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武将》夜明珠20

15、战黑骑 怀安却甚是

　　那一群黑骑一听怀安此言，顿时面面相觑，眼神之中既有不信，又有惊恐。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珠，横刀在手，说道：“再来。”
　　扇形侧翼三名黑骑同时攻了过来，三人分为三路，一路取我下盘，一路直攻后腰，一路在正方。
　　怀安大骂道：“无耻之徒！以三敌一，此等行径传扬出去，黑骑还有何面目立足十二卫？”
　　他这一骂，那三人明显一窒，我趁机一腿将攻我后腰那人扫翻，一刀刺进他胸膛，再就地一滚，横刀直劈另外一人髌骨，那人膝下一软倒下之时，我翻身上前，横刀斩断他颈项血脉。
　　怀安鼓掌，赞道：“好身手！”
　　余下的黑骑被激怒了，其中一人一挥手，整个扇形迅速收拢，将我困在中央，数把长刀朝我劈来，混战开始了。
　　我握住千牛刀，耳畔听到的都是沉重的喘气，眼前是不断闪烁的刀光和腾挪的身影，这情景是生平第一次遇到，却好像已经在记忆中演练过千遍，我不慌不忙，千牛刀倒转刀尖，刺倒背后那人，再将身一闪，躲开面前这人迎面的刀锋，单手勾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拧，顺势躲过旁边那人一刀斫我左肩的锋芒，右脚一勾，将近前一人绊倒，正中挥刀斫我那人的刀刃。在我身畔倒下的人无不鲜血四溅，那血珠抛洒在我身上脸上，怀安眼中看我必定像是个血人。
　　扇形合成的铁桶在溃败，我脚边不断有躺下的尸身，眼前晃动的刀光越来越迟疑，这真是一场惨烈的杀戮，黑骑越来越少，我却丝毫不见疲态。
　　怀安在远处哈哈大笑，“以多欺寡，还落得如此结局，黑骑今日可算是丢脸到家了，如此微末表现，让对你等寄予厚望的圣上情何以堪？”
　　就这说话的功夫，又有三人倒下，现在站着的人只有五个，怀安，我，另外三名黑骑。
　　那三人满面都是惊恐之色，握着刀的手在发抖，远远的看着我根本不敢靠近，我气定神闲的擦去眉骨的血珠，朝他们招手，“来。”
　　三人面面相觑，猛的齐齐拔腿飞奔，那身影比兔子还快，顷刻之前已不见踪影。
　　地上横七竖八摊着一堆尸身。我刚刚杀的兴起，全没想过后果，如今冷静下来，登时惊出一身冷汗，这些尸身该如何处理，我又要如何解释今日的杀戮？
　　我满头都是冷汗，呆若木鸡的立在那里，“怀安，现在怎么办？”
　　怀安却甚是闲适，慢悠悠的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既杀了这么多人，死罪是难免的了。”
　　“是他们攻击我先，刚刚你也看到了，个个都想要我性命，我那是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怀安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万花谷是个偏僻的所在，这些人围攻你时个个都覆着面巾，又都是要取你性命的打法，你自然以为自己遇到了匪徒盗贼，我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孤立无援之下，你为了活命，只得拼死与他们周旋，出手之间哪里顾得上轻重，于是就误杀了这许多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卫大人派来的，他会听我解释么？”
　　怀安站起来，整了整衣衫，转身朝山里走去，说道：“不会。”
　　“那我该怎么办？”
　　“赶紧跟我走。”
　　“去哪里？”
　　怀安骂了一句，“你个蠢材，糊涂蛋，不过是跟人小打了一架，就忘记今日来万花谷是做什么的了么？”
　　我脑中一片混乱，指着地上的尸身，“这些死人怎么办？”
　　怀安淡淡的说道：“你现在马上跟我走，不消一刻钟的功夫，立刻就会有人来收拾这些死尸，连草地上的血迹都会擦的干干净净。”
　　“真的么？”
　　怀安不耐烦的说道：“骗你的！你就呆在这儿等死吧，我才不管你呢，走啦！”
　　说完他果真大步流星的走远了，我不由自主小跑着跟了上去，跑到怀安身后的时候，清清楚楚听到他用带着淡淡嘲讽笑意的嗓音说了两个字，“蠢材。”
　　我扁了扁嘴，“你就会骂我蠢。”
　　怀安带着我，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一处异常开阔的所在，宽大平整的草地中央，绿影盎然，彩蝶飞舞，蜜蜂嗡鸣，各色野花点缀其间，好一片春日盛景，远处一条河流潺潺，水色清澈，绕着这一湾绿洲，一派恬静与安然。
　　这绿洲之上，有一座简朴而坚固的石墓，四四方方的墓室之上，一个穹顶，墓前一块石碑，却无字迹。
　　“怎么你不写你父亲的名字？”
　　怀安弯下腰，认真的清理墓前的野草，“他的名字我不会忘记，不必刻在碑石之上提醒自己，而父亲只得我一个子嗣，我死了以后，便再无别人来祭祀，写他名字又有何用处？”
　　他讲的似乎也有理，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听在我耳中，却陡然有些伤悲。
　　“怀安，难道没有想过找个媳妇，生一堆孩子么？”
　　怀安笑了笑，没有接我的话。
　　他仔仔细细的将墓地附近的野草都清理干净，然后对我说道：“你去找些干柴来，我去捉点野味，我们今日就在此处用午饭了。”
　　“我跟你一起去？”
　　怀安难得的露出一个让人很舒服的笑容，“不用，杀鸡焉用宰牛刀，你那千牛刀还是留着，对付那些厉害过野兔野鸡的坏人吧，我还指着你保护我呢。”
　　他这话听在我耳朵里，真是受用极了。
　　等他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领了一个多么难办的差事，现在正是春天，草木都在发芽，哪里有干枯的树枝和野草，我将附近的小树林都走遍了，费尽心力，才勉强收了小半把半干枯的树枝，要靠它将野兔烤熟是断无可能的，想到一会儿怀安回来见到我这成果多半又会叫我蠢材，不由犯难。
　　左思右想了半天也不得法，我对这地方又不熟悉，不敢走得太远，末了只得下定决心，怀安要骂及由他骂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骂。
　　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怀安提着两只兔子回来，肩上背着的，居然是一大捆的干树枝！
　　我对他佩服的简直要五体投地，“怀安，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找了这半天，总共才不过一小把，你随随便便就拿回这么大一捆。”
　　怀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我这点寻柴的微末之技，就让你一个力战黑骑的人吃惊成这样，你可真是个奇葩。”
　　我真想脱下足上的臭袜塞进他嘴里！
　　怀安似是很高兴，嘴角一点笑意，始终挂在那里，我们两人到了河边，他借了我的千牛刀，将野兔剥皮，去了内脏，清洗干净血迹，架在木枝撑起的烤架上，火苗冉冉升起，他搬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上去，开始烤兔子。
　　我坐在他对面，百无聊赖，无事可做。怀安等火升得旺了，就对我说道：“你替我看着我，我去去就来。”
　　“你要去哪里？”
　　怀安嫌弃的看着我，“你简直是个管家婆娘一样，什么都要问东问西的，我要去方便，你跟不跟？”
　　我气得捡起一块泥土朝他丢过去，他利索的闪到一边，十分欠揍的笑道：“没打着。”然后哼着歌谣，自顾自的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