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离山 “张真人福 ...

  •   第六章

      莺彩不敢乱动,尾椎一阵阵的疼痛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可殷梨亭已经走了,她也只能埋怨自己,做什么好心来安慰殷梨亭,费尽心思编故事不说,到最后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殷梨亭,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莺彩行动不便,在山上大半日才找齐了所需药草,忍着疼回了自己那间客院,才知道都大锦一行人都已离去。她进了自己的客舍,自包袱里翻出鸣雷惊蛰,吹了曲子调动体内蛊虫才把疼痛缓解。

      后出门找了道童,亲自去药房把药煎了,又给端到俞岱岩的房里,却在那儿遇见了张三丰。

      “张真人,”莺彩一愣,正要放下药碗,张三丰却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张三丰道:“麻烦姑娘了。”

      莺彩笑道:“张真人叫我阿彩就好了!这是力所能及之事,说不上什么麻烦!”行至俞岱岩床边,又道:“还要麻烦真人帮我喂药才是。”

      张三丰也是一笑,当下半抱起俞岱岩,两手双取俞岱岩“颊车穴”,待俞岱岩张了口,莺彩便拿着药碗汤匙给俞岱岩喂药。只是俞岱岩身受重伤,喉头肌肉僵硬,不便吞咽,莺彩便干脆弃了汤匙,先给俞岱岩的喉头肌肉按摩,待稍松弛些后,另一手直接端起药碗,慢慢给俞岱岩喂下。

      这般边喂边按摩的,倒是让喂药快了些。张三丰在一旁看着,见莺彩双眸明澈,一片认真之色,心中也是慨叹。

      喂完了药,莺彩看向张三丰,迟疑了下,说道:“张真人,恩,我,”话至一半,却说不出后半句。

      “阿彩有话不妨直言。”张三丰放下俞岱岩,莺彩适才喂药,竟是没有分毫洒出,可见其用心。

      莺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张真人,这方子我给你留下,每日此时一剂,三日后便可无事。”

      张三丰听懂了莺彩的话外之音,温声道:“无碍,阿彩有事便去。”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这是我武当派的天王护心丹,于内伤颇为有效,你且拿去用吧。”

      莺彩愣了愣,他昨日里道明自己为何留在双井时曾说内伤未愈,不想张三丰却记下了,此时更是赠药给她,抿抿唇,也没过多客气,接过瓷瓶,对着张三丰抱拳道:“多谢张真人!”转头看了看床上的俞岱岩,又道:“张真人福德深厚,俞三侠得你荫佑,虽一时遭难,但日后定能化凶为吉,能有大造化的!”

      张三丰也看了看殷梨亭,一叹道:“那就承阿彩吉言了。”

      第二日一早,莺彩牵着一匹青骢马下了武当山,都大锦走的时候可没给莺彩留马,这马还是武当派送的。一路行至武当山脚下,莺彩回头看了看她下山时走的路,此时还未正午,阳光不甚热烈,莺彩却还是眯起了眼。

      回过头,看着面前的坦荡大路,翻身上马,马鞭落下,青骢马立时奔出,却只见莺彩在下一刻便腾身翻转,立在了马背上。

      “该死的殷梨亭!”

      出了襄阳府地界,莺彩才算是松口气,这三四日来,她无法快马加鞭,只能慢慢行路,到得这时候,才算是好全了。本来,她并没记恨殷梨亭对她的一推之仇,只是这三四日的折腾,却让她心下暗恨,想着来日相见,定要让殷梨亭也吃吃这般苦头才好。

      离了湖北,莺彩一路西南而行。她不是要回龙门镖局,此去目的地,却是她过往的家乡——苗疆。

      经过四川地界的时候,听着人们口中的四川方言,莺彩想起了昔日一位好友,那好友正是来自蜀中唐家堡,一口川音常惹得大家捧腹,莺彩和他关系很好,是一位近交,只是尴尬的是,那个唐家堡的男子,身手潇洒利落,为人风趣幽默,奈何情路不顺,两次跌倒在五仙教的妹子裙下,让莺彩心疼,却也不好说什么,后来干脆一心习武,整日里对着唐家堡的木桩,不再问情。

      明明是想着那位唐门好友的,却不知为何,莺彩脑中突然闪过殷梨亭的脸。印象中,殷梨亭的脸上就从没干净过,不是满面羞红,就是满面泪痕。按理说,莺彩是极不喜欢这样懦弱爱哭的男子的,可偏偏殷梨亭的哭,却让她不能释怀。

