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黎明已喧嚣（□□）》听木社

25、胜死 “啪！

　　“啪哒！啪！啪哒啪！”一阵短促的射击之后，这三名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无情的烈焰肆意燃烧，在彻底毁掉这栋楼之后，德军继续着他们的清场工作，离我们所藏身的楼是越来越近。

　　嘉尔卡吓的哭了，却又不敢真正地哭出声，断断续续的压抑啜泣声，听的人十分难受。

　　“中士同志，我们冲锋一波吧！”不想憋屈地烧死在楼里，我向基里亚诺娃提出了进攻建议，实际上是赴死。

　　当我说出发动死亡冲锋之后，我才发现我居然没想过投降。

　　德军一栋房屋一栋房屋地清扫，眼看就要接近我们了，但基里亚诺娃仍没有下达任何命令，只是死命地抽烟，渐渐失去了她一直保持的冷静。

　　“不能犹豫了，我们打出去，跟鬼子们拼了！”

　　“对啊，我们拼了。”

　　“总比被烧死强！”

　　我的提议得到了响应，基里亚诺娃目光哀伤地看着我们，掐灭烟头喃喃道：“我把大家带到了绝路，我对不起准尉……”

　　蹲在墙角的嘉尔卡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我们。

　　“走吧。”中士下定了决心，带着我们走到门口隐蔽，嘉尔卡落在最后，左右看了一圈之后也端起枪跟在了后面。

　　“等会趁德国人来喊话的时候，我第一个冲出去吸引注意，然后你们一起对着那个翻译和喷火的畜生开枪，就算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都明白了没有？”

　　基里亚诺娃简单布置了战术就不再说话，她脸上带着决然之色，观察着街道上德国人的动向。

　　德国人的队伍来到了我们这栋楼前，基里亚诺娃把门推开了一个小缝，枪口伸了出去。

　　我的心砰砰直跳，来了，死亡的时候来了。

　　“同志们！冲啊！乌拉！乌拉！”

　　冲锋的呐喊响起，却不是由面前的基里亚诺娃发出。街道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一大群苏军，他们高喊着口号，拿着各式武器朝德军的分队开火。

　　首当其冲的是德军的火焰兵，此类兵种在战场上的仇恨值极高，据说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他背上的储料罐被乱枪击中并发生殉爆，整个人被包围在了火海之中，美中不足的是他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无法仔细品味这烈焰焚身的痛苦。

　　我像这群突然出现的士兵看去，他们的成分很杂，有波奇诺克的城防部队，也有民兵营和武装工人，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我甚至看到有人还拿着十月革命期间的古董级武器。

　　德军分队虽然人数只有三四十人，但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在他们面前我们的队伍成为了乌合之众。

　　在第一轮交火中德国人损失了好几名士兵，但随即德军就地依托装甲车展开还击。装甲车上的机枪火力线彻底封死了街道，冲锋的苏军如同撞上了一道透明的墙壁，在火力线前戛然倒下。

　　尸体迅速地堆积起来。

　　就在这时，从街道两旁的楼房里也传来了乌拉声，原来是躲藏在各栋楼房里的零散苏军见援军到来，果断采取措施，从侧翼向德国人发起冲锋。

　　德军此时三面被我们包围，但他们仍没有慌乱，凭借强大的火力牢牢控制着局势。

　　两辆装甲车上的机枪疯狂地倾泻着子弹，把正面的大部队压的抬不起头，而德军的步兵可以腾出手来对付两旁的零散部队。

　　战场上一时出现了焦灼。

　　在这种激战的情况下，我们女兵不可能在一旁看戏，基里亚诺娃率领我们退回到二楼，在窗口亲自打出了第一枪。

　　由于德军就在我们楼下的大街上，所以我们的第一轮射击效果很不错，三名德军当场被击毙，但随后德国人的子弹就扫了上来，火力压制了窗口。

　　若不是基里亚诺娃反应神速，把我们赶离了窗户，不知当场会有几人伤亡。

　　女兵们用一根木棒挑着帽子去窗口晃了一下，密集的子弹瞬间把帽子打飞。

　　我们不敢再从窗口向外射击，又没有能力从大门口冲出去与德国人作战，一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可恶！要是有手榴弹就好了。”

