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松暖暖欣欣然》子苍

4、Chapter 4. 第二天当我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韩郜松已经离开了，没留下只言片语，还有，没有留……早点。
　　关于早点让我想起韩郜松也是W市人，是很有名的名人，2005年6月高考W市状元，S省第四名，S大高额奖学金加本硕连读录取，那时的我手里还拿着一支两块五毛钱的冰淇淋听路人提起韩郜松的名字在无限憧憬，没遇到他之前，我一直认为他是神一样的人，他多金，他多才，他多貌，然而认识他之后我发现我的猜测错了三分之一，他并不是金龟，他只是满壳学问的漂亮小龟，宋子枫告诉我韩郜松父母在他一岁不到就车祸死了，他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可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初三那年他外婆重病不治而亡……整个小说男二的际遇，所以他会做饭（终于扯到主题了）！与他交往一年之后我便与他住在一起，虽然他很少话，对我很凶，可他做的饭很好吃，尤其对早点很讲究，可是，可是……他今天竟然没留早点给我！
　　无法，只好从冰箱取一个硬邦邦的面包，抽了抽鼻涕，很小白菜的凄惨。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正啃面包，有斯美女来电，吾一看，眼前一亮，煞有回光返照之状。
　　“喂。”
　　“我的宝贝儿，你人在何方？桃花可否在身边灼灼其华？”
　　我不明白一个美术特长生为什么如此文艺，还万恶的告诉我古有美女名东施，有一恶妇学她蹙眉，结果有了西施效颦之说。我想弱弱地说，我是文科生，可换来□□掩我口鼻。
　　“桃花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
　　“哇，我可怜的宝贝儿，你怎的这样凄凄惨惨，疯疯癫癫，风情万种？莫叹息，姐姐带你离开寒窑，再也不理他潘安。”
　　“王宝钏苦守寒窑等的是……薛仁贵。”
　　“嗯？宝贝儿，你定是受了刺激，连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的主角都搞不清楚了……可怜的宝贝儿啊……你让姐姐心疼得七窍流血呀……”
　　“呃……”
　　可繁，我向你道歉，还有，我比你大了将近五个月，所以我是姐姐。
　　终于，雨可繁唱完了戏，又是黄莺鸟儿的好嗓音。雨可繁的嗓子很好，在美术专业她唱歌最好，在音乐专业她体育最好。好吧，我承认我又鸡婆了。
　　“我的宝贝儿，用餐了吗？我在‘午后’等你。拜——”
　　知我者，可繁也。
　　雨可繁是我七年的校友，六年的舍友。当时刚上大学，我去的比较迟被分在了艺术院所在地楼层，宿舍是四人间的，我是那间宿舍第二个到的，第一个到的就是雨可繁。雨可繁给我留下一个特清纯的第一印象，那时正值午后，夕阳西下，一个纤细温婉的女子，黑而长的直发，当她注意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她身后站了五分钟，她当时很讶然，眉毛是江南女子的柳叶弯儿，我很喜欢，但我没想到，她身体里住着一个爷们儿与一个老鸨。
　　她一把紧握我的双手，眼放光彩，“是你！原来你在这里，我就知道我选择不会有错！”
　　我知道我长得很大众，所以我刚准备解释，不料她将我按进她的□□里，说：“我梦中的人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宝贝儿！”
　　从那刻起，雨可繁便叫我宝贝儿，且喜用她的乳掩我气息。
　　雨可繁感慨完不曾理会完全不知所以然的我，接着做了一件让我外焦里焦的事——她捧起我的脸，将她性感的唇印在了我单薄的口上。
　　寝室另外两姐们也恰巧出现，状作雷劈。自那以后，那两姐们看我和雨可繁的眼神带了一层色彩，恰好四年里，我与雨可繁都没有男朋友，还形影不离，流言啊，流言……

