓“我”了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高轩手放在裤兜里,脸上泛着笑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旁边院门口等生意的女人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后来她索性搬了把小板凳坐着,翘着二郎腿趣味地瞧着杵了老半天的两根木头。
      良久,高轩向前跨了一步,他的手在兜里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抽出来。他尴尬地站住脚。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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