　　手榴弹早在那场与德军坦克的战斗中消耗光了，不然从窗口扔几颗手榴弹下去，肯定能给德军一点颜色瞧瞧。

　　为了防止德国人占领我们的小楼，我和嘉尔卡两人趴在楼梯口，子弹上膛对着房门，只要德国人有胆进来，第一时间就会被我们打中，没有任何躲闪的可能。

　　不过德国人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不敢贸然闯入楼里，虽然扔了两颗手榴弹进来试探，但他们的人始终没出现在门口。

　　我和嘉尔卡都被手榴弹炸起的烟雾呛得涕泗横流，但我们一点也不敢松懈。

　　在双方军队僵持不下的时候，从德军后方杀出了一支军队，他们的人数不多，却成为了压倒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乌拉！乌拉！”

　　各支苏军虽然没有统一的指挥，但看到德国人后院起火，都很默契地同时选择了冲锋。基里亚诺娃也当机立断，趁乱带着我们杀出了小楼，依托着残垣断壁向德军射击。

　　被四面包围的德军出现了大规模的伤亡，那戴大檐帽的军官一看情况不妙，几下跳到了装甲车上，慌忙指挥部队撤退。

　　我们怎么可能这样轻松地放他们走？那支最后出现的苏军不知从哪儿开来了一辆卡车，对着德军尾部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封死了德国人的退路。

　　我趴在墙壁上，把枪放在上面固定好，瞄准了装甲车的机枪眼。

　　脑海中屏蔽了一切杂念，四周的枪声与爆炸声在这一瞬间停滞，整个世界似乎都等待着我打出这一枪。

　　“啪！”

　　我清楚地看到，我的子弹飞进了那小小的射击孔，那里原本一直喷射着火舌的机枪瞬间哑火。

　　在四面八方的火力之下，德军的步兵很快被全部消灭，我们的战士一拥而上，围到了装甲车的旁边。

　　随后燃丨烧瓶和手榴弹一齐招呼上去，两辆装甲车很快成为了燃烧的废铁。

　　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德军分队被彻底地消灭，顺利会师的各部战士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我也为我刚刚的射击而骄傲，干掉了一个机枪眼，或许会拯救许多人的性命？

　　为了消灭这几十名德军，我们付出了近两百人伤亡的代价，要不是从德军后方突然出现的援军，我们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这个街区的战斗结束了，整座城市的战斗却才刚刚开始。德军的炮击摧毁了防线，但退入城区的士兵们时刻寻找着反击的机会，眼前这几十具德军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里是波奇诺克，这里仍在战斗。

　　我发现眼前的士兵们有些面熟，援军的指挥员我在171会让站遇到过，就是那个骂手下士兵不长眼，连热妮娅都不认识的中尉。

　　但他是近卫第四师的人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中尉很快告诉了我们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近卫第四师在另一个会让站修整的时候，遭遇了德军装甲部队的突袭，部队的建制被打散了。

　　他收拢了一百多散兵转移到了波奇诺克，试图跟上级恢复联系，没想到一过来就发现德国人正在炮轰这座小城。他们趁着德军结束炮击，悄悄渗透过包围圈，尾随着德国人的部队进了城，准备与德国人决一死战。

　　听到上校的部队被打散，热妮娅瞬间脸色惨白无比，我心里也急，连忙替热妮娅追问道：“上校呢？他有没有出事？”

　　“我想应该没有，德国人的坦克是从北部切断我们的，师长的警卫连当时正靠近南部，他们应该有充足的时间做出措施。”中尉回答着我，眼睛却心虚地盯着热妮娅，我知道他可能是在胡说，真实的情况他也不清楚。

　　德军的进攻在全城范围内遭到了彻底的失败，虽然缺乏统一领导，但全城军民在每一个地点展开了英勇的巷战，轻敌冒进的德军在丢下几百具尸体后狼狈地撤出城区。

　　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抵达了被炮火摧毁的差不多的医院，里里外外问了许多人，却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消息。

　　炮击开始之后就没人见过丽达，更遑论瓦斯科夫，我们依然没有找到我们的同志和指挥员。

　　我们本想继续我们的搜索行动，但德国人没给我们这个机会，在全部的军队撤离波奇诺克之后，德军对波奇诺克进行了新一轮的炮击。

　　这一次的炮火持续时间很长，德国人的炮弹似乎是无穷的，整个城市被炸成了废墟，完整的建筑屈指可数。

　　我的耳朵里充斥着嗡嗡声，这让我紧张了起来，不时抚摸着耳朵和别人说话，以确认自己没有被震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