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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事的开头和另一个故事的结局 他,离渊; ...

  •   这是交易
      他说,流善,我给你一个梦吧。那极妖艳的红唇微勾,却未告诉我这是我封尘已久的一个魇。
      不容我有一点时间的思虑,他将我温柔地推入一团雾中,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揣测不了他的情绪,何况那双眸子又犹如深井不起波澜。大概雾外便是我的梦魇,我却不敢起步,尽管心中慌乱无决,但手竟下意识得拨开眼前的浓雾,抬眼扫视这安静的梦境,渐渐有冷清的叶音萦绕在我的耳畔,那样悠扬婉转的声音暮然就驱散了我胸中的苦闷,却也令我心凉心惑。
      我向着声源走去,沿路是青翠高拔的毛竹林,一路的竹子都在开花,那样细腻小巧的花穗开的满枝都是,微微凉风鼓动着清雅的花香拂过我的鼻尖,芬芳的香风为他们即将逝去的生命送行。
      路的尽头,好大的一棵老槐树,正是五月花开的季节,满树都挂着洁白胜雪的槐花,绿色和着白色,阳光下灼灼其华,风吹过,纷纷扬扬的繁花悠悠落了满地,悠悠在风中摇曳,绝美。
      树下有个女子坐着,静静地斜靠着老槐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墨色的长发未挽,懒散的被一条长长的白练束缚着,沾了好些泥土。雪色花瓣覆在女子的衣上,发上,安静不落。她的手边放着一个被掀翻了的青竹篮子,篮子里的槐花散了满地,女子毫无察觉。
      我抬头,看见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坐着一个紫衣男子,他指间夹着一片碧叶,认真打量着树下的女子似有些不满她将妙音化作摇篮曲,槐花落在他的衣上发上,他故意将它们抖落,看着花瓣飘飘洒洒又覆盖在了女子身上。
      而后,他看着她浅眠,就像看着一处极美妙的风景,不舍移眼,直至漫天的花瓣差点将她埋葬,直至竹篮子里的槐花渐渐丰盈。
      然后,他离去。
      他留在树上奏音的竹叶,被风吹落遮住了她的眉眼,像是一个温柔的吻。
      夜晚的月色下,她醒来,她离去,从始至终她都不知有个他,看了她许久。
      我想起,那年五月,我因为跟九漠打赌输了欠了人家三坛槐花酒,寻了好久才在应山觅到了一颗千年老槐树,不过那槐树又抠门又懒,非说那花苞是他的子孙后代,不肯给,让我看着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小槐树精再无处能让植株扎根的应山十分无语,好一通威逼利诱终于舍了我一坛子三月醉将那老头子灌倒,结果那时因为骗人经验修为不足酒量不嘉又不能在老槐树精犀利的眼神下作假迷迷糊糊也把自己灌倒了,本来以为今年这槐花酒是没着落了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怎样与九漠周旋到底,没想到醒来后发现篮子全满了,基于做贼心虚只能在那老头子醒来前赶紧跑路,是以没想那么多。
      他就这样悄悄的来,悄悄的离去,徒留漫天满地的雪色槐花,掩盖住她与他初遇本来就极淡的痕迹,原来我们的起点早就从这里开始了,只因缘分临来太过无声无息,令我毫无察觉。
      他,离渊;她,流善,我陷入这美好的梦境,那年最美的相遇。

      “原来你在这里。”门外的少年推开紧闭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榻上闭目假寐的玄衣男子,还有躺在床榻之间,睡得一脸安详甜蜜的流善。
      离渊双眼未启,仿佛真的陷入沉睡一般“这个月份花都开了,你不去寻?”
      少年一屁股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抬手火急火燎得倒了满满一杯水,一饮而尽,还一边抬手再续第二杯一边感叹:“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活儿,你就可劲累我吧你。”
      “有否?”
      少年顿了顿正在提壶倒水的手,思量片刻,极认真地说道:“这世间怕是没有能够和她匹配的皮囊?”
      离渊听着仲子液倒水的那夸张的声音,睁眼,眼中波澜未起,整张脸都似乎遮掩在了夜雾中,看不清丝毫神色“无妨,再炼一个出来就是了。”
      “这......”
      房间里也只剩下少年将说未说所拖长的尾音,少年的话未说完,玄衣男子也没出声,寂静了一个夜晚。

