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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少尉 “轮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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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你为祖国做出牺牲了!”少尉的话直接而冷酷,他要这名士兵去送死,只为了那微薄的希望。
我并不赞同少尉这种枉顾士兵生命,还很难收到成效的半自杀战术,我嘴巴张了一半,最终还是闭上了。
我不能说服少尉改变他的指挥风格,也无法想出一个合适的替代方法。
我早已明白战争里不可能存在十全十美的方案。
那名士兵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但他还是接过了手榴弹,爬出弹坑匍匐着前进。
“火力掩护!”少尉一声令下,我们众人齐齐开火。
我虽然不看好这次行动能取得成功,也对少尉直接命令手下去送死有些不满。但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而是认真地打出每一枪,期待着第一个死于我手的德军。
这名士兵似乎比刚才那位要机灵一点,他没有直接朝坦克爬去,而是斜着爬,而且每爬几步便要隐蔽一阵。在几分钟之后,他已经运动到了坦克的侧翼,而德国人似乎没发现他。
我这下子就连我也对他期待了起来,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做到。
但就在众人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居然站了起来,空着手开始朝远方跑去。
他临阵脱逃了!
手下的士兵出了叛徒,这下子少尉的脸挂不住了,他怒吼道:“这个狗娘养的!老子枪毙了你!”
我下意识地转头向雅各布少尉看去,只见他怒从心头起,居然一提腰带就冲出了弹坑,不要命般快速穿越着战场,持枪追击那名逃兵。
“开火!”
瓦斯科夫见少尉冲了出去,急令我们掩护,而另一头的伤员队伍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
在我们两边的火力掩护之下,在战场上站直身子横冲直闯的少尉居然没被打死,他不管不顾地追到了德军侧翼,一枪打向那名逃跑的士兵。
那逃兵背部中弹,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他为他的怯懦付出了代价。
“唉!”我叹了口气,那胆怯的士兵也只是不想白白送死而已,我理解他的想法,但我鄙视他的行为。
本来我以为在枪毙了那名逃兵之后,雅各布少尉会撤回我们的阵地,但他做出了一个相反的动作。他见德国人暂时没有顾及到他,捡起了刚才被逃兵扔掉的集束手榴弹,开始朝着德国人的坦克跑去。
雅各布少尉虽然有些肥胖,但动作相当敏捷,他抱着手榴弹几步就冲到了离德国坦克不远的位置。
可惜少尉的动作动静实在太大,德国人很难不发现他。果然,一名德军士兵转过身子,枪口对着少尉的方向。
少尉的身手出奇的好,只见他在德国人抬起枪的那一瞬间,一个向前大俯冲滑进了一个弹坑,就在他掉入弹坑的那一瞬间,德国人的子弹就扫了过来。
好险!
虽然少尉成功避开了这次射击,但我仍然为他的生命感到担忧。他其实离坦克很近了,但既然已经被德国人发现,此次行动就已经失去了成功的可能,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该如何撤回来。
事实是我再一次低估了少尉的力量,从我的角度看去,只见少尉卧趟在弹坑中,双手举着集束手榴弹。
只见他拉开了手榴弹的引信,双手使劲向后一抡。
“呀!”
随着雅各布少尉的一声暴喝,这重达十余斤的集束手榴弹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奇迹般地飞跃了十多米的距离,直接飞到了德国坦克的后盖上。
“轰!轰隆!”集束手榴弹差不多同时爆炸,坦克附近的德国士兵几乎都倒在了地上,坦克也在瞬间被爆炸产生的浓重烟雾所覆盖。
“同志们!就是现在!冲啊!乌拉!”
