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黎明已喧嚣（□□）》听木社

29、梦幻 丽达往

　　丽达往旁边灵活一闪，稍加打扮过的嘉尔卡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嘉尔卡的军帽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顶树叶桂冠，那是我刚才亲手从外面摘来的。

　　我们的寿星嘉尔卡小姐向前两步走，进入了烛火的范围，我这才看到她居然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口红，把自己的嘴涂得异常鲜艳。

　　嘉尔卡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她轻盈地走到瓦斯科夫面前道：“尊敬的王子，请您与我共舞，呃……作为您对我最大的恩赐。”

　　说完这句话，我们大家都哄笑了起来，嘉尔卡小脸绯红，但目光依然坚定。

　　瓦斯科夫也难得的笑了，他伸出粗糙宽厚的大手，颇有风度地接住嘉尔卡的小手掌，做出了准备起舞的姿态。

　　“可是，没有音乐怎么跳舞呢？”嘉尔卡的小脸浮现了愁容。

　　是啊，我们这里没有留声机，也没有什么乐器，有个口琴也好啊。

　　里莎举起了手说道：“我会吹叶子！”

　　里莎从小在森林中长大，用叶子吹出的旋律，虽不说有多么的悠扬动人，但好歹能听个响。

　　“树叶！真是个好主意，这样不就有音乐了吗？”我有很多年没见过人吹叶子了，倒还真想再见识见识。

　　“这里只有白桦树，你能用白桦树叶吹吗？”

　　里莎摇摇头，表示如果只有白桦树叶的话，她也无能为力。

　　“准尉同志，其实没音乐也不是不能跳，我们就这样开始吧。”嘉尔卡担心舞会就因此中止，居然打算将就一下，跳没有音乐伴奏的舞。

　　正在苦苦思索的里莎突然说：“唱歌行吗？让梅给我们唱歌吧，她上次唱的多好啊，贝加尔湖的那个，你们还记得吗？”

　　“嗯，梅歌唱的确好，这是一个办法。”

　　瓦斯科夫表示同意，但同时也提出了要求：“这次要用俄语唱，上次梅唱歌我一句都听不懂，而且注意声音不要太大。”

　　“那就这么说定了，梅，你来唱歌，我可以给你打拍子。”里莎高兴地说。

　　我没有说推辞的话来扫兴，我明白在目前的状况下，歌唱的好与坏已经不再重要。

　　“咳咳！那么，我唱什么好呢？”我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顺便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就像一名专业的歌手那样。

　　“《红莓花儿开》！”

　　“《小路》！”

　　“《海港之夜》！”

　　粉丝们要求的歌曲只要我会，我都来者不拒，只是有的歌我用俄语唱起来还算不赖，有的则相当糟糕。

　　瓦斯科夫舞技拙劣，而嘉尔卡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们的舞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熊在教小姑娘走路。加上里莎毫无节奏感的拍手和我发音不标准的俄语，整个场面其实有些滑稽。

　　但我们都非常的投入，但正如我之前想的那样，此时没有人在乎我的腔调是否优美，也没有人在意我的发音是否标准。

　　“有位年轻的姑娘，送战士去打仗。”

　　“他们黑夜里告别，在那台阶前。”

　　“透过淡淡的薄雾那青年看见，在那姑娘的窗前还闪亮着灯光”

　　“……”

　　“打击可恨的侵略者，战斗更勇敢。”

　　“为了苏维埃祖国，和亲爱的灯光。”

　　当这一曲终了，舞会也宣告结束。嘉尔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我们一一致谢。

　　在1942年的夏天，在炮火纷飞的战场，在危机四伏的夜里，我们暂时脱离了残酷的现实，编织了一个甜美梦幻的夜晚。

　　瓦斯科夫下令休息后便去了另一个房间过夜，我刚一吹灭蜡烛，嘉尔卡就跑了过来。

　　“梅，你刚才唱的最后一首歌真好听。这歌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过，是中国的歌吗？”

　　“这首歌名字叫《灯光》，也是俄罗斯的歌儿，你没听过吗？”我有些诧异，连我这个中国人都会唱的歌曲，这个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居然不会？

　　“没有，我们都没有听过。”丽达搭腔道。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虽然《灯光》是卫国战争期间创作的歌曲，但看起来似乎在1942年这首歌还没有问世，所以大家都感到陌生。

　　“你教教我好吗？”嘉尔卡恳求道，在黑夜中我只能看到她眼睛的微弱反光，和她那过分鲜艳的红唇。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要睡觉啦，明天我教你唱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开心不已的嘉尔卡没有离开，而是依偎着我躺下，不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

