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思 程皓浑身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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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后抬手揉着眉头低叹一声，手掌张开，挡住了从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子，侧身看着程皓，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倒影着程皓的脸。
“我见过刚才那样的病人——其实，我觉得已经不该称之为‘人’了。”陆青的神色平静中透着股说不出的悚然，一字一顿地解释着，眸子里多了抹凝重，看着程皓平静无波的眼睛，斟酌着继续道，“程皓哥你也知道，陆氏是做医药行业的，跟各大医院都有合作。上个月底我去过陆氏一趟……”
说到此，陆青刻意顿了顿，省去了中间的解释，转而继续道：“我先前见过的那些人比刚才那个情形还要严重，满目猩红、意识全无，看面目已经不像人形了，倒像是——”陆青眼里带着丝恶心跟后怕，脑子里闪过上辈子陷入丧尸群的情形，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腐烂到一半的尸/体，还见人就攻击。还听说有人被咬过，没几天就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医院怕引起恐慌，一直封锁着消息。”
程皓显然有些震惊，眸色沉下来，脸上也多了抹沉思，抬手压着陆青的眼角，手指往下抚过陆青的脸颊，又顺势替陆青拢了拢头发，声音低沉中带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没事儿，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陆青听着这话，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上辈子的事儿，意识有些模糊，恍然想起上辈子程皓掰开她的手走出门前对她说的话，跟此刻一模一样。
再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陆青心头的酸涩暖流一直往上涌，眼眶泛红，下意识地抓住程皓的手，在程皓反应过来前已经倾身过去抱住了程皓，声音哽咽中带着十分的委屈跟颤栗：“程皓哥，其实我一直都很怕……”
怎么可能不怕？她才十八岁，上辈子父母去世不久又骤逢突变，她看着那些面目全非的“人”，怕得浑身打颤，骨子里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可她不能畏惧、不敢害怕，必须逼着自己去面对。就算是重生回来的这辈子，一想起上辈子的情形，她心底都会生出寒意。
她心里的那些害怕、慌乱、恐惧，还有重生后的迷茫、后怕跟怀疑都没有人可以倾诉，直到此刻，再次碰到感染者，又听程皓说着跟上辈子离开她时一模一样的话，她存了两辈子的情绪怎么都克制不住了，仿佛开了闸一般倾涌而出，眼泪不断地往外落，浸湿了程皓的衬衣。
程皓浑身紧绷着，眼里满是错愕，胳膊僵硬地滞在半空中，顿了片刻，听着小丫头委屈的哭诉，心底突然塌了一角，渐渐漫出一股柔软的细流来，脑子里清晰地浮现着“不可以不应该”，但胸口的温热却烫得人浑身都热了起来，心底的欢喜如罂粟花一般迅速生根发芽，直至蔓延至血液里，根本不想也不能摆脱和放开。
程皓猛地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半边身子都靠在自己怀里的陆青，认命般叹了一声，肌肉放松下来，手掌落在陆青腰上，揽着人往自己胸前紧了紧，鬼使神差般低头吻了吻陆青的头发，柔声安慰着怀里的人儿：“没事儿了，有我呢……”
等陆青平复了情绪，程皓才耐心地替陆青擦了眼泪，发动车子缓慢地从层层排排的小车中间绕出去，一路往回走。
陆青发泄着哭了一通，心里舒畅了不少，余光落在程皓身上，只觉得这些天压在胸口的那股闷气跟畏惧迟疑都散开了，正要松口气时视线却突然定在了程皓胸口——原本整洁的衬衣上被浸湿了一片，紧紧贴在程皓胸口的皮肤上，肌肉的轮廓也若隐若现。
陆青眨了眨眼睛，尴尬地咳了一声，余光瞄着程皓的脸色，又忍不住好奇地盯着程皓的胸前看了一眼，暗自嘀咕起来：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特瘦，没想到竟还有肌肉！
“你说什么？”原本专心开着车的程皓突然转过头来，打断了陆青的嘀咕，目光温和中又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陆青被问得愣了一瞬，随后脸上轰的一下涨得通红，一时又想起自己刚才那番过于亲密的举动跟程皓“自然而然”的反应，心跳顿时乱了一拍，只得慌乱地移开视线，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哎，我就是看你衣服湿了……想问你要不要换一件？”
程皓看着陆青不同于以往的慌乱跟羞涩，眸底闪过一丝狂喜，心底漾开一层水浪，只拍得胸口处一阵发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多用了一分力，黑漆漆的眸子盯着陆青看了片刻，神色自若地反问道：“这会儿？在车里换？”说着作势就要靠边停车。
陆青被程皓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蒙住了，脸上蕴满了红晕，连脖子都透着层粉色，连忙摇头摆手制止了程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怎么能换？就我跟你，我……”
见程皓已经听明白，面色平静地点着头转过了头，陆青总算找回了点理智，愧疚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要不，到刚才那个商场里去买一件吧。你又没带衣服，车里开了空调，你身上这么湿着也难受——”
“不用，这个天衣服干得快！”程皓面无表情地盯着路前方，语气果断地打断了陆青的话，“那个垫子垫着还疼不疼？”
陆青半张着嘴巴硬生生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心头一下一下不规则地跳动着，耳根一阵发烫，留意着程皓的脸色，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像是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没那么痛了。”
她不是傻子，也不是恁事不知的小姑娘，要说先前还对程皓的举动有些疑惑，可经历了刚才那么一遭，再看程皓对她的态度跟举动，她怎么再怎么迟钝都不得不怀疑程皓对她的感情了！
她先前一直以为程皓对她应该像是对自己家里的姐妹一样，毕竟她跟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从他少年到青年时期，她一直都黏在他身边，他对她也是宽容跟教导居多。
可刚才程皓的手放在她腰上，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手指温柔地在她脸上流连，甚至还……吻她的发际，她能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也回想起来了——程皓今天的举止平常完全不同，温和细心透着股若有若无的亲密！
难道……他喜欢她？
可这怎么可能？他上辈子什么都没跟她说过，也没有这么明确的表示……不对，他不是没跟她表示过，他为了她把命都丢出去了！
想到此，陆青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后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浑身上下都似被浸在热浪中，从头到脚都是一阵闷热，烘得人胸闷气短手脚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见陆青脸色不对，程皓眸光沉了沉，突然扳动方向盘，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面色冷冽地揉了揉眉头，倾身看向陆青，左右依旧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却伸过去虚揽着陆青，漆黑的眸子一直看进陆青躲闪羞赧的眼睛里：“青青，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