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幻想》郎少年

6、闯下大祸不自知 第七章看着

　　第七章

　　看着燕妫转入西厢房，青玦这才转身推开那间房门，与外面大大不同，房内温暖如春却毫不似晚夏的闷热，空间之大完全不是一件普通的房子，似云海如星河般缥缈，有看得见的香气如白纱在飘，潺潺的溪流边生长着几株植物，白色的花，墨绿色的叶，似乎十分普通，但青玦那小心轻柔的动作，似乎怕碰伤了这花一般，他轻轻从腰间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拇指大的玉壶，打开瓶塞，往中午折下花朵的地方滴了一滴，那看似平凡无奇的花刹那间流露出隐隐的璀璨光华，映的青玦的脸莹白如玉，他复又塞好瓶塞，将小玉壶揣入怀中。然后转身出门。
　　一直到夜里很晚很晚了，燕妫还是坐在正堂的门槛上，看着外面，如今在义庄里，自己就感觉不到来自城隍庙的压制，因此这会儿看着城隍庙上空那淡黄色的光晕映衬着西北天空的星辰，她反而会觉得十分美丽。当初来义庄时，那城隍庙早已荒弃许久，没有供奉，自然这里的郡君就不会存在，自己一直过得很逍遥，可是不知怎的突然城隍庙里就有了供奉，自己又不能去打探情况，那供奉的力量使得郡君出现，压的自己几乎要现出原形，想到这里，她回头看看这坐义庄，脸上微微的笑，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从妫水一路逃到这里，正赶上自己要历天劫，蜕茧修成人形，可是天降大雨，自己几乎要活不下来的时候，雨停了，自己修成人形，恰好又有流民经过，自己便顺理成章地躲进这义庄来，在历天劫的时候就发现这义庄十分干净，没有一丝妖异的气息，便决定无论如何要先借居在这里，没想到跑进来才发现，这里住着的是一位神君，且是一位十分好心的神君，虽然直到现在自己也不知这为神君是何身份，可是看他气息十分清冽定是十分善良，不然也不会容自己这小妖住下，保自己平安还救了自己的命。想到这里，燕妫抬头看向东北方，在心里默默地想，燕妫在灭族大祸中活了下来，还得到贵人相助，妫水燕尾一族的最后族人，竟也得上天庇佑了。
　　坐到大约天快亮了，城郊农户家的鸡也叫了，燕妫已经实在困得不行了，可是她坚持着不想睡，因为她傍晚的时候刚刚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再睡了，自己这短暂而又宝贵的生命，不能总是睡过去，因此，即便她现在已经困得脑袋里面轰鸣如雷，她还是使劲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想清醒一下，可惜她将自己的大腿掐出了好几块青痕，却还是在鸡鸣第二遍的时候，睡了过去。
　　天大亮了。天又慢慢快黑了。天完全黑了，天又亮了。燕妫从腰酸背痛中醒过来，发现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燕妫第一个想法就是，真好，自己才睡了一小会儿，接着她觉得腰酸背痛，脖子似乎也落枕了，脑袋只能往左边转，她擦了擦口水，斜着眼睛判断了一下，这里不是床，她摸索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大约是靠着门边睡着了，然后侧身倒在屋檐外，就这样睡到了现在，她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呻吟了几声，然后又赶紧捂住嘴，这么早，上君怕是没起呢。她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手脚，然后闭上眼双手伸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气息，忽略掉脖子带来的疼痛，她觉得今天的早晨十分美好。
