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子衿花妖

14、思寸骨 我这府中的

　　我这府中的小厨娘，待着也十分无趣。后厨管事的老王，很和气。府中的灶是分开的。单僻一处，专管将军的饮食。我只管择菜，递送，偶尔上街置些糕点。但实话，我直接就推给赶车的黑头。
　　“我说丫头，您这是当俺长工使唤不是？”
　　“谁叫你半夜吓人——”叉着腰，拧黑头的耳朵，疼得他直叫。这黑头多半是惦着月姐姐，常没头没脑得送些稀奇玩意儿。桂妈吩咐下，去前街德胜楼买二斤木樨糕去，正想推给姐姐。姐姐没找着，却见房外有个人影晃荡，却是黑头。
　　“去不去？”
　　“哎哟，就不去！瞧你这汉子样儿，哪男的不开眼要你去！”
　　“你！”杏眼圆睁，娇嗔模样。那黑头也不恼，挤眉弄眼。
　　“算了，你不去……”我扭着小腰便走，唬他道，“我便告诉姐姐去，让她离你远点！”
　　“喂，喂，贺妹子，没你这办事的，”黑头急了，“实话说吧，你这妹子太不晓事。俺早瞧见月妹子几日饮食不济，常发呕。正琢磨着开一贴药去呢！”
　　“真的？”这几日确实疏忽了，“那你是见过她喽？”
　　“出后门子了——”黑头努了努嘴，见我也往外跑，便叫：“哎，妹子可别道我说的哈……”
　　猛的抽了几下嘴巴，欠得！黑头暗想。
　　这颖川确实繁华。药铺开得也并不远的，可临着枕霞阁一排几家药堂都没见姐姐。
　　我便挨家挨户找，一次次比划姐姐样貌。原来，我并未长大过，姐姐于我，更像家长。
　　“月姐姐……”
　　“月姐姐……”
　　站在枕霞阁前，三层高的楼阁，建得极美。是需仰望的所在，只一会，头有些晕。
　　“姐姐——”引得路人观望。
　　沿着这条街，由东向西，一路奔去。
　　“只道是一寸相思一寸灰！”广安正书此句，临得是米带的书，这一声“姐姐”，使得广安心神动摇，一滴墨汁落下，污了这灰字。
　　广安倚窗，楼下人头攒动，想寻个人未必易。但广安也不躁，居高临下，注视着楼下的男女。
　　一抹桃红，映在广安眼中。是了，是月芽。
　　这样的认知，让广安雀跃。月芽定知贺儿去处。那一声“姐姐”谁知道是谁呢，旁人也未可知。
　　立于楼下，暮春下的阳光和暖，那柳絮翻飞。广安也不急，默等月芽一步步走近，好似守着一只猎物。
　　此时月芽正想着事，并没有看到广安。
　　广安唇角微翘，手却摸着腰间的佩玉，一圈又一圈。脸微汗，眼却不眨。失声便叫：“姑娘——”
　　月芽猛一回神，抬眸便对上广安充满希冀的脸。月芽稍稍怔忡，转身便跑。广安眯眼，薄怒。提起衣摆便追。
　　到底是女子，这金莲轻挪，怎敌过男子！
　　捞着月芽手腕，使力，便拽进巷中。月芽手臂被反剪于背后，顶在墙上。头上是广安墨玉般的双眸。一股男性特有的麝香味，冲进月芽的鼻中。月芽大窘，羞意顿起。
　　“告诉我，贺儿在哪儿？”言辞激动，声量拔高，却有着无法拒绝的霸道。
　　“贺儿，在临安，死牢里了！”月芽儿咬牙，还道。广安紧锁两眉，怒道：“骗我，嗯？！”
　　“我没必要骗你，公子！”月芽儿抬头，目光似刀，直对广安的脸。
　　“月姐姐——我是贺儿——”由东向西，直至出了这街，也没碰上。生性执拗，便又返身沿街再找。一遍遍唤！
　　巷中人依然怒目相向。却同时听得这一声唤。广安闻得，怒火稍解。“月姑娘，得罪了——”一把将月芽儿推出苍外。
　　脚步踉跄，左臂还有些痛，麻。
　　回首，便瞧见月姐姐从巷中奔出，似未站稳，一付要跑的模样。
　　拔步便追，直到跑过那条巷口。
　　“月姐姐……”我跑得大喘气，拖住姐姐的袖口，并不放。
　　“贺儿，咱回府……”姐姐受惊一般，直看我身后，仿佛遇上鬼魅一样，惧怕却无奈。
　　“姐姐，你咋了，别吓我。”我也受了惊吓，初见姐姐如此，脸霎白。
　　“小妖精……”谁在唤我？有些迟疑，有些迷惘，有些不置信！顺着姐姐目光，我转过身来，却是如玉的一张脸，撞进我的眼。
　　若不相欠，又怎会相见！

作者有话说

　　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