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恋决绝之风月劫》漪澜月

11、漫天桃花 毁掉仙途换

　　琉璃匆匆赶到三生石旁.果然见到张天罡正失魂落魄地在三生石旁踱来踱去。
　　“我回来了。”
　　张天罡立即欣喜若狂地冲上前抓住琉璃的胳膊：“仙尊可有告知菀真下落？”
　　“他说，瓦屋村口那棵桃花树就是菀真。”琉璃小声道。
　　“什么！”张天罡听罢，一团黑雾从口中喷出，就如同人吐血一样。
　　不再多说什么，张天罡带着琉璃迅速赶至瓦屋村口。
　　村口果然有棵桃花树。只是，它从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细细观察，此树直径数尺，必有百年树龄。枝上的桃花，在肃杀的村落氛围里，映衬得分外灿烂。粉粉柔柔的花瓣，随着轻风零星散落在地。花开得那样浓烈，即使站在桃树一丈外，也能感觉芳香扑鼻。
　　“呜，菀真，一百年了，我整整找了你一百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菀真，是我，天罡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张天罡温柔地单膝跪地拾起一片花瓣，轻捻指尖，轻拂于脸。触摸它，又深怕揉碎了它。张天罡情深款款地摩裟着树皮，双眼落下滚滚热泪，禁不住仰天鬼泣。
　　阴风阵阵中，树晃枝舞，桃花纷飞，不偏不倚地，纷纷停落在张天罡的肩上，胸口，还有手心里。难道，是菀真难过的泪吗。
　　就在琉璃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掉泪的时候，忽然，一个襟袖飘然的白衣人乘着皎洁的月光从天而降。他的白袍在柔和的风中如海边的浪花般缱绻。他的姿态轻盈如风中悠然漂泊的云。琉璃仰头遥望，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白衣男子完美地融入其身后的月色中。柔和而透明的月光如薄纱般流泻在他的肌肤上，宛若笼罩了一层高贵的光环。随他而来的，还有漫天的奇异花香。导致琉璃的每一次呼吸里，都能感觉他的气味随着空气丝丝入鼻，沁入心脾，占据血液里的所有氧气。
　　难道，他是月亮和花朵的化身吗。宁静的心潭中，仿佛倒影出一轮皎洁的明月。微风起，然后，一朵淡雅的花不经意落入潭中，徐徐地沉入潭底。导致琉璃心波荡漾泛起圈圈涟漪，完全沉迷。
　　张天罡见到来人，欣喜得双眸都在绽光。顿时，匍匐投地，诚心跪拜：“仙尊，天罡知错了。求仙尊成全！”
　　南恭焱一眼未瞧张天罡，只是一语不发，静静走到桃花树旁。微微闭目，提气运息，然后伸手凝聚日月精华之气。只见南恭焱的手心中渐渐汇聚出一波缭绕不散的光团，覆于桃树身上。
　　然后，桃树开始枝叶颤动。花瓣漫天纷飞，枝叶也随之抖落在地。地面很快铺成了小片的花海叶林。倏忽间，原地幻化出一妙龄女子。
　　“仙尊，我怎么醒了？”妙龄女子现身后第一句话便是对着南恭焱。
　　张天罡呆呆望着妙龄女子，激动得涕泪肆流，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不已：“菀真，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妙龄女子这才一转身看到张天罡，怔住片刻，继而奔入张天罡怀里，泪眼婆娑：“天罡，我以为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琉璃在一旁也跟着感动到流泪，但是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南恭焱，却见他视若无物，眸里的目光寒若玄冰。他一点也不为他们感怀吗？
　　叶菀真与张天罡拥抱不过片刻，便推开张天罡。擦掉眼泪，眼神幽落却坚定地面向南恭焱：“仙尊，谢谢你这百年来的成全。我愿继续为树永生永世，了却孽缘。”
　　“不！菀真，思你念你不见你，你可知我这百年来，死不瞑目，魂魄无依。你为何要失约？”张天罡情绪激动不已。
　　“天罡，当年你被恶霸害死，我本想随你而去。但仙尊突然出现阻我寻死。还告诉我，你我之间，因你一念起种出恶果。杀人孽债将会跟随我们生生世世，我们再相爱，也逃不过你惨死我殉情的宿命。天罡，我不要每一世都眼睁睁看着你惨死。我要打破宿命，我求仙尊让我变成瓦屋村口的桃花树。即使我听不见你的声音，看不见你的容颜，只要心里知道你每日都经过我的身边，安然地活着就好了。我希望你喝过忘情汤，忘了我，就让孽缘因我而生因我而终。这些年我真的觉得很快乐，因为仙尊耗费修为让我一直沉睡在我们生活在云岘山深处的那段美梦里。我不要醒来。“菀真说完噗通一声跪倒于地，凄然泪下，恳求南恭焱成全。
　　南恭焱低身扶起菀真，语音似清泉流水般平静：“叶姑娘，天机已泄。在下也无能为力。”
　　“不要！菀真！我不要你继续做树！我以为我百年飘零够凄苦，到头来，更苦的是你，一百年无声无息，一百年动弹不得，一百年风吹雨打，一百年孤苦无依，我宁愿生生世世惨死。哪怕只能换来片刻与你相守也在所不惜。菀真，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张天罡冲上前紧紧抱住叶菀真，不愿松手。
　　叶菀真早已泪满衣襟：“天罡，你本可修道成仙，如今为我永堕红尘。你不后悔遇见我？”
　　“不后悔！毁掉仙途换姻缘，有你我不做仙。”张天罡不加思索便回答。
　　“好。生生世世，你若惨死，我便殉情。只要和你在一起，分秒足矣。”菀真眼神坚毅。
　　南恭焱神色依旧淡漠，“忘川千年难，凡尘百世劫。希望你们守得云开见月明。后会恐是无期，天罡，师徒缘尽，你好自为之。”
　　张天罡流泪磕头：“弟子不孝，谢仙尊教诲。”
　　“天罡，我觉得好难受。”叶菀真说话的刹那间，满头青丝渐渐转白，额头也渐渐堆起了层层皱纹。
　　张天罡赶紧抱住叶菀真，深情吻住她的皱纹：“菀真，仙尊的灵力在渐渐消失，你的□□凡身承受不了百年岁月，很快会衰老而死。你怕吗？”
　　菀真缓缓摇头：“不怕，只怕我容颜衰老，不再是你心中的菀真。“
　　“菀真，我不怕岁月带给你容颜的变化，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模样。“天罡流着泪看菀真一点点透明消失于怀中。
　　顷刻间，满天星辰下，一个纤弱的灵魂在半空中漂浮：“天罡，我们走吧。到幽冥地府去。“
　　张天罡终于露出最开心的笑容，站起身，迎向天际。
　　琉璃凝望着天边那两个纠缠痴绵的灵魂，有幸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心中跟着洋溢起幸福的感觉，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