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幸福前夕（13 ） 如果还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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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如风，带着一曲断肠斩断了永恒的眷恋。记忆残阳，呢喃着缠绵寸断了梦中的一世痴恋。
我羡慕那佛前的一朵青莲，即使在风霜中残破了记忆，在情海中层层坠落，只为唤醒你这一世一次回眸展颜轻笑。而今世的我，即便日日醉倒于如梦如幻你的容颜，奈何生死离别，奈何情深缘浅，你我相隔天边。
人说雨过久会天晴，没了天晴，我想我再也见不到彩虹了。
子翔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西装笔挺，喷了许多发胶的发型依然一丝不苟。他坐在医院外头的长凳上，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了下来，映在他白色西装的斑斑点点对应着那些暗红色，即温暖又悲凉。远远望去，他似乎走进了画，又好似他才是画中人。这是一副几近完美的画，而他湿润的眼角成就了残缺，是一种缺陷美。
“生离死别，悲欢离合，这些戏码不断在这个地方上演。小兄弟，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我却知道那些失去的我们挽回不了，而那些在我们身边的，我们则是要珍惜。” 老人来到子翔的身边说道。
或许这番话点醒了他、或许老人家历经沧桑的嗓子有股温暖的魔力，又或是子翔身旁的人根本就不敢触动那根足以让他癫狂的话题。不论是什么原因，子翔开口道：“我想也许我错了。”
也许子翔的回答令老人出乎意料，可接下来老人的话更是让自行措手不及。“慕天晴她对你的爱造成了这场意外，这是她命中的劫数，你又有什么错呢？ ”
子翔猛然抬头，反问：“你是谁？” 他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可老人的话确实带来震撼。许久，俩人都沉默不语。悲愤取而代之了子翔前一刻眼中的疑惑。
“那为什么你什么也没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是一条生命，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天晴离去，你到底有何居心？” 子翔抓着老人的领子用力的吼。在失去天晴的那一瞬起，他的理智也一同随她而去。
突然，子翔冷冷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如果你是想看我痛苦，那恭喜你，你做到了。”
“早知道，我就不去招惹她了。如果能重来，我一定离她远远的。如果......”
“你就会死了这条心了是吧？”老人那双眼似乎能看透人世间所有的事情。想到这，子翔心地油然生出一股防备之心，便不自然地把头转开。
看着子翔的一言不发，老人只是自嘲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如果还有如果，又会是怎么样呢？”
不知怎么了，看着老人的背影，子翔竟有一丝惆怅。他依然瘫坐在椅子上，到头来，他还是一个人。
他说医院空气中的血腥和药味令人厌烦，
他说他讨厌医院的顶光，
他说他厌恶手术室外长长的走道。
其实，他最讨厌的是他自己。
如果他能够发觉鞋子的异状，就不会反而把她推向死神的魔抓中了。他亲自为天晴穿鞋的那一刻变得一点都不童话，故事中的灰姑娘并没有踩上幸福的旅途，而是被王子推入无底深渊。
如果他不随着天晴性子，不交出手机，或许站在路旁的就不会是天晴了。
如果他在看见霍希和天晴谈天时没有心生醋意，而是早一步来到天晴身边，或许天晴就不会有事了。
对啊，如果还有如果，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呢？他成了天晴命运里的帮凶，他什么都不能做。司机心脏病突发去世，酿成了这起意外。如今，他甚至不能对造成意外的司机提告。
手表显示的时间正是6点整，不禁感叹时间的速度。是思念加快了时间的流逝，还是对那位神秘老人的疑惑扰乱了时间。子翔不知，也不想知道，他只是心里默念着：“还有6个小时，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2年了。”