      我在床上赖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看窗外天色,恩,阳光灿烂。
      我盯了敞开窗扇半响,啥都没想,脑子一片空白。
      我转身出了房间,迷迷糊糊穿过大半个走廊,推开沧翟房间的那扇门,看见一大早就坐在八仙桌旁执笔书写的沧翟,阳光淡淡的扫过他长长的眼睫毛,留下一小片黑色阴影,白色的衣袖自然而然的垂落地面,线条流畅优雅。
      他扭头瞥见站在门槛上发呆的我,温声问我:“可是要用膳”
      我点头而后又摇头,点头是因为我确实是想吃东西了,摇头是因为现在局势一团乱麻,我怎么还能想到吃。
      我默默的退出门槛,一边关门还一边想,沧翟最近怎么就不穿紫衣了。
      唔,可能是紫色太张扬了容易招惹是非吧。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胡思乱想,正好看到刚从房间迈步出来的仲子液,发冠未乱,衣衫不皱,有些好奇他昨晚都去哪儿了,丝毫不见困乏,还神清气爽的。
      “呀,小善子,今天这是怎么了,见到我居然没有一把扑过来,转性啦?”
      我暗自抽了抽嘴角,心中诽谤,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啊,我哪次见到他这语气不是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想揍他一顿的啊,偏生还被他说的我多热情暧昧似的,我在想我有没有必要用行动表示一下。
      好吧,我终于被我的懒给征服了。
      我问:“昨儿晚去哪儿了?”
      “未来娘子,你终于关心我了吗?”他一脸受宠若惊,‘啪’的一声,一面水墨折扇便展开了,还自认风流的扇了几下,才回答道:“为夫自当是踏月访雅客去了。”
      我挑眉,这天也没多热啊,果然风骚者怕热吗,
      “说人话。”
      “寻花问柳......”
      “再通俗点。”
      “不可啊,小善子,太过不雅......”
      “......”
      来个痛快的词—嫖妓有这么难吗?强烈鄙视!
      好吧,终于完成了每早一次的调戏子液时间,我整理整理好面部表情,去吃饭了。
      子液咬着小手绢,哦,不,是青袖子,眼巴巴的跟着我去添食去了。
      楼上,沧翟背手站在门前,望着一楼大堂尾随着流善一脸笑意的仲子液,神色莫名。
      仲子液看着流善抱着白白软软的大馒头,小口小口啃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客栈大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脚步匆匆的就往后堂闯,从他们旁边经过时,猛然撞到了木桌子的一角,放在桌子上的两碗豆花儿随着桌子的撞击即将撞翻,我立马手急眼快的一手一碗豆花接得稳稳地放在桌子上,拍了拍胸口长嘘一口气,真是虚惊一场。
      抬起头略微不满地看着撞到在地的男子,身着青衫,布带束发,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有些惊讶,哟呵,这不是昨儿沧翟说的“修行之人”吗,急急忙忙的这是要去哪儿呀?
      那人面上淡定,施施然从地方爬起来,拍了拍衣上尘埃,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几眼撞到他的饭桌,似在埋怨它怎么可以在这里挡他的路一般。
      青衫整好了衣冠,朝着站在桌前的我们拱手做了一揖,自责道:“惭愧惭愧,是我莽撞了,小生在这给二位道歉。”面上却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
      我和仲子液面面相窥,觉得这人委实有趣,心中失笑,这会子就不急了?瞧着慢条斯理的样子。
      因为我戴着面纱,显示出我是女子的身份,不方便多说,也就回了句“无妨”侧身不与他对视,仲子液上前回礼,客客气气的表示不太在意,还叮嘱他走路小心些,便将人送走了。仲子液回头又恢复了不羁的样子,一边啃馒头还一边挑眉似在调侃我今天难得守礼的样子,我撇了撇嘴,转头想坐下继续用膳,忽的看见刚才那青衫倒下的地方躺着一本蓝册子书,走近点仔细看,封面上俊挺端正的题着六个字:“玄仁秘史上册”我只觉得天雷滚滚令我惊讶不已,这,人家皇帝还没死呢这就开始写秘史了?
      我,好无语。
      我在无语的心态下弯腰捡起了蓝册子,正要翻阅时,青衫又从后堂折回来,扯过我手中的书,客气的道了声谢,拿着书就又走了。
      我觉得这几天,我有些分不清懂啦西北了,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吗?这个国家的人还真是奇特,有一瞬间我都猜想那青衫会不会就是宫礼的史官,但是,史官不都是长伴皇帝左右的吗?哪有时间客串说书先生?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情势还真乱。
      然后那天下午,我听到了玄仁和净和后面的故事。
      正熙四十七年,左相府嫡长女花栖得帝恩宠入宫,晋皇贵妃。次日,定三皇子伽提为太子,与左相府二千金花期择日成婚
      正熙四十八年,册封大典左相嫡长女花栖,封号净和皇贵妃,执掌凤印,理后宫之事。太子成婚。
      正熙五十二年,净和皇贵妃晋皇后之位,居未央宫。
      正熙五十四年六月,南方洪涝,太子携救灾物资消失途中,生死未卜。同年七月,大皇子逼宫,太子突然出现,携军队剿灭大皇子党,安定中宫。同年,太子妃殁。
      正熙五十六年一月,正熙帝驾崩。
      玄仁一年五月,太子登基为帝,净和皇后晋净和皇太后。
      玄仁三年三月,玄仁帝第一个儿子出世,定太子,生母难产,交皇太后抚养。
      玄仁四年,净和皇太后仙逝,死因中毒,举国哀思。同年后宫妃嫔全部赐死,无一生还。
      从此宫中,再也无花栖息无粉黛笙歌,帝国未来的希望,也只有一个皇帝一个太子。
      深宫中有谁的叹息,微不可闻,却带的无尽的期盼和绝望。
      一个帝王和一美人的纠缠,隐隐约约令人看不真切,以至于给人留下的无尽暇想的空间。
      花栖死了,是世俗人的心中,它还带走了后宫所有的锦花。
      但是这个后宫在历朝历代女人之间惨烈的斗争下,终于算是宁静了一个朝代
      花栖死了。
      这四个字,除了这些无知的凡人以外。
      指望我信,做梦!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一个人拿着青衫说完书后我顺手摸来的蓝册子进了房间开始鬼鬼祟祟的研究。
      沧翟和仲子液在屋外面面相窥,眼底默默地都闪过一丝无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故事的开头和另一个故事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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