　　“姑娘醒了便喝些水。”墨玉凉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惊讶且僵硬地转过身，看到墨玉手中的托盘中放着茶壶和水杯，见她转过来，墨玉便走到她旁边，放下托盘，到了杯水，递到她手中，她说，“墨玉你也起的如此之早。”然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墨玉并不答话，又倒了水递过来，她又一口气喝完，说，“总说谢谢似乎显得十分客套，墨玉小哥，我觉得十分惭愧，今天我下厨答谢你们可好？”看着晨曦中的燕妫明亮的眼睛，墨玉极难得的笑了一下，说，“姑娘可还口渴？”燕妫愣了一下，说“不渴了，墨玉小哥，你怎的起的这样早？”墨玉放下茶杯，道，“姑娘睡了两夜了。”燕妫被震惊的不能自已，怎的自己居然还是睡了这么久，面上全是懊悔之色，她有些伤心的喃喃自语，“怎的，怎的还是睡着了。”许久，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墨玉，问道，“墨玉小哥，怎的燕妫此次醒来之后，一睡便要睡过去这么久，你可知道其中的因由？”墨玉心里默默道，姑娘你生机四散，一丝醒来意志也无，全靠句芒上君的生息之力和君上的护法，才聚起了你的灵元，自然是现在这样子了，可是面上依旧冷冷清清，燕妫看看将要日出的东方，慢慢地转身，回了自己的西厢房。
　　清晨日出之后，便很快的热了起来，虽已是晚夏，暑气却依旧不散，但山谷中的晨露却还是没有散尽，徐唯跟在行进的队伍中，没过脚面的草带着晨露将这些人的鞋袜裤脚刷的湿漉漉的。算上今日已经连续走了十一天了，大约明后天，他们便会回到眉城，这一次从眉城向东到锦城，再由锦城南下，一路直到战场，徐唯才发现自己从前的想象真的是太幼稚，战争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残酷的多，面对根本不对等的武器装备，自己的部队算是援军，加上当地的部队，手中的枪支少得可怜，根本就不是对面那些敌人的对手，当地的人也好，自己部队的战友也罢，都在不断的死去，直到自己的部队接到了回转的命令，徐唯由刚开始的不住的颤抖，到现在的镇定，中间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人的死亡，敌人的子弹打在自己旁边的田鼠身上的时候，自己甚至都忘记了该赶紧躲起来，安奎从另一边扑倒了自己，而自己眼睁睁看着田鼠左胸中枪后猛然迸出的血染红了自己给田鼠的那支笔，甚至听到了子弹没入田鼠胸口时的声音，虽然自己亲手合上了田鼠的眼睛，可是田鼠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依旧会每晚都出现在徐唯的梦里，徐唯从一开始的哭着惊醒，到现在，他已经能在梦里对着田鼠说让他安心了。
　　走到傍晚的时候，已经离眉城只有四十里了，吃过晚饭众人都早早歇下了，明天就能到眉城然后做吃公粮的警察，这让这些刚刚经历了生死的人们都感到十分的高兴，徐唯躺下很久还是毫无睡意，他看看旁边呼噜震天响的安奎，起身出去，来到院子里，他摩挲着手里的那个小本子，思绪万千。在接到回转命令之后，郑副官在锦城便与众人分开了。自己与郑副官这段时间来总算是说上了几回话，并且自己也告诉了他自己在眉城的时候就和伙伴一起去找过他，郑副官对自己也算是颇为照顾，只是，他却不肯带上自己一起走，也不肯告诉自己到底要去哪里。不过也不枉自己费心打听，老总跟前的警卫员悄悄告诉自己，郑副官去了南方，回司令身边去了。
　　南方？在昨天自己送出了当初何先生送的那只西洋水笔之后，那警卫员终于告诉自己郑副官去了哪里，可惜现在出发，估计是追不上郑副官了。仔细想想，南方形势与北方大为不同，新的革命军就在南方的那个城市。手里的小本子是当初与胡富互赠的临别留念，胡富走了好几日自己才发现这本子里写有一个陌生的地址，也许是他们在省城的地址？
　　徐唯决定，先回眉城，给胡富写一封信，若他肯与自己同去，那是最好，不肯去也无妨，自己独去就是了，然后，也该回去看望爹娘，自己一走了之，不知父亲是否生气，母亲是否伤心。大半个月亮在空中斜挂着，周围却不见一颗星星。
