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族落 《尸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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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莺彩抬眼看去，只见十步开外的林里，立着一个苗服少女，她面容姣好，但印堂发黑、眸中似有红光闪现，见莺彩看向她，面容一厉，喝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莺彩看她片刻，忽的一笑，道：“你不知道你快要死了么？”
那女子听莺彩此言，面露惊色，随即道：“你胡说什么！”竟又自腰间拔出一把弯刀，“死的是你才对！”说着双手握刀，向莺彩冲来。
莺彩眼中异彩连连，对此竟然不闪不避，她一眼便看穿了那女子的路数，闪转腾挪之间，那女子的刀竟是连她的衣角都沾不到。
“你还要打嘛？你再动内力，寿命就又要缩短啦！”莺彩口中笑道。
“你还胡说！”那女子看莺彩身法高明，知道凭武功是敌不过了，便急退几步，口中唿哨声起，林中隐约传来细碎声响，让人听来刺耳，却让莺彩眸中一沉。
莺彩也不再施展步法，就站在那里，盯着那少女的双眼，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
那少女不答，此刻林中细碎声响愈发靠近，那少女脸上尽显得色，莺彩看她的目光却已如同看一个死人。
那少女被莺彩的目光激怒，大喝道：“去死吧！”跟着口中异声迭起，莺彩四周竟有大片的蛇群在向她涌来！
莺彩解决那少女并不是什么难事，若论这驱蛇之术，她甩了那少女八条街都不止，口中唿哨声甚至比那少女的还要简洁短促，瞬间就让蛇群转攻向了少女，直到把她咬死，这个过程里，莺彩一直是看着的，听着那少女痛苦的呻吟，眼中却没有半点的同情。直到最后，蛇群把那少女的尸体分食，将红颜化为白骨。
莺彩此时面色阴沉，口中不停，将之前召唤出来的那条灵蛇唤来，让它闻了那少女的气味，然后在前领路。
蛇对气味只是稍微敏感，而那少女身上的气味没有强烈标志，即便是莺彩的灵蛇，对于寻人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这一路，竟是向林中更深处行去。待看到足印时，莺彩便驱走了灵蛇，连自己的气息都有意识地收敛了。顺着足迹，莺彩慢慢寻觅，竟真的让她在这山林深处寻到了一个族落！
本来，五仙教也是如此，在山林深处，若是没有门内弟子带领，外人是决计找不到的。可是莺彩看着眼前的族落却并不高兴。尽管这个族落里的人都穿着苗服、唱着山歌，尽管这个族落的少年都在一片空地上演练武艺，一招一式之中还隐约可见千劫万毒手的影子，她也丝毫高兴不起来。
这族落并不大，站在高处一眼便能看了全部。莺彩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向下看去，那最中心处，是个高大的圆台，圆台上放着五个大笼子，旁边是三四十个小笼子。以莺彩的目力，三十尺之内的东西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小笼子里装着的是一些身穿汉人服饰的人，估计是被下药的原因，都正昏迷，而那大笼子里，关着的明明是五圣！
五仙教自来以灵蛇、风蜈、圣蝎、天蛛、玉蟾为圣兽，而如今，圣兽却被一群苗族子民关在笼子里戏弄作践，如何让莺彩不怒！
白日里，莺彩观察族落中人的作息，发现他们都如正常人一般生活，只是总让人觉得哪里怪异，莺彩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便难得没有莽撞，耐下心来，在树上静待时机。饿了就摘树上的果子，或是将树上的毒蛇毒虫什么抓来吃了，渴了就喝树叶上的露水，或是那些毒虫毒蛇的血水，她吃的有滋有味，但让旁人看了，定是要汗毛竖起，恶心呕吐的。
就这样一连守了四天，直到第五天下午，莺彩看到一名少年手里拿着什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运足目力一看，正是前几天她杀掉的那名苗服少女的衣服和银冠！
这在族落里似乎是了不起的大事，不多时，整个族落的人都出来了，他们聚集在高台之下，点燃火堆，将那少女的衣服银冠扔进去，而后所有人跪下，口中低声喃喃，因离得远，莺彩听的不甚清楚，但祷文的关键几处字眼还是让她听到了。