      若说是她喜欢上殷梨亭了,她决计是要笑出声的。她不否认她对殷梨亭颇有好感,但这种好感,起初是觉得他有趣,后来是觉得他为人真挚,但要真说到男女之情上的喜欢,却还是万万不及的。她在江湖行走多年,也曾有过蓝颜知己,也曾和人花前月下,她分得清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恋人,殷梨亭在她心中的分量,还没有那么重。

      最近赶路,她时常听说武当七侠的名号,是以她实在好奇,能和师兄弟并称为“七侠”却那么爱哭的殷梨亭,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她所见的那个爱哭的大男孩真的是武林中人所言的那个年少有为、谦和有礼、坚韧稳重的人么?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至于让她莺彩对他的哭念念不忘啊......思虑良久,还是想不通,莺彩便干脆不再为难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去解决,自己不再多想。

      因是莺彩不急着赶路,一个月的功夫才到苗疆地界。这里其实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么恐怖。街上不仅有苗人,也有汉人,还有其他族类的人。

      看着不熟悉的人群,不熟悉的街景,莺彩心中却还是有一股归乡的激动。在小镇上休整了下,莺彩按捺不住,连夜便出了小镇,进了苗疆山林。

      对于常人来说,苗疆的山林是很危险的,内里毒虫遍布,瘴气四散,稍不注意便可能再也出不来了,便是当地人也很少有人敢在夜间进入山林,毕竟晚上光暗,更不易分辨道路,更遑论分辨周遭的毒虫毒花了。是以在林外,有人看到莺彩向山林前去,便好心地提醒她,她笑而不语,只是道谢,却还是往林里深入。

      她没带那匹马,那马儿被她在之前的小镇上卖了。山林里马匹不易行走,而她这一去,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出来,寄存在客栈的话,她也没那么多定金,便干脆把马卖了,只提了包袱,背着那把铁剑,便进了山林,一路向深处而行。

      苗疆地界山林广大,一片一片挨着,让人看不到边际,莺彩对此却很是熟悉。几百年过去,什么都变了,但是这处山脉不会变,这里的气息不会变。莺彩自小便在这山林里长大,毒虫毒花都是她的玩伴,瘴气更是她体内蛊虫的养分,这里的一切,仿若她便是那主宰之人,可由她任意挥霍,肆意玩耍。

      忍不住的,便打开包袱,换回了南皇套装。深夜里一片寂静,她独自在这空旷之地换装也不觉害怕或是娇羞。害怕自不必说,这里是她的家,她自然不会怕。至于娇羞......以莺彩的道理,这林中阴暗,三步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楚,若是让人在三步之内看到了,女子便罢,若是男子,当挖了他的眼珠子,给自家灵蛇加餐。

      五毒的南皇套装布料很是节省,胳膊虽然盖住了,但肩膀是侧漏的,兼之自胸部至肚脐那一道深V开口和裸露大半的后背,更是豪放大胆,与此相比,白花花的大腿被露出来,也不显得多么惊世骇俗了。头上那一顶银冠,是常见的苗族女子的银冠样式,只是没那么多花哨,但上面的细致雕纹美轮美奂,看上去仍是精美,竟不觉沉重之感。

      回到这里,不仅莺彩心绪激动,连她体内的蛊虫也似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纷纷躁动起来,那些前些日子里无论莺彩怎么召唤驱使都不见动静的蛊虫也隐隐有了苏醒之势,莺彩心里愈发高兴,却不立马盘腿打坐,反而提气跃起,五毒门派大轻功——云体风身使出,只见紫光环绕、碧蝶缠身,不一会儿便入了林中深处。直到气力将尽,莺彩才在一处落脚,接着月光打量了一下四周,觉得满意,便盘腿打坐,运行内功,吸收林内瘴气,供养体内蛊虫。

      这一坐,竟是难得的三日三夜。等到莺彩睁眼之时,内力修为虽没有恢复,但内伤已差不多好全了,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肌肤上已覆了一层黑色油脂状的东西,眉头一皱,却也知道这是体内蛊虫给自己疗伤排毒的效果,只是这样实在难看,便起身去寻水源。

      依着山林生活的经验,不多时,莺彩便找到了一处小潭,闭眼仔细感受一下四周,又拿包袱中的浴凰吹了一曲,召唤来灵蛇才放心,而后摘了银冠、脱了衣服放在一旁,便一个猛子扎进去,水花四溅。虽然夏初的潭水颇有些冻人,奈何此时莺彩正是鱼儿入了水,又怎会被打扰好心情,当下在水中嬉戏,笑如银铃悦耳,面上满是喜悦享受之色,很是快活!

      玩耍了一晌,莺彩也把身上污渍洗了干净,正靠在潭中一块巨石旁稍作休憩,却突然听见灵蛇的嘶鸣报警之声,心下一凛,忙回了岸边。

      刚把衣服穿好,就听一少女的声音,“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