　　我则拖了很久才勉强入睡，我整夜都梦见了谢尔盖。梦里面的我变成了歌里唱的那位姑娘，在171会让站的灯光中送谢尔盖离开，又坐在铁轨上等待着火车的归来。

　　由于昨晚我处于半失眠状态，导致第二天一大早我精神不佳，成了起床最晚的人。

　　“快点，梅，集合了。”

　　我匆匆忙忙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向瓦斯科夫报告。

　　瓦斯科夫站在中间，我、里莎、丽达、嘉尔卡分列他的四周，见全体已经集合完毕，瓦斯科夫道：“我集合大家是为了召开一次全体会议，决定我们今后的斗争方向，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我首先说说我的观点，鉴于目前波奇诺克复杂的斗争形势，我认为我们队伍已经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我建议我们立即执行突围。”

　　瓦斯科夫此言一出，丽达立马出言反对道：“我们不能抛下我们的同志，除非找到基里亚诺娃中士她们，否则我哪儿也不去。”

　　“大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嘉尔卡向来是个没主见的。

　　“我同意准尉同志的话，我们的任务不在波奇诺克。”里莎则自然跟瓦斯科夫站在一条战壕里。

　　“那么你呢？说说你的想法。”瓦斯科夫手里卷着烟问我。

　　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复仇的火，并不想离开战场。况且实际上波奇诺克处于被包围的状态，就凭我们几个，想要突围恐怕也不大容易。

　　“我也认为我们应该继续留在城里和敌人周旋。”我说出了我的意见。

　　瓦斯科夫卷好了烟却没有点燃，他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突围是不是更佳的选择，既然大家都认为留下来更好，那么我们就留下来。”

　　其实我能猜到瓦斯科夫的想法，他肯定不甘心在队伍不齐的情况下突围，但他又害怕我们全军覆没，所以试图先把我们几个人弄出去，能逃一个是一个。

　　“现在宣布行军序列，我走在最前面，然后依次是嘉尔卡、丽达、里莎，梅同志负责断后，一路上保持警惕，时刻准备战斗！”

　　瓦斯科夫一马当先，带领我们开始了寻找战友以及消灭敌人的征程。

　　我们没走多远便发现了一支被打散的德军小分队，经过里莎的跟踪追查，我们得知德国人总共有五个，其中三个刚刚走进一座公厕，在屋外他们设了一明一暗两个哨岗。

　　看来他们不是内急，而是把公厕当作临时据点来休息。

　　我们经过短暂的讨论，决定干掉这几个德军，并且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在我们兴致勃勃地开会讨论如何歼灭敌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们也只有五个人而已。

　　当然，我只是想起了这件事而已，并不会因为我们实力弱小而打退堂鼓。

　　“等会我干掉路口这个，同时你们朝躲在右边草丛里的鬼子开火。”

　　“我把手丨枪给你，奥夏宁娜同志，等会战斗中你要保护好自己。”瓦斯科夫把自己的手丨枪交给了只能用右手的丽达，然后对我说道：“梅，把你的手榴弹给我。”

　　我把谢尔盖的手榴弹交给了瓦斯科夫，希望准尉能用谢尔盖的遗物，在此次战斗中发挥作用。

　　“干掉两名哨兵之后，我会把手榴弹扔进屋子，但这个时候你们不要冲，无论屋里的人是死是活，我会先叫他们投降。”

　　我和瓦斯科夫参加过多次战斗，心里也对我们的准尉同志有了评价：战斗技巧出色，指挥能力欠佳。

　　比如目前这个计划，我就认为有些不妥，要是德国人拒绝投降怎么办？

　　如果我是指挥员，我会下令在扔手榴弹之后，全体战士应该第一时间冲进去，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啪！”瓦斯科夫准确的一击，路口的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与此同时，包括嘉尔卡在内，我们四个女兵一阵乱枪，把躲在草丛里的德军暗哨打成了马蜂窝。

　　瓦斯科夫在打出第一枪之后便飞跃到了公厕门前，两枚哧哧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先后被扔了进去。

　　“轰！轰！”手榴弹爆炸，瓦斯科夫蹲在公厕门口对面树干后，手持步丨枪大喊了起来：“亨德霍赫！亨德霍赫！”

　　瓦斯科夫叫喊着让厕所里的德军举手投降，但是并没有任何德军出来。

　　想来也是，德军向来训练有素，更何况目前战争的大环境对德国有利，士气正高昂的德国士兵怎么可能轻易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