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炼钢在大明》季饶风

5、第五章 惊奶

　　惊奶
　　柳瑛昨晚上知道自家男人要跑到青州那个鬼地方去，心里又急又悲又痛，早上起来时，发现自己两团乳里已经出不了奶了。

　　荣铮看着她娘急得直掉眼水，自己却毫无办法，她嘴皮子张了张，还是忍住没有发出声音。荣铮抬起小手，抹了抹她娘脸上的泪水。

　　柳瑛心头微怔，也不敢再在女儿面前哭，怕吓着她。

　　柳瑛哄好女儿之后，把荣铮用小被子包好，放在竹篮里。不管心里再怎么不情愿，日子还是得接着往下过。

　　荣铁成和郑淮他们一齐拿了郑监事的帖子，去衙门把户籍改到青州，批了路引。

　　待他们去了青州后，还要找当地的书吏盖章，这新户籍才算做数。

　　赵中北还有其他要务在身，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郑监事打发他家门仆去赵中北借宿的宅子里问了问，但门房说赵大人有事外出，不在府里。

　　郑监事知晓他们这些人的心情，这几天倒没强求他们一定要去制造司里当值，实际上，他那天晚上回家就已经被他娘骂的狗血淋头，说他不顾他侄子，不体谅他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

　　郑监事自己也是满肚子的火气，对着他娘他也说不什么二三四五来。

　　只好吩咐他媳妇给郑淮再买两件棉袄，私下里他又给郑淮多添了一百两银子作路费。

　　柳瑛白天抱着荣铮回了娘家，说起这事来，她和柳李氏娘两个又抱在一起哭了一顿。

　　柳父喝了几口闷酒，心中苦涩难言，自家这闺女委实没有享过什么福气。

　　青州那地界莫说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连行商，镖夫都不敢往那儿走。

　　柳瑜和柳环还不太知事，只知道姐夫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可能就回不来了。

　　柳瑜想再多问几句，被柳环拉着走远了。

　　柳瑜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自家哥哥，只见柳环面色难得的严肃:“你傻呀，姐姐哭着呢，你也要凑上去问这个问那个，小瑜儿啊小瑜儿，你可真能。”

　　柳瑜一下子脸色就不好看了，喃喃地说:“我那不也是担心姐姐和姐夫嘛。”

　　柳环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说:“你要是真担心就跟我一起出去打听打听情况。算了，我自己一个人去，你在家帮姐姐带带秋妮儿。”

　　柳瑜嘟着嘴不高兴，“秋妮很乖的，又不用旁人看着。还不如我跟你一起出去。”

　　柳环的眉头就皱起来，“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你咋这么能啊，数不听话就你最能是不？”

　　柳瑜一会儿功夫被她哥说了好几回，这会儿眼泪都盈在眼眶里，好像柳环要是再多说两句，她立刻就能哭出来似的。

　　柳环松开他妹妹，自己出了门往街尾跑。

　　他跟着顾熙崧顾秀才念书，顾秀才考举人屡试不第，索性歇了科举的心思，开了一间私塾。

　　柳环认识的人里面最有见识的就数这位顾先生，顾熙嵩在学堂里有时也会跟他们说些自己早年游学的经历。

　　柳环记得他当时就听过先生说他曾经穿过青州去鲁东求学，路上行李都被土匪劫了去，后来被山民带了出去……

　　柳环敲开顾先生家大门的时候，顾熙嵩正在给他小儿子开蒙。今日休沐，一看自己的学生找来了，顾熙嵩还有些惊讶。

　　等他听到柳环说明来意后，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长须，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让他拿着书去房里温习，便带着柳环进书房里头谈话。

　　聪明人看到的觉不仅仅是眼前的二亩三分田这么大的事情，等到柳环细细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给先生听之后，顾熙嵩心里已经有了思量。

　　青州虽然乱，但平定青州也并非不可为。以讹传讹的人多了便把青州传成了多么骇人的地方。

　　青州之前文风昌盛，百姓富足，驻军屯田还算勉强可以支撑的住几城之需。

　　上任衍圣公之后，青州商路断绝，粮食无产，天灾频发。

　　原本就不多的富户地主纷纷逃到外地，良田被土匪霸占，佃户无地可种，卖儿鬻女之事时有所闻。

　　依顾熙嵩之间，青州之匪算是自掘坟墓，以数十人之力供养一人，良民充作奴隶，饿死累死病死之人数不胜数。且看他数十年之后，青州之匪焉有命哉。

　　然而当今圣上等不了那么久，今上登基后励精图治，政事公务颇为勤勉。他不愿意也忍受不了自己的治下还有这种情况发生。

　　依顾熙嵩所见，这仗是一定会打，青州也一定会平。不过是时间和过程问题罢了，若是能知道是谁为主将倒是还能再多分析一下。

　　只可惜朝中武将竟无人敢领兵围剿青匪，若能平定青州，功可封爵啊。顾熙嵩没对柳环说这话，只在心里微微感慨。

　　又对柳环说:“你姐夫去青州应只是做后勤修整兵器之类的事情，到不出意外倒没有性命之忧。”听完顾先生的话，柳环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柳环对顾熙嵩俯身作了一揖，拜谢顾先生的指导，顾熙嵩从书柜里给他拿了张河道图。

