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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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乾这几天忙着处理基地的事，打包的工作就全然交给了方起。方起装模作样地收拾了两个大背包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到后勤处去找老李玩了。这次动身去秦山基地，成乾就指明了方起一个，其余旧部全部留在了南岗山帮宁子辰，别人都说他对待宁子辰简直就像是在养儿子一样，什么好的都给他留着了，成乾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方起奔到后勤处的时候，老李正坐在维修站的后门抽烟，一米八五的粗壮汉子靠着那辆给方起他们准备的车，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寞。
“别把你哥我明天要坐的车给点了。”方起抹了把脸，上前踹了脚老李。
“屁，经我老李手修过的车能有那么容易燃？来一根？”老李往旁边给方起挪了个地，从耳后取下一根烟递过去，“这玩意可是越抽越少，看你快走了才分你的。”
“我不抽。”方起把烟推了回去，把玩起地上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来。
老李在末日前世是南岗山军事基地的司机，丧尸爆发后他算是为数不多还保住饭碗的人了，更别说还觉醒了异能。这个老男人算是方起在南岗山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了，他就像方起的大哥一般照顾着他，陪着他一步步组建异能小队，并肩战斗。方起看着老李吐出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变换直至消散，鼻尖都是劣质香烟的味道，他感受着二人间这种难得的沉默，细细擦拭起手中的扳手。
“明天就走了吧。”老李抽过烟后的嗓子里总像是含了什么东西一样，所以即使他每次偷偷抽烟后收拾地再干净，他们总还是能发现取笑他。
“嗯。”方起闷闷地回答道，他不是会抽烟的人，但此刻还真有点后悔刚才没接过老李递过来的那支。
“东西都收拾够了吧。”老李是空间异能者，在知道去秦山的名单上没有他的时候他还去找成乾闹过。那个时候老李完全不明白成司令就带着方起这么一个半大孩子跨越那么危险的地方去邻省的意义。这个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人生中头一次拍了司令的桌子。
“嗯。”方起发现自己现在能说的也只有这个单字而已。他明白成乾为什么这么做。基地里大部分人都是土生土长的G省人，更别说扎根南岗山数十年的老李，这次去了秦山他们多半是回不来的，但这话也不能明说，说出来那就连一点念头也没有了。好在除了名单公布时的不满后，大家都看清了成乾那仿佛交代后事一般的行动，渐渐地也就意识到了他们短期内是不会再回来的了。
“真的不回来了？” 手指间的香烟都快烫伤老李的皮肤，他也只是抖了抖烟灰，小心地捏着那仅剩一点的烟屁股。
“怎么会呢，总有一天回来找你喝酒。”方起终于擦干净了老李那柄脏兮兮的扳手，小心地放回了他的工具箱。
然后就又是一阵难捱的寂静，他们俩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看着月色爬上枝头，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渐渐在视线中变得明亮起来。
不知是谁的一声叹息将沉默打破，方起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直的身体，他抬起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会回来的。”过去人们早已习惯了分离，哪怕天各一方，但只要思念他人总能通过各种手段联系到，或者赶到对方身边。可是在末日异变后，一次分离几乎就相当于永别，他们都清楚，但他们都愿意相信，至少现在都还愿意相信那句“会回来”。
都是男人方起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也就是他的极限了，此后也就没有什么言语。两人沉默地起身出去，今夜还有送别会，要是迟到了估计会被王小猛那个混蛋整得很惨。
回宿舍的时候，成乾也刚到门口。三人一齐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陈子龙红着张脸抱着一坛子王老的私酿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扒着方起就往他嘴里灌。被带着果香的酒一呛，方起也怒了，直接运用起异能追赶陈子龙。
“你丫的，敢灌就别跑，还敢拿水泼我！陈子龙，你小子今晚别想活着出去！”方起一边追着陈子龙，一边拿枕头去砸宁子辰，俨然是已经被刚才那一杯灌倒了，“臭小鬼，谁准未成年碰酒的啊！？老李，帮我教训他。小黑你别闹！”
王建国，老李和成乾坐在远离“战圈”的沙发上，方芳刚端了菜过来，谁都没想到方起居然突然就发疯了，四个人笑看一群人乱成一团，直到成乾的脸上被王小猛用茶杯垫打到。
“我去，成司令我不是故意的！”王小猛连忙跑到他新晋女友方芳的身后，这小子昨天告白成功后就一直在一种“天上地下老子最厉害”的状态里无法清醒。
成乾笑着点头表示理解，挥手电枯了王小猛的头发，惹得后者躲在方芳的怀里嘤嘤哭泣。方起抱着黑富帅靠坐在成乾膝盖边拍手边点头，整个人显然是已经困到不行。成乾叹了口气，弯下身抱起方起回房，经过宁子辰身边时得到对方一个意味不明的大拇指。
隔绝了客厅的热闹，成乾坐在床边看着方起自己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卷。黑富帅乖乖地趴在了床的另一侧盯着方起的睡脸，时不时轻轻用鼻子蹭他。
“你是不是也很怀念呢，小黑？”成乾看着方起月色下的侧脸，忍不住伸出手将方起鼻尖的碎发拨开，然后躬下身轻轻送上一个吻，“晚安，笨蛋。”
方起总觉得昨夜他被蚊子叮了好几下，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去洗手间看自己帅气的脸。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那一片“尸横遍野”觉得简直不忍直视。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天空刚冒出一片青白色，方起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关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成乾背对着他靠在屋外的走廊上，寒冷的清晨让其周身都似乎带着一层白气。方起走上前去拍了拍自家老大的肩膀，成乾回头就对上了他傻笑的脸：
“老大，我们出发吧！”
两人从后勤处把车开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刚从远处的山峦冒了头。车行到大门前，还未靠近，方起就看到了那一群站在门边挥手的人。陈子龙和王小猛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痕迹，方起突然就眼眶一热。成乾并没有停下车，其他人也没有拦下他们的意思，王老还亲自替他们按下了大门的开关。车子经过他们身边开出去的时候，方起看到了方芳哭得不成样子的脸和几个大老爷们严肃如寒霜的面色。
门外两旁的陷阱还留着过去的焦黑色，路的正前方是一片平坦到看不到尽头的大路。黑富帅扒在后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基地，似乎不懂为什么那些人没有和以前一样一起出发。
“都他妈给老子活下去。”实在忍不住的方起突然回头冲着基地的方向嘶吼，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回答他的是王小猛不羁的笑骂声，“你这孙子才是！别死了，等你们回来喝酒！”
清晨的阳光下，方起看着宁子辰，王老，老李，陈子龙，方芳和王小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他死死握着手中的刀才控制着眼泪没有掉下来，今生他终于也有了可以依靠后背的同伴，哪怕他离开了，这些人也还活生生地存在着，这就很好，真的太好了。
视线逐渐模糊，方起死命硬撑着不敢眨眼。他颤抖着点燃昨天老李硬塞到口袋里的烟，一口下去就呛到眼泪都掉了下来。直到一只温暖的手遮住了他通红的眼，替他遮住了刺眼的初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