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未相爱过》枫烨零星

14、有一种爱叫放手（1） 我想找到，

　　“今天几号啊？”

　　很有时间观念的儿子今天居然睡过头了，接着看着时钟发呆，现在居然还问自己今天的日期。这一整个早晨子翔的表现简直是怪到极点。夏妈妈走到了子翔身边，看着顶着个鸟窝发型的儿子，关切地问道：“就是时钟上的日期啊，2013年3月28日。儿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然后试图把手掌贴在子翔的额头上。

　　当然，夏妈妈并没有成功。并不是子翔刻意闪躲，而是听到妈妈说出日期的当下，子翔似乎想了什么，便转身跑回房间。

　　回到房里，他开始到处翻找，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有关天晴的回忆。所有的柜子、记事簿、电话里的照片都翻遍了，也没有一丝有关天晴的气息。仿佛天晴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没留下任何痕迹。

　　昨天发生的一切还记忆犹新。他没办法忘记婚纱上盛开的斑斑血迹，手术室外头亮着的红灯依旧刺眼，老人和他说话表情的怪异还历历在目。

　　“对不起，我爱你。”
　　“对不起，我爱你。”

　　天晴最后的话，她虚弱至极却费尽全身的力气说的最后六个字此刻仍然萦绕在子翔耳边。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梦吗？可为什么，他和她的回忆是怎么深刻，那么清晰。为什么，他跳动的心脏会那么痛？

　　“如果还有如果，又会是怎么样呢？” 子翔突然想起老人离开之前所说的话。‘我当时就觉得老人的话没头没尾的，很吊诡。难道他是在提醒我？如果... 对，当时我说什么如果能从来，所以就真的让一切重新开始吗？ ’心头突然添上一股矛盾，既兴奋又害怕。他无疑想证明天晴的存在，可那又怎么样，就是徒增伤悲。

　　侧目发现床上的那本日记，子翔立刻拿起来，快速地瞥过。是天晴的笔迹没错，里面写的正是他们相知相恋的过程。原来，他经历过的都是真实的。把日记用力地紧握在手里，子翔闭上眼，努力地感受周边的一切。他知道现在的一切也都是真实的，这就说明了他获得了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慕天晴她对你的爱造成了这场意外，这是她命中的劫数，你又有什么错呢？ ” 这一次的重新来过预告的是他们的擦肩而过，子翔的放手，天晴不属于他的注定。这一次，他不会犯错了。

　　笑了，子翔看着手中的日记本笑得很灿烂。他没有哭，只是笑得很伤心。那一抹灿烂却透出落寞与悲伤，让他的笑容更加美丽。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不正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只是不知是温柔的阳光还是眼底的思念模糊了视线。这辈子还很长，要走的路还很远，可就剩他一人了。一个人疲倦、一个人伤心、一个人在想着另一个人。

　　子翔如今已经明白自己回到了过去，而且还回到了他们初识的那一天。子翔下定决心改变一切，就从今天的遇见开始。他浅尝失去的滋味，痛不欲生。那时的他想着能够和天晴同在一片天空下已经是奢望了，如今只是形如陌路，何尝不是一种恩赐。

　　于天晴，这是个机会。于子翔，这是个救赎。

　　“只可惜，属于她的只有这本日记还有一段没人知道的回忆。”子翔习惯性地想要摸项链上的两枚戒指。好像是从那一天起，子翔每当做了重要决定后，就会有这个动作。

　　这好像发生在不久前，却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子翔的妈妈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都在服药控制病情，平时也很养生，保持良好的生活以及卫生习惯。前段时间，夏妈妈突然消瘦，心悸也严重了许多，身体每况日下。最后听了医生建议，做了手术。虽然手术很成功，可还是需要长期的治疗及检查。可是手术毕竟对身体的耗损很大，所以夏妈妈复原的进度非常缓慢，身体也没有以前好了。子翔和天晴也因此战战兢兢，一直注意夏妈妈的情况，如果有出现晕眩心悸等症状，那就得立刻就医。身心俱疲，却不能显露一丝一毫。

　　即便没有道破，子翔心里还是感激天晴这一路的陪伴。无论是做决定时的决绝、手术中的忧心，还是术后的照顾，天晴都一直在他左右。为了体谅子翔因为工作而只能傍晚下班后赶来医院，天晴几乎每天都是医院和学校两边跑。

　　每当‘谢谢’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天晴不是急着照料夏妈妈，就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书本散落一地。瞥了一眼熟睡的妈妈，子翔蹲下把地上的书本文具捡起来放到了沙发旁的桌子上。在桌子正中央放了个保温壶，贴上了显眼荧光色的便利贴，写着：‘你的晚餐，别太累了。” 最后还加上了属于子翔的猪头。子翔摇了摇头，顺手把便利贴撕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默默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天晴身上，然后便挨着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揽过天晴的头，左手搂着她的左臂，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怀里。

