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珏》明月花型

42、走投无路 四顾茫然，

　　第二天一早，梅莹瑾早早起床，开始打点行囊，玉玲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梅林，咱们这是要往那里去？”
　　“北边边关，要快点找到欧阳琛。”梅莹瑾自顾干着活，心想不只是打着要去找欧阳琛的旗号，更重要的是见证明朝彻底灭忙的那一段历史，以前在史书上看到的文字多不直观，也简略，想想也许自己能身临其境，看到沙场上的金戈铁马，也许还能亲自体会战术上的杀伐决断，不由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心潮澎湃起来。
　　公元1642年3月，记得书上说洪承畴投降是在现在辽宁锦州的松山，当时的锦州有松山、杏山、塔山三城，而欧阳将军应该正是守松山之将，听说当时松山一直被围困了半年之久，城中粮食殆尽，清军应邀夜攻，松山城破，随着洪承畴、巡抚邱民仰被俘，总兵曹变蛟等将领被杀，最终明军的锦宁防线，实际上已不复存在。
　　松山失陷对明朝影响极大，从此明朝在关外已不能再战，完全无力应付辽东局面，在清军与农民军两大势力东西交攻之下，明朝已处于覆灭的前夕。在这个大的历史环境下，自己能去亲身感受，简直是一个既严峻又刺激的事情，只是，这盘历史演变大棋局中，自己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看到底能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了。
　　对此玉玲珑一概不知，她的想法就是，既然小姐要走，那就听从于她，不管天涯海角，从此后跟随小姐永不分离。
　　出了洞口，她们仔细检查一番周围环境，掩盖好洞口，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作为避难之所和曾经欢乐之地，留存了她们太多记忆，此时一走，不知何时还能回来。
　　来到朱五娘的坟前告别，草木凄凄，诉说着难忍的别离。擦干眼泪，看着北方，未知之路掩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初升的太阳也掩藏在惨淡的云雾里，四顾茫然，敢问路在何方，凄楚茫然间，还是一咬牙，唉，走吧。
　　往北方前进的路遥远漫长，一路可见三三两两的灾民，满面尘土，破衣烂衫，精神萎靡，一打听，都是从边关逃难过来的。
　　“不要往北边去了，边关失守了，到处烧杀抢掠，不能活啊。”一个人被问到路的老年人抬头好心的提醒，说完又急匆匆的赶路，但大部分还是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
　　“是哪个边关？”一听边关失守，梅莹瑾有些心焦，早听说松山城破，洪承畴被俘，那欧阳连城大将军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关键是欧阳琛呢？梅老爷派去的梅瑛一直没有消息，算来即便是拖延几天回来也应该是那个时候，但是没有人回答他们。但愿他们都还活着，想着梅莹瑾不由得揪紧了心口。
　　可没人回答她们，几天没吃口饱饭了，再加上一路上担惊受怕，风餐露宿，玉玲珑面色憔悴，走着走着忽然一头栽倒在路边。梅莹瑾惊呼，忙扶起她的身子，一摸额头，滚烫，糟了，一定是生病了，望着路上滚滚的烟尘，没有落脚之处，心里好不焦急。
　　好不容易打听到前面有个小镇，可以暂时歇歇脚。在简陋的旅店里，梅莹瑾打听到镇上有一处诊所，她用尽全力把她扶到镇上一家破旧小诊所，医生上下打量他们，眼神之中不觉露出了鄙夷之色，只见这两人身材矮小，面容清秀，衣服虽不破旧，但也好几天没洗，脏兮兮的不知有没有钱来付费，准是什么地方落难的文人。这年头，谁顾得了谁啊。
　　勉强看了看说受了恶寒外加饥饿，要赶紧吃药，开了方子又说自己这里没有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不过先把诊费付清，梅莹瑾无奈，搜遍全身付完诊费，一摸行囊，早已空空如也，吃药的钱在哪里呢，本来逃难之中，所带的银子也不多，再加上一路奔逃，并无进项，怎么办？
　　苦逃数日，再没有如此窘迫，梅莹瑾也饥渴不已，着急在包裹里翻来翻去，希望能找到些什么，突然一柄长剑露了出来，剑鞘处镶着两颗宝石，闪闪发光，抽出宝剑，寒光凛凛，“欧阳”两字赫然在侧。握住长剑，梅莹瑾有了主意，刚才找诊所时赫然看见刚过来的街面上好像有个当铺，考究的外表，和这个不太大的小镇一片衰败景色不太协调，别无他法，只能先用它救急了。
　　“等等，你拿着宝剑这是要去哪里？”玉玲珑警觉，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问道。
　　“用它去当铺当些银两给你治病。”
　　“不行，这是你的定亲信物，五娘千交代万嘱咐的，一定要看好它，怎么能拿去当掉啊？”玉玲珑急忙阻拦。
　　“东西要紧人要紧啊，没听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吗？再说我们还能把它再赎回来呢，先应急，你别管，这事听我的。”
　　“不行，咱们能用什么东西再把它换回来，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你不用管我了，我能挺过去。”
　　“胡说，什么东西也没有一个人的生命重要，你好生呆着。”不由分说，梅莹瑾使劲掰开玉玲珑抓在宝剑上的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街道上人烟稀少，看不到多少路人，梅莹瑾还是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家当铺。
　　“贵和当”，望着店铺金灿灿的门脸，梅莹瑾其实也踌躇了好久，拿出一直带在身边的宝剑去当掉，实属无奈，这毕竟是她的定亲信物，是和欧阳琛相见的指引，当初梅夫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把她们推出来，唯一塞在她手上的东西，可以说是她和欧阳有联系的证物。现在把它当掉，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赎回来，要是没有了这个，到时怎么见人家欧阳琛？可现在，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玉玲珑命垂一线，实在顾不得那许多了。咬咬牙，梅莹瑾走进了城里的当铺，当铺冷冷清清，一个小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