子翔独自来到了他们的家。白纱窗帘、幼稚的情侣睡衣、饭桌上还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精美的水晶杯，是他们今晚一起庆祝两周年时特别准备的。
那是天晴从外国带回来的水晶酒杯。她还完整地陈述销售员所说有关水晶的故事，当时的子翔也只是带着揶揄的语气说：“这都他们所用的招数，适用于头脑简单的消费者。什么水晶代表爱情这种剧本，我听得多了。慕天晴，你的爱情不是这两个杯子，是我！”
“我们帝国百货也有水晶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么就有钱给别人赚去了呢？...... ” 子翔没空研究天晴因为他的自恋哭笑不得的样子。只要开启了他话唠的开关，没人有机会插嘴。天晴也只好被晾在一边。
子翔忽然想起天晴那时还偷偷摸摸地把一本书本藏在房间的床头柜里。之前他觉得来日方长，未来可以慢慢让天晴把秘密吐出来。可现在，子翔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有关天晴的一切细细回忆，然后不停轮回、重复着。
回忆对他而言很痛，可更痛的是遗忘。他宁可遍体鳞伤，也不愿忘记。
从他翻开天晴日记的第一页的时候，他无力地坐在床上。他知道这种痛，痛入骨髓，痛得快要窒息了。可他却残酷地翻着，这些一页又一页的回忆成了破碎的玻璃狠狠地刺向他。他一点也不在意，这样的痛楚能让他醒着，亲眼看着现实如何把梦撕裂。
天晴的日记断断续续的，两年多也只不过写了半本多一些些。她只是记录一些自己有感触的事情，可更多的是有关子翔的事，有欢笑、有抱怨、有不明白、有了解。
看到日记里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凄冷的眼泪从子翔眼角划过，泪水反射出冰冷的月光，在灰暗的房间里闪烁着。这是一个星空灿烂的夜晚，可最亮的星星却留在了子翔眼底。子翔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手上的青筋凸起，他害怕远在天边的天晴会听到他的撕心裂肺，可他止得住哭声，却止不住泪水。
天晴在眼前放生车祸时，他没哭。手术室外头无尽的等待时，他没哭。
天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也没哭。在这个无声的夜晚，他哭了。
日记最后一行写着：还好，能够遇见你。还好，我能够爱你。
子翔以为他会失眠。躺在床上，天晴的日记握紧了拥在怀抱里。子翔卷缩侧躺在床上，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一般。夜幕降临，他竟然睡着了，嘴角还扬起一个幸福的角度。
不知是谁搅扰了他的红尘，倾诉情衷，可那一定是一个美丽的故事，才能让他沉醉其中。
那是第一次看到天晴的场景。
2013年3月28日，“子翔，我这堂课的成绩全靠你了，给我打起精神上课！”子翔一踏进课室就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那个重色情有的朋友居然抛下他和女朋友一起上课，而且他还要负责抄笔记。真是的，瞬间从朋友沦落为廉价劳工。
要不是朋友死活推荐，打死他子翔也不会修这门冷门的历史课，不仅内容沉闷，就连负责讲课的教授也是一位标准的老顽固，常常以老学究的眼光紧盯学生们的作业。这位教授的事迹也成了全校的传奇，万不得已，同学们也不会选修这堂课的。
“慕天晴。”看到表格上组员的名字，除了自己那位朋友就是这个女生了。“算你倒霉，我们组得两个人当三个人用。”
下课后，他们两人便约了到咖啡厅，迅速把资料讨论过，做了总结，分配好各自的部分，有效率地完成教授交待的任务。整个过程中，两人除了作业也就没有聊些别的。
“难道每次讨论作业的气氛都得那么严肃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学期都要面对这个冰块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身为一个大三生，天晴自知参与的小组讨论一定没有眼前这位大四生多，可也从来没有那么惨不忍睹。
“你主修什么啊？” 看着两人之间的沉默，天晴感到有些尴尬，只好鼓起勇气，绞尽脑汁想要和身边那块冰块搭话。
“经营管理系。”
“听说这系标准挺高的，难吗？ ”
“嗯。”