我们发动了总攻,几十人从两个方向冲向德军坦克。
实际上组成集束的各个手榴弹并不是同时爆炸,这大大削弱了手榴弹的集束威力,除非安放在关键位置,否则很难直接打穿坦克的钢板。但现在德国坦克被硝烟覆盖,暂时无法对我们形成火力压制,我们必须把握机会冲上去消灭德军步兵,只要没了步兵保护,我们自有办法对付这个大家伙。
德军坦克上的机枪朝我们的方向胡乱射击着,但由于视线被遮挡,加上我们的特意躲避,这次德国人的机枪连射一个人都没打到。
缺乏步兵保护的坦克在某种程度上是脆弱的,德军坦克手发现情况不妙,出于谨慎的考量,果断选择加大马力逃离战场。坦克一边逃跑还一边炮轰我们,由于缺乏阻拦坦克的办法,我们只能看着坦克冲破我们的包围圈。
我看到在坦克的外壳上有两名德军,其中一人躺在坦克上哀嚎着,看起来受了重伤。我毫不犹豫地端起枪,略加瞄准之后朝那名站着的德军士兵打去。
中了!我目送我的弹道射进了那名德军的大腿外侧,他踉踉跄跄地晃了几下,勉强才没摔下坦克。
有生以来第一次射中德军,我并没有觉得任何恶心或者害怕,只有一股充斥全身的快感,这是属于我的报复。
其余人也一齐向远去的坦克射击,可惜再没有什么收获,我们也不敢贸然追击坦克,只能让这该死的德国坦克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
多亏了雅各布少尉的怪力爆发,集束手榴弹当场造成敌人一死一伤,我们这才成功地打退了德军的小分队,只是付出的伤亡太大了。
此次战斗我们共击毙德军三名,击伤两名,而我们的伤亡超过了四分之三,大批的伤员在德军的第一波突然袭击中遭到屠杀。在这种大规模伤亡的情况下,女兵们也未能幸免,五名我们的姐妹长眠于此。
原本一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人,其中大半还带着伤,如果不能尽快撤到波奇诺克,等待着我们的只能是灭亡。毕竟既然有一辆坦克冲破了我们防线,我们就有理由相信防线并不一定十分牢靠。
或许防线已经被突破了,只是我们大家都只敢想想而已,说出来的话就有失败主义分子的嫌疑了。
“呜呜……呜呜……”
看到这满地战友们的尸体,听到受重伤士兵们的哀嚎,嘉尔卡蹲在我身边哭泣了起来。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杀死德国人吗!”嘉尔卡的哭泣让我感到烦躁不已,我冲着她吼了出来。
嘉尔卡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她大概没有想到平日里很和善的我居然在这种时刻对她发脾气。
此时我已经后悔了,这种场面任谁都会感到悲伤,哭泣的人也不止嘉尔卡一个,只是她恰好站在我身边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发火的。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完成我们的任务,活下去,为我们的兄弟姐妹报仇!”
死了这么多朝夕相处的姐妹,我居然控制住了眼泪,冷静地想到了任务和报仇,还呵斥了哭泣的嘉尔卡。
战争果然将我锻炼成了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瓦斯科夫站在女兵们的尸体前面,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眼睛睁的斗大,拿枪的手臂青筋暴怒,嘴巴张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他正处于爆发的边缘,于是没有过去打扰他,而是直接找到基里亚诺娃,她是我们当中为数不多还保持镇定的人。
“中士同志,我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非常糟糕。”基里亚诺娃点燃一根烟,坦然地说道。
即使在这个时候,中士依然保持着固有的冷酷气质,她向我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下一步的计划,我也趁机凝聚着自己的信心。其实我不需要问她也能看出队伍现在的情况,我只是想找一个镇定的人给我勇气而已。
瓦斯科夫在两分钟之后恢复了正常状态,如今的形势不允许他失控太久,我们每多呆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而且我们还有不少重伤员急需救治,他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和嘉尔卡抬着一副担架,但担架上躺着的人已经换了,不再是那名调戏我们的指导员,他主动把担架让给了伤势更重的人,跛着脚跟着我们缓缓前行。
而我们的新伤员是我们的一班长丽达·奥夏宁娜。
我一开始见她是肩部受伤,以为问题并不严重。没想到打中她的是大口径子弹,经过进一步的检查,我发现她的肩膀被彻底粉碎并击穿,以后她恐怕再也无法使用左手了。
这一切,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丽达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