　　虽说徐唯昨夜已经决定好先回眉城，可是却不能和大家一起回去，不然就要被编入眉城的警备了，直到走到城西外的十里铺远远能看到义庄的时候，徐唯才想出了办法，他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对前面的安奎小声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先去那边解决一下。”安奎回头看看徐唯，又看看他指的路边十分茂盛的几乎没过腿的草丛，便说，“那你快着点，就要进城了。”看着徐唯小跑进那草丛，再看看草丛背后的义庄，摇摇头赶紧跟上前边的人，小声嘟囔，“怎么这个时候闹肚子，还选这么个地方。”直到进了城穿过繁华热闹的街市走到警备部的大院门口，想要分享一下喜悦的时候，才发现徐唯压根就没跟上来。
　　躲在草丛里的徐唯看着安奎他们一路走远，直到消失，这才放下心来，准备挪挪脚起身，这才觉得脚麻了，刚要动一下的时候身后传来“别动”，徐唯一紧张刚要去摸腰里的枪时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在战场，这时从右后方斜伸出一只手以闪电般的速度从自己脚边抓起了什么东西，徐唯仔细一看，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身量并不太高，圆圆的脸盘看起来颇为讨喜，只是莹白的小手捏着一条青黑色背上有条红线的小蛇，燕妫看着被自己捏了七寸的小蛇，又看看好像是吓傻了的徐唯，道，“方才你要是动一下可就要被这小蛇给咬了呢。”徐唯强忍住脚麻，站了起来对燕妫说，“姑娘你怎的不怕这蛇么？”
　　燕妫觉得自己也要冒冷汗了，不怕是不可能的，只是方才看到徐唯一直蹲在门外，却发现他的脚边有一条小蛇，没等仔细看清楚徐唯却要动了，燕妫只好先捉了小蛇，可是捏了七寸才发现这小蛇根本就不是青玦或墨玉，此刻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忽然燕妫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拉着徐唯飞快的跑进了义庄的大门。
　　徐唯看看似乎还惊魂未定的燕妫和她手里的小蛇，道，“姑娘你怎么了？”燕妫从惊吓中反应过来，默默地想，我总不能直说是为了救你不小心出了义庄被城隍庙吓的吧，正要擦擦汗的时候才发现手里还捏着小蛇，便顺势道，“呃，我瞧见这小蛇似乎还有同伙，那草里不安全。”徐唯有些惭愧地说，“姑娘，你把这小蛇给我吧。”燕妫看看徐唯，“你不怕这小蛇了？我明明瞧着你方才腿都软了。”徐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脸红，道，“再怕也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身处险境。还是将这小蛇给我吧。”燕妫歪了头莫名其妙的看徐唯，“姑娘家？姑娘家不能拿着蛇么？”徐唯看着眼前有些迷茫的小姑娘，嘴角微微弯了弯，道，“这蛇危险的紧，姑娘你怕不怕？”燕妫点点头，“怕的。”徐唯道，“那就是了，徐之谨身为男儿，怎么让姑娘家犯险。还是将这小蛇给我吧。”
　　燕妫有些不解，“你这么想要这小蛇，你很喜欢这小蛇么？可是我现在不能将它给你啊。”徐唯愣了愣，也是，松了手这小蛇只怕要伤人的。燕妫觉得有些为难，自己的法术实在低微，若是被这小蛇咬上一口，自己并不确定会不会中毒而死，再者，青玦墨玉小哥这段时日对自己十分照顾，自己弄死他们的同族，只怕不太好，况且，当着这凡人的面用法术弄死这小蛇？那更是不妥。想了想，还是找青玦墨玉小哥帮忙吧，便对徐唯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人帮忙。”说完便向后院走去，一声还未叫出口，青玦便从上君的房中走出，道，“给我便好。君上有客至，还望姑娘莫要高声。”说完便又转身走了，燕妫手中的小蛇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的手中，她点点头，心道，有客至？还从未见过上君有客来访呢，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神君，是否也和上君一般的俊美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