　　“我这里没有青州的堪舆图，只有这张河道图倒是能将将看一看水势地形，你把它拿回去吧。”

　　柳环再次对顾先生行了一个大礼，哽咽着说:“先生大恩，学生必将铭感五内，来日若能出人头地，必将回馈先生。”

　　顾熙嵩轻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柳环的脑袋，“回去吧，你家中人怕是都等急了。”

　　柳环把图折起来塞进衣襟，向顾先生和他的夫人都告了别，匆匆往家里赶。

　　柳瑛和她娘已经平复好心情，说着自己惊奶了的事情。其实荣铮早早地就不想喝奶了，但是又不愿总是哭闹。

　　荣铮趴在床头听柳李氏说，“娘明日去村子里给你问问，这天有没有泥鳅黄鳝，吃点开奶的补物说不定这奶就回来了。”

　　荣铮实在不愿意又扒在她娘胸前喝奶，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柳瑛看，然后嫩生嫩气得吐了几个字，“蛋，蛋蛋。”

　　“哟”，柳李氏一把抱起荣铮，“咱们秋妮儿都会说话了，这才六个月不到呢。”

　　柳瑛也是一脸惊奇，不过她这女儿向来不爱哭不爱闹，眼睛里透着灵气，此时说话早了些，她也不觉得有异常。

　　“哦哦，我们家秋妮儿要吃蛋蛋咯。”柳李氏抱着荣铮上下晃动，哄着荣铮再多说些词。

　　荣铮一开始被他们抱起来晃着哄哄得头晕，但是次数多了她习惯了以后竟然觉得也很舒服。

　　这会儿被柳李氏抱在怀里晃悠着，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竟然顺从着闭上眼睛，感受到了一丝困意。

　　荣铮难耐地哼哼了两身，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一点自制力可以抵挡得住瞌睡虫的来袭。她努力地想要保持清醒，弄清楚周围发生的事情。

　　小孩子或许可以毫不顾忌地说睡就睡，可是她不行。如果真的装作和普通小孩子一样屈从于本能，那么她的思维只会越来越僵化。用不了几年，她就会变成只知吃睡的咸鱼。

　　荣铮挣扎着打起了精神，主动地吐些单字节逗弄柳李氏和她说话，目前她年纪小，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锻炼思维。

　　柳瑛打开窗户，让阳光透进来，给房间通通风，眼睛微红。从街上飘来了一阵阵栗子糕的甜香味，柳瑛心里兀自坚定起来。

　　男人在家的时候她能跟自己男人哭，在娘家的时候能跟自己娘亲哭，可她也不能总是这样哭。

　　女儿还这么小，公公腿脚又不方便，她就是整个荣家的脊梁。

　　柳环一路跑到家，愣是在大冬天里热出了一身汗。柳环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走进房间，荣铮注意到门帘动了一下，圆溜溜的小眼睛立刻转了过去，盯着她小舅舅。

　　柳李氏递了张帕子给柳环，嗔怪道，“怎就急成了这个样子，慢些说，别慌慌张张的。”

　　柳环接过帕子按在脑门上吸了汗，深吸几口气坐在床沿边上，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先生对他的指导，叫姐姐莫要担心。

　　柳环说得这话柳李氏和柳瑛都是信得，整个东城区再找不出第二个比顾先生更博学的人来。顾熙嵩虽然只是秀才出身，但他曾游学数十年，交游广泛，又性情豁达。

　　不中举实在是他运道不佳，东城区也有年轻的举人老爷，可就是孟举人站在顾熙嵩跟前也要恭恭敬敬尊他一声先生。

　　柳环从顾家带来的消息让众人心里都安稳不少，柳瑛开始计算起家中的银钱。

　　不算上自己的嫁妆私房，司里奖给公爹的二十两银子，这次郑监事补给的八两银子，自家相公三年的工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两银。

　　柳瑛碎碎念着算钱，这边十文，那边百文，荣铮在旁边一会儿就听完了，原来家里是真的不富裕。

　　若不是阿爷之前立了功有奖金，她们家真是半点存银都没有。

　　柳瑛既怕给相公带的银子不够，让他在青州吃苦，又怕带的银子多了招人打眼，平白给她家相公增添了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