而后，一个族长类的人物首先站起来，拿着匕首，提气一跃，上了高台，先是灵蛇的笼子，他对着笼子吹了些烟雾，不多时，灵蛇便变得神采恹恹，即便是那人拿着匕首在它身上开了道口子放血它也没动一下，灵蛇过后，那人依照前法对其它四只圣兽也放了血，五圣兽的血被他收集在一个海碗里。
收集齐了圣兽血，他又从旁边的小笼子里随意挑了个人出来，面向人群，提起那人后心，竟然将那人一下扔进了火堆！原本昏迷的人被身上的剧痛惊醒，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神志不清地嘶吼，却都是徒劳，所有人跪在地上，神色虔诚地看着高台上那人，对在火中挣扎的人视而不见。
等到那人死了，才又起来两名年轻人，从各家各户的水缸里各舀了一瓢水在一个大锅里，而后把那火堆里的几根木柴拾出，架成篝火，再把那盛满水的大锅放上去，最后又跪下，和所有人一起，对着高台上那人跪拜磕头，口中念着苗语“请神赐给我们”一直到锅里的水滚开才停下，这个时候，每个人的额头上最轻都是青紫，大部分都已经磕破了额头。
此时那人将手里的圣兽血自己喝了半碗，而后跃下高台，将剩下的半碗倒入沸水中，又从怀里掏出一些瓶瓶罐罐来，将东西一样一样放入锅中，全放完后，又过了一刻钟，似乎是看够了众人对他的乞求之态，才让两个年轻人把锅端下来，灭了火，而后每人一碗水，尽都喝了，喝完又对着那人跪拜一番，才都离去。
莺彩在树上看着仪式从开始到结束，双唇紧抿，面上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仪式过去良久，族落里又陷入一片静寂，莺彩看着每家每户房子旁的大缸，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她本以为那是水缸或是腌菜，没曾想......或许在她看到那红颜少女印堂上的黑色时就有了预感，只是不敢相信，只是她再怎么自欺欺人，在这个仪式面前，都那么苍白无力。
《尸咒》——五仙教最高蛊术秘方，用于研制尸人。
当年被左长老乌蒙贵偷去的秘籍，后来甚至为祸中原武林。莺彩本对此不以为意，可偏偏五仙教新任教主在中原长大，对中原人感情极深，所以派遣教众前往中原，希望能减少乌蒙贵的杀戮，最好能将《尸咒》夺回销毁，免得为祸世人。
莺彩见了这个仪式会如此心惊，正是因为她见过真正的《尸咒》！只是她不解，当年明明已经把这秘籍烧毁，怎么还会遗留下来，甚至如今几百年后！那人虽然方式不对，最终只能自取灭亡，但《尸咒》到底是传下来了，而传了有多少，她甚至都不知道！
不是莺彩有多善心，怕《尸咒》祸害旁人，而是右长老艾黎对她有养育之恩，五仙教是她视作家一般的存在，既然教主下令，艾黎也全力支持，那莺彩就没有放任《尸咒》不管的理由。只是这下，她原本的打算就要缓一缓了。
一直到凌晨，万籁俱寂，正是人们睡的最死的时候，莺彩才从那树上下来。这个族落里的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有人闯进来，竟然连守卫都没有，是以莺彩一路顺利地摸到了那高台之上。
灵兽都是警觉的，莺彩刚靠近高台的时候就被它们发现了，莺彩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却神奇的安抚了五圣兽，直到她到了高台之上，看着那笼子的材质，才知道为何那族落里的人如此安逸。
“他们倒是真舍得！”莺彩恨道，这笼子的是玄铁所铸，若是她手中的不是浴凰和鸣雷惊蛰两支笛子，而是刀剑之类的利器，这笼子也拦不住她，偏偏，她此时竟拿这笼子毫无办法，只能不甘心地咬唇生闷气。
她是停留在关着灵蛇的那个笼子前的，圣兽有灵，感觉到了莺彩沮丧，想将头自笼子里伸出来拱拱莺彩，却因那笼子的间隙太窄而不得，只能吐信用舌尖触碰莺彩的脸，似乎是在安慰她不用太难过一般。
莺彩感受到脸上的湿润温滑之感，抬头看了看被关着的灵蛇，伸手进笼子里摸了摸灵蛇的身子，眼中泪光闪烁，似是委屈地要掉下来一般。灵蛇感受到莺彩的心绪，用头拱了拱莺彩伸进去的手，却因此挪动了身体，让莺彩看到了被它压在身下的东西。
“咦？这是......福禄宝箱？！”莺彩看着那个箱子瞪大了双眼，灵蛇见她似乎对自己的玩具感兴趣，就干脆用身子把它送到了莺彩面前。莺彩此时却像是失魂一般，不受控制地就把手伸向宝箱，一瞬间，宝箱上的锁扣光芒一闪，莺彩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灵蛇扭了扭头，找不见莺彩，也有些失落，卷了宝箱又蜷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族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