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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幸存 “亨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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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德霍赫!”瓦斯科夫一面继续用生硬的德语叫喊,一面招手示意我们包抄上去。
厕所只有一个出入口,躲在其中的德国人已是瓮中之鳖,但也正因厕所只有一个出入口,让我们也犯了难。
要是德国人的枪口正对着门,我们贸然冲进去无疑就是送死!
“准尉同志,要不我们撤吧?”嘉尔卡迟疑着说出了她的建议。
“不可以!”我和丽达同时反对道。
平心而论嘉尔卡的意见其实不错,我们完全没必要为了这几个德国人而冒太大风险,说不定他们此时早已被手榴弹炸死了。
尽管知道嘉尔卡说的对,但我还是坚定地反对撤退,如果可能,我不想放过一个敌人。
我此刻完全理解为何丽达宁愿被送上军事法庭,也要开枪打死跳伞的德军飞行员。仇恨使我极度渴望消灭每一个遇到的敌人,就像之前的丽达那样。
我们最终决定故技重施,用枪挑着一顶军帽,在门口露出一小部分晃来晃去。假如德国人活着并且足够蠢的话,他们就会开枪,这样我们就能确定里面有活着的德军了。
这个异想天开的方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用枪挑着军帽在厕所入口晃了老半天,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各种方案讨论均无结果,最后瓦斯科夫不耐烦了,决定以身试险,一个箭步冲进了厕所。
枪声没有响起,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们进入公厕一看,里面休息的三个德军当场被手榴弹炸死两个,唯一活着的那个也处于重伤昏迷状态。
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最后却是自己吓唬自己,我们都哈哈笑了起来。
“准尉同志,您刚刚冲进厕所这一下子,可真够勇敢的,就像是憋了三天没上厕所那样,哈哈哈!”嘉尔卡无不挪揄地说道。
瓦斯科夫笑笑,点燃了一根烟,说道:“现在让我们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个俘虏,他的伤可不轻啊。”
就在我准备提议枪毙俘虏的时候,丽达突然举起手中枪,在我们反应过来之前,近距离一枪打爆了那德国伤兵的头颅。
“嘣!”
这唯一的幸存者成了死得最惨的人。
干得漂亮!在最初的惊骇之后,我心中暗暗喝彩,对丽达的潇洒之姿无比佩服。
我们干嘛还考虑这么多!我们就该这样!
“哎!奥夏宁娜同志,我该怎么说你呢?你呀你!”瓦斯科夫皱着眉没收了丽达的手丨枪,但也没进一步的处罚。
此次行动可以说是非常成功,我们无伤消灭了五名德国鬼子,更重要的是顺带缴获了五把枪,其中还有两把是冲锋丨枪。
原本弹药将要告罄的我们得到了火力补充,士气变得更加高昂,用嘉尔卡的话说:“说不定到时候斯大林同志会给亲自我们颁发勋章——红旗勋章,甚至是金星勋章。”
瓦斯科夫一边捡着德国人的手榴弹,一边夸道:“说的好,我们就该有这样远大的目标。此次战斗我要着重表扬嘉尔卡同志,她在此次战斗中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
我心里暗暗发笑,嘉尔卡无非就是跟着我们胡乱地乱射了几枪,没想到准尉同志倒还懂得一点心理学。
受到夸奖的嘉尔卡笑容愈加灿烂,她摆弄着缴获的步丨枪,扬起头骄傲地说道:“那可不?我已经是大人了,是一个勇敢的苏联女兵!我……”
“啪!啪!啪!”枪声响起。
子弹的轨迹滑入我的视线,击中了嘉尔卡的后背,血花四溅。
“隐蔽!”
瓦斯科夫一个飞扑,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嘉尔卡夺在怀里,就地一滚就钻到了灌木丛之后。
我跟随瓦斯科夫隐蔽起来,眼睛颤抖着注视嘉尔卡。
没救了。
嘉尔卡的背上出现了两个汹涌的血洞,她的身子开始无意识的打摆,眼神也迅速的涣散。
“你照顾她。”瓦斯科夫衣服都被嘉尔卡的血浸湿了,他把嘉尔卡放到了我手上,拿着枪匍匐朝前端爬去。
怀里的嘉尔卡已是弥留状态,我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聆听她那细不可闻的遗言。
“妈妈……妈妈……”
嘉尔卡就这样死在了我怀里,我却没有时间来缅怀她。拿起枪,我朝着瓦斯科夫的方向爬去。
一梭子弹从我头顶掠过,打在树叶里沙沙作响,我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
“准尉同志,战士孙梅向您报告。”
瓦斯科夫正朝前方射击,他头也不回地问我:“嘉尔卡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阵黯然,没有回答。
“牺牲了?”