“那，怎么会想到来修这堂冷门的历史课呢？我啊，是因为睡过头，没抢到我想修读的，只好捡别人剩下的。”
“......” 怎么不接话啊？天晴倏地觉得自己蠢死，怎么说出这样的话，说自己笨得像猪简直是侮辱了猪。
“枉费我的苦心，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很帅吗？怎么我不觉得呢？”天晴有些不满，在心中开始碎碎念。在他们各自上网查资料的同时，天晴顺手在餐巾纸上画了许多的冰块，以铅笔作为利刀，‘折磨’起着一块块画上猪头的冰块。
天晴所有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居然用餐巾纸和铅笔就能自得其乐。子翔哑然失笑，真是好奇这位‘奇’女子脑子竟是装了些什么。
天晴没发现子翔的笑声，因为她的目光被窗外的一对男女吸引住了。子翔好奇地往天晴的目光一看，“不就是情侣吵架吗？”他只是摇了摇头，‘奇’女子的世界实在是难以捉摸。
因为此人是慕天晴，才会为了情侣吵架这点小事露出这般眼神。可就是因为是慕天晴，所以一切也都不奇怪了。不知不觉，子翔在心中把那三个字默念了几篇，他记住了眼前这位女子的名字。
天晴越看越觉到那对情侣的不对劲，就在下一刻，那位男子拿着女生的包包，甩手走人。天晴二话不说地跑出咖啡馆，直奔向他们，确切地说，她奔向的是那位男子，开口指责他：“你怎么抢你女朋友的包包啊，你身为男人，你好意思吗？”
“你为什么骂我的男朋友啊？”那对情侣一愣，就立刻团结了起来，联合起来对付眼前的‘敌人’。
愣住的岂止那对情侣，还有坐在咖啡厅里的子翔。其实在天晴眉头越皱越紧时，子翔就已警觉了，只是不知事情会在这‘奇女子’手中变成怎么样罢了。他急忙来到了天晴身前，把天晴护在身后，并试图揭开误会。
看到救兵来了，那对情侣也不好再说什么，为了让彼此有个台阶下，就当真是误会一场，双方也和平地告别了。
“那个女生好奇怪，我明明在帮她，可她却反过来骂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怎么了？有了爱情就能任性，分不清是非了吗？”
听了天晴这番念叨，子翔含笑说道：“还不是有人多管闲事，也没人让你去做吕洞宾啊。”
“你说好多话哦。”有别于天晴的惊讶，子翔只感无奈。他撇开天晴的手，迅速转身回到咖啡厅，没让天晴发现他转身后的忍俊不禁。
回到了咖啡厅，发现桌上的东西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放到了柜台。因为子翔的追出去时的大叫已严重影响其他客人了，老板娘深怕他们还会闹出什么，便委婉地清他们到别处去，
子翔尴尬地捧着所有东西，一头也不会地走出了咖啡馆，留下傻笑的天晴，心想：“还算有良心。”
两人再度找了另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这次，子翔学聪明了，没选靠窗的位子。刚才匆忙间也把天晴乱涂鸦的餐巾纸带了过来。看着手中破了几个大洞的餐巾纸，子翔终于明白刚才慕天晴到底在干嘛了。他拿着餐巾纸冷冷地拷问天晴，可嘴边却微微地露出温暖的微笑。好像，就是从那一刻起，子翔就注定被慕天晴这个人吃定了。
“子翔，子翔快起床啊，上课要迟到了！” 恍惚之中，子翔好像听见妈妈的声音。动了动手指，“还在。”幸好日记还在。
还不及探究妈妈刚才所说的‘上课’是什么意思，子翔就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吓住了。他发现一觉睡醒，他早已不再自己和天晴的新房，而是以前和父母同住的房子。“我怎么了，什么时候回来这里的？是哥把我带回来的吗？”
“儿子啊，今天怎么就会睡过头呢？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快出来吃吧。”子翔吓得惊呆了。眼前的妈妈脸颊圆润，面色红润，和昨天看到的全然不同。现在的妈妈像是还没生病之前。
‘之前’这两个字在子翔的脑海中重复播放着。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医院外碰到的老人家，还有他所说过的话。子翔猛地跑出房间，一眼就找到了挂在墙上醒目的电子时钟。
上面的日期：2013年3月28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幸福前夕（1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