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子衿花妖

12、绞丝缠 林间忽

　　林间忽然来了一股风，不太，却漫卷裙裾。
　　叶夫人目光如炬，灼然生寒。
　　那虺九，挻直腰杆，并不惧。只闻得掌风生起，杀气扑面。虺九自知难躲，闭目，等待死期。
　　却未想得，林间两枚弾珠使出，似脱弦之箭，逼向叶夫人。
　　叶夫人警觉，纵身跃起，身姿窈然。掌风收起，似燕子翻身，俩弹珠便收入掌中。
　　“既来之，便露个脸吧！”
　　掩在夜色中的广安，有些犹豫。
　　却未料得，弹珠又射回，直逼自己。也罢，终究不过如此。便借力跃起，跳出。衣袂翩翩，怎个美少年矣！
　　“广安，竟是你！”叶夫人失声叫出，“何时学得，居然瞒我？”
　　“儿子学得也不过皮毛，仅防身而已。道是母亲，瞒得儿子辛苦。”广安往前几步，将老板娘，虫儿望在眼里，心思沸腾。
　　轻笑道：“这蛟儿也瞒我辛苦，难为了……”这口里的蛟儿，正是此刻进退无着的老板娘。
　　“公子——”蛟儿欲辩，广安扬手，不听。
　　叶夫人索性也将话说开，“儿子可闻得‘媚杀’？”
　　“媚杀……”广安口齿咀嚼，似有所思，眼波宛转。胸中答案己明，并不回。
　　“这‘媚杀’，端得是朝堂万两血，诛得是银钱刀下魂。”叶夫人讲得掷地有声。
　　“儿子晓得！”转身，胸膛起伏。
　　“儿子只求母亲一事？”
　　“何事？”
　　“饶虺九不死！”叶夫人答应的极快，“好！”
　　坊间传言，这“媚杀”早为朝延所恶。听闻“媚杀”，特觅无父无母的男女幼童，以杀手训之。特别是女童，更是习妖冶之术，杀人于温柔乡中。
　　这“媚杀”竟是母亲的手笔！
　　“公子……”这蛟儿望向广安，眼见修长的身子湮没在无边的黑夜中。
　　这暗夜最是能掩盖罪恶！
　　枕霞阁。
　　真相最能扰人清梦。和衣而卧，碾转难安。
　　“既然来了，何不一叙？”
　　“公子，为何不问？”虺九应声而入，却摘了纱帽。就着昏晦的烛火，显出一张令人恐惧的脸来。只见虺九，颧骨高起，眼珠凸出。脸中一条疤，歪歪斜斜，占了半张脸。
　　广安手中各执一坛酒，转身，着实吃了一大惊！眼睑微合，似是审视，既而稳下心神，笑道：“你若想说，便不需我问，九哥！”
　　“公子不该如此唤我……”虺九没想到广安仍把他当兄弟，欣喜难状，苦涩难抑。
　　“屋中太闷，不如像小时，屋顶上？”剑眉挑起，自认是主意不错。
　　“常言，站高便望远。可是这脚底下芸芸众生，却不知攀得高处，便不愿再踏进尘土。虺九，印象中，你仿佛总长不大，这是何故？”
　　“叶夫人救得我时，公子还没出世。呵呵——”虺九昂首，灌了口洒。目光远眺，呼吸沉重。
　　“公子，虺九让您看件东西——”将酒坛放下，伸出骨节粗大的手，将裤腿撕开，却是一条假肢，再撕开，又是一条，且长短不一。
　　广安脊背生凉，震惊，酒已入口，却忘了咽。
　　“我去杀人，却没杀成。”虺九讲得极慢，将假肢卸下，摆在一处。
　　“他是我弟弟——穆章一！”虺九顿了顿，望着广安的脸，郑重的强调：“或者说，是我自己！”说完便大笑，眼中落下泪来，自己都觉得在讲笑话。
　　“你讲得，可是这脚下府弟？”广安的手，抚在卸下的肢上，百种况味生出。
　　“在我五岁时候，母亲早亡。在我发送完母亲，回府的路上，遇上一妇人。怀抱一婴孩跪于父亲的车下，哀恸不已。那妇人左不过二八年纪，生得极好。那怀中，婴孩啼哭不止，面带菜色，想是病了。
　　我不忍，央父亲救下那孩子。”
　　说到此，虺九眼神混浊不明，痛苦难抑。再讲，脸部肌肉抽搐，咬肌开合。广安望下眼前被黑幕笼着穆府，似有所觉。
　　“虺九，章一便是你——”广安嘴唇深咬。
　　“是了，他——”虺九抬起手，指着脚下，很难的道出：“素简，我的弟弟——”
　　“既如此，为何不杀他？”广安眸间沁出杀气！
　　“与他无关——”虺九说得坚定，望向广安，“我信他！”

　　余下无话，虺九沉浸在过去，种种。

作者有话说

　　原来，广安、虺九、“章一”，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到这章，所有的人和事都，绞缠在一起，精彩来了！
我喜欢会武功的楠竹哈！为嘛，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