但很快瓦斯科夫又为自己做了解答:“是啊,牺牲了,她是个好同志,我们要记住她。”
袭击我们的德军算不上什么大部队,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人,可要收拾我们也是绰绰有余了。
德国人的火力压制了战场,我们且战且退,最后只能退回到公厕,敌人渐渐围了上来。
没想到最后我们将要覆没在这里,成了被黄雀捕捉的螳螂。在死亡来临之际,我没有感到过多害怕,只是有一些不甘心而已——我还想活。
我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办法,希望在死之前能拉上几个垫背的,但似乎真的没办法了。
我本想讲一些正常的遗言,但我在这边无亲无故,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托付的,最后只能当起了神棍预言道:“准尉同志,我们会胜利的,等到1945年5月,我们会把旗子插到柏林去。”
我用这未来发生的事自我安慰了一番,我就要死了,但德国人也赢不了!
瓦斯科夫听出我的话带着些许遗言的味道,他安慰着我:“放心,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有枪,有子弹,还有几颗手榴弹,这些东西够鬼子们喝一壶了。”
我惨然一笑,没有作答。
我估计德国人会扔几枚手榴弹进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我们无路可逃,最后我们会重蹈之前三个德国人的覆辙,被手榴弹炸死,或者更糟——被炸个半死。
或许是我穿越者的好运使然,绝望之际从斜方向杀出了一支苏联的队伍,带头的指挥员竟然是和我们失散的雅各布少尉。
雅各布少尉的人马没有统一的制服,一眼看去更像是老百姓,按理说战斗力不会很强。但没想到他们火力异常凶猛,竟然半数以上都装备了冲锋丨枪,瞬间就扭转了战场局势。
追击我们的那群德国兵在第一轮射击中就被消灭大半。瓦斯科夫见状,果断下令我们出击,两面夹击之下,德国人一个都没有跑掉。
死里逃生并且成功反击,我豪情万丈地站在战场之上,刚刚的战斗中我一口气打中了三个德国人,甚至比瓦斯科夫消灭的更多。
“好样的,梅同志,你是好样的!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你很有当兵的天赋。”打了胜仗,瓦斯科夫也是喜笑颜开。
我们已然忘了刚刚嘉尔卡牺牲带来的伤痛,在战争中,死亡是最快被遗忘的。
少尉带人过来与我们会合,他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的人大声说道:“哈哈,瞧,那是瓦斯科夫和他的姑娘们!我就知道他们还活着!”
少尉狠狠地拥抱了瓦斯科夫一下,问道:“其他的女同志呢?”
“有些牺牲了,有些和我们失散了。”瓦斯科夫回答之后问道:“先不说这个,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多战士?”
粗略扫一眼少尉的队伍,人还真不少。我记得前两天被坦克伏击之后,少尉成了光杆司令,没想到现在他竟又领导了一支几十人的队伍。
“哈哈,让他们自我介绍吧!”少尉大笑两声,退后一步把站他身边的两位年轻人推了过来。
“迪米特里,拖拉机厂的钳工。”其中一个戴列宁帽的青年说道。
“弗拉基米尔,我是锻工,也是拖拉机厂的。”
青年钳工和锻工,我突然想起了《山楂树》里的歌词,这让我会心一笑。
原来拖拉机厂的工人们都参加了当地的民兵预备役,当德国人打来之后,他们迅速的从生产线下来,拿起枪保卫祖国。
工人们的指挥员在第一轮炮击时牺牲,正在群龙无首之际,少尉遇到了他们,并且被推举为临时指挥员。
拖拉机厂工人的主要任务自然是保卫拖拉机厂,好在拖拉机厂离我们不远,这块区域处于他们的巡逻范围之内。
哨兵一发现我们这边的战斗,就立即跑回去报告。雅各布少尉收到消息,当即决定带人来支援,这才有了我们的死里逃生。
空旷地带不宜久留,我们的队伍在打扫完战场后,有序地撤往拖拉机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