　　“谢谢你。”说者有意，这听者嘛，却是酣然入梦。而子翔此刻也忘了房里另一人的存在，她也能算上是位‘听者’吧。

　　“怎么趁天晴睡着的时候说，好没诚意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有话就当面讲清楚嘛，干嘛像个姑娘家似的。我的好儿子才不是这样呢。”

　　“妈，小声点。”子翔忙比了小声点的手势，边嘘道。

　　“她真的很累了。”夏妈妈侧过身，慈爱地看着天晴。以前总是幻想生个女儿，和她一起逛街打扮，偶尔还能聊聊心事八卦。事与愿违，生了两个儿子，一个爱他弟弟胜过自己这个妈，另一个又冷冰冰的。

　　“刚才那句也是对你说的。”

　　“哪一句？”

　　“就是那一句。”子翔瞪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个以捉弄他为乐的母亲，然后尴尬地转移视线，直盯自己握住天晴手臂的手指。

　　“爸爸离开了，哥在国外，我只剩下你和天晴了。幸好你没事。”房间很安静，只听得到加湿器的声音。话虽说得小声，但极为清晰，简短却不失暖意。夏妈妈会心一笑，翻身说道：“你妈我也是会害羞的，所以，睡咯。晚安。”

　　偷偷瞥了眼证实妈妈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匀称，子翔才松了一口气，温柔地用下巴摩挲天晴的头发，默念道：“有你们真好。”

　　夏妈妈出院后和天晴就粘得更紧了，当然天晴妈妈和子翔没少公开表示自己羡慕嫉妒恨，也没能阻止她们密切的来往。

　　这一天，难得夏妈妈留给他们珍贵的二人世界，天晴却好似兴奋过头了，子翔虽疑惑，也没多想，只是看着天晴两眼冒星星让他吃她亲手做的蛋糕，自己也在这一团诡异的气氛中，恍惚地一口接着一口。

　　磕到一块硬硬的东西，子翔立刻从嘴里吐出来捧在手心，‘这是在向我求......求婚？这个一定是妈给天晴出的‘好’主意。怪不得，前阵子常常神神秘秘的。’想到这，耳边就传来天晴有些颤抖的声音。

　　她笑得憨憨的，因为有些激动，眼睛不停地眨啊眨可还是尽力地望着他。可她瞧着的地方好像是子翔人中，双眼都快成了斗鸡眼了。子翔虽然还处在脑袋抽筋的状态，也没漏掉眼前的这一幕。

　　“噗。”忍不住地笑了出来，本来一点都不浪漫的气氛变得更不浪漫了。反正，选择大白天在家里求婚本就随性得很，天晴好像也没多在意。反而自己的紧张也因为这笑声消失殆尽。

　　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另一枚戒指，明显和子翔手上的是一对，在阳光的陪衬下折射柔柔的光，更带出高雅的气质。外观不浮夸，很干净，就如挑选这款戒指的主人，一样清新纯净。

　　天晴犹如为自己绑来了山寨女婿似的，把戒指一晃到他面前耍流氓地说：“ 你要不要娶我？快把它戴在我手上。”她有股坚持，眼神透露了不容拒绝的火焰却极有感染力，让人冲动之下就立刻答应了她的要求。

　　还好，子翔在最后一刻收了手，没有成功被她诱导。他收敛本扬起的笑容，严肃地把天晴手中的戒指抢了过来。

　　“被我没收了。你看看，这算什么浪漫？有半点求婚的样子和气氛吗？所以说，不该做的事情干嘛要抢着做。你说对不对，我的老婆大人？”子翔说着把脸缓缓地凑过去，把脸贴在天晴耳边，没让她看见他笑得如沐春风。

　　子翔在触碰着冰冷的项链，一如往常地冷冰冰。只是当他发现那两个戒指不在了，冷透入了肌肤，直达心脏，冷却了他的心。他还在奢求什么呢？子翔不禁在心里自嘲了一声。

　　子翔深知任何的感叹自嘲都是一种虚耗，他必须打起精神，做出第一步的改变。至少，现在，他得那么做。

　　把日记收进书包里，子翔掩饰了落寞的眼神走出房外，准备去上课。

　　‘我想找到，那个都有我们的结局，即便你身边的已不是我。’

　　他自以为的认命，不过是命中注定。或许命运本不该执意改变，以或许这种执意也是命运。如子翔，这般清醒，如天晴，这般期待，期待着那个相知相许的注定，可最后，他们都不得不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