　　到“午后”时雨可繁已经点好了餐，是我爱吃的红烧排骨、椒盐南瓜、酸菜鱼，雨可繁是南方人所以点了蜜桃汁，帮我要了柠檬汁。
　　“十月一你家桃花竟然出差了？昨天才订完婚他就在一晌贪欢后抛弃了你？”
　　一晌贪……欢？
　　想想雨可繁给我的第一印象，再看看现在……恶寒。
　　“他工作忙，平常又要做饭，实验、课程什么的，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宝贝儿！”雨可繁一顿，面目瞬间变得可憎，“你不适合相夫教子、贤妻良母的形象，猥琐才是你的logo。”
　　是，我猥琐，可你也很猥琐，起码我是猥琐的深沉，而你是白痴。
　　“我老爸老妈昨天下令了，逼婚买房。”
　　“然后？”
　　“韩郜松他负责挣钱，我就要负责给他省钱。”
　　“宝贝儿，你还要多省？今日的你已不是三年前的你，韩郜松那奇葩终于成功了，宝贝儿，你已成另一朵奇葩了，火树银花地绽放，与你家那朵相互辉映。”
　　“可繁，我又多了一条配得上郜松的理由。”
　　“什么？”
　　“你刚说我俩都是奇葩。”
　　雨可繁显然没能接受我的无耻，咬牙道：“是，很……奇葩。”
　　然后我兴高采烈地挥舞筷子，横扫桌上的菜肴。
　　“宝贝儿，知道不？昨天我去电影院，前面有一对小情侣，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呵呵，逗死我了！”
　　我咬着排骨头未抬，口齿不清的回应：“什么？”
　　“那女的问男的：周树人是谁？那男的沉思了一会儿说：反正跟鲁迅没关系！哎呦，笑抽老娘啦……”
　　我觉得雨可繁讲的很无趣，便应付地点头，但下一秒我便后悔了，因为我听到雨可繁这样说：“周树人明明是鲁迅的侄女嘛！她不是还写了一篇《我的伯父鲁迅先生》嘛！哈哈……”
　　排骨，咣一声从我嘴里坠落碗中。果然，我不能高估了雨可繁，她丫就是一文盲！苍天，三年前与我一起寒窗苦读考进S研究生的人去了哪儿？
　　沉默了，我选择不再吱声，任雨可繁说得天花乱坠、花枝招展。
　　突然。
　　“哎呦。”
　　我胃中一抽，很疼，而且持续。
　　“怎么了？怎么了？”
　　雨可繁闪到我身边，我艰难地回答：“肚子疼。”
　　“呀！报警！”
　　汗，冷汗。
　　“报什么警，我要去医院。”
　　“噢，对！”
　　雨可繁拍了一下脑门，然后从她华丽的小包包中掏出手机直接拨了120，我听她这样说：“医生，急救啊，我朋友吃饭吃得看似有孕了！嗯……好的，好，×街××号‘午后’餐店。”
　　我无语，瞥了眼雨可繁。我如果是吃饭吃怀孕，那我一定要在生产后的第一瞬间用脐带勒死她！
　　我想，我高调了。吃坏肚子还要坐着救护车急救，这是我没预料到的，我想医生也一样。整个过程医生都是黑着脸的，像驴粪蛋。
　　雨可繁终于松了口气，扬言：“原来不是怀孕是拉稀呀……”
　　整个走廊静了，所有人都盯着一个身高167公分，脚踩七公分细跟凉鞋、穿一身名牌，还画着很精致妆容的女人，大言不惭地高呼“拉稀”二字。我，低下头，与她假装不识。
　　雨可繁见我半晌无语，用胳膊肘抵了我一下，说：“走吧！”
　　我抬起头，雨可繁向后一跳，柳眉稍颤了几下，不确定地问我：“宝贝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表情扭曲得跟小受一样？”
　　“可繁，今天看病花了不少钱吧？怎么办？”我一副委屈样，“我又浪费郜松的银子了。”
　　雨可繁脸上肌肉一僵，继而大怒，“许辛然！我给你钱！”
　　说完从她红艳艳的钱包抽出六张红爷爷打在我掌心，瞪完我扭身就走，然而没走几步又折回来盯着我，我一脸茫然，接着她抬起右脚用她那拇指细的高跟鞋蹬在我小腿上，这才满意地踩着小细跟哒哒哒地走了。
　　我一咧嘴，笑了。好久都没听人连名带姓地喊我了，也不知道韩郜松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一低头，小腿上一层皮都掉了，这雨可繁也真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