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尽头》鬼阿可

2、秘密基地

　　我本来是懦弱到不敢逃体育课的，老师偶尔也会查人数。虽然我不喜欢路上别人三五成群，只有自己形单影只。
　　但是柳依依在预备铃响时睡眼惺忪地从桌子上爬起来，很自然地抓住我的胳膊往外走，并且明显朝着和操场相反的方向时，我完全不知怎么回绝。
　　哪怕我不喜欢柳依依。从前就没什么好感，昨天以后更是厌恶。
　　我不敢甩开她。
　　“喂，你拉我去哪？”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点。挺难的。
　　“逃课啊，去两年前的高一二十九班睡觉。”柳依依换成挽着我的姿势，像闺蜜们常做的那样。
　　“要是查人数呢？”
　　“就说我肚子疼，你陪我去医务室。”
　　柳依依熟门熟路地拉我走到那个班级。这几年学校缩招，一二年级都空出不少教室——当然为了防止学生捣乱，门是锁着的，防盗窗也一直都安着。柳依依伸手把防盗窗上一根铁棒抽下来，动作娴熟地打开窗户，跳进去。
　　我在旁边几乎看傻了。
　　“一姐真是神通广大。”
　　“呃……我高一是这个班的，知道这根是松动的。而且别叫我一姐啊，怪讽刺的。”
　　一和依同音，“依姐”却从没考过第一。即使她从没跌出过前三，这个“尊称”在同学口中流传，她本人也还是觉得讽刺么。
　　虚伪。
　　做作。
　　不知足。
　　柳依依帮我也跳进去。我动作笨拙，落地时弄出了挺大声响。
　　其实我也很希望能够身轻如燕。
　　“什么事？”跳进去后我开门见山地问。
　　“给你讲故事。你昨天听到的吧，关于那个理化班男生，嗯——他叫倪森。”柳依依说。
　　厌恶的情绪在我体内发酵。我不喜欢她跟我自来熟。我讨厌她。因为她比我优秀太多，因为江南喜欢过那样的她，所以我讨厌她。
　　我决定不再扮演乖宝宝。我说：“我不想听。”
　　“你起码想听关于江南的那部分吧。”她说。
　　于是我瞬间哑了。我点头，在下一秒就开始异常鄙视没立场的自己。
　　“那就乖乖坐好。”柳依依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蹬她一眼，她无视掉。
　　然后柳依依清了清嗓子:“高一刚开始的时候……”
　　“不能只讲关于江南的吗？”我打断她。
　　“不能。”
　　“那，如果这个故事和江南只有一点点关系的话，我不听也无所谓。”我的声音在微微地抖，“你为什么找我说你的故事？为了炫耀？给我看你有多万人迷？”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尖酸刻薄的话。而柳依依，明显被呛了一下，脸色不是很好看。我心里突然侵入一阵恶意的快感。
　　沉默延续了一阵。我盘算着是不是这时摔门离开会比较酷。
　　“因为你和我很像。”柳依依突然冒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得了，一姐多优秀，我能比么。”我哂笑者寒碜她。
　　“可是优秀是个很主观的东西。我比林一慧高，比她成绩好，还会一点钢琴——都没有用。对倪森来说还是她最优秀。”
　　我登时呆立在原地。
　　喜欢的人喜欢更优秀的人的我，和喜欢的人喜欢不如自己的人的柳依依，我不知道谁更惨一点。
　　寥寥的几句谈话和长时间的沉默已经耗去了半节课的时间。我认输地叹气。
　　“好吧。尽量简短。”
　　虽然我知道作文总是因长篇大论而被语文老师骂的柳依依，讲故事大概是简短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