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剑三]情蛊》喻喻清欢

46、婚前 转眼已是两

　　第四十六章

　　转眼已是两月过去，莺彩和殷梨亭、顾岚和俞岱岩的婚礼，由张三丰做主，定在了六月初九，这日，是六月初六。

　　莺彩和顾岚如今都是无家之人，本是要直接在武当山待嫁的，叶少爷曾提议让她们去西湖藏剑山庄待嫁，但被拒绝了。宋大嫂得知后，始终觉得两人在武当山待嫁不妥，便与宋远桥商量了在十堰镇租了间院子，供二人待嫁。

　　按着汉家规矩，婚前一个月，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莺彩对这个是无所谓，但殷梨亭却坚持这个，一个月里避而不见，让莺彩很是气闷。

　　“阿岚，这是什么破规矩啊。”莺彩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

　　顾岚一笑，也不抬头，只道：“婚期这么紧，换做旁的汉家女儿这会儿都快忙死了，也就是你碰上了我，不然哪能这么没心没肺。”她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个大红色的枕套，她正往上面绣花，图样是鸳鸯戏水。

　　莺彩皱皱鼻子，转头看向顾岚，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自己绣东西，明明去绣坊就有卖的，直接买一套不就得了，自己做费时又费力，何必呢。

　　顾岚好像是知道莺彩此时在想什么一样，笑道：“汉家婚嫁，这些房中物件都得是新娘子亲手绣，一来是寓意好，讨个吉祥，二来是让婆家人检验一下这姑娘的女红如何。”

　　莺彩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汉家女儿。

　　顾岚放下针线，将枕套铺平再看，满意地点头，笑道：“好了，这下你的陪嫁是都绣完了。”而后转过头看向不以为然的莺彩，又道：“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你绣的，但这份脸面我是帮你撑住了，这个花样我用的是袖秀教给我的独门针法，旁人一般是绣不出来的。”

　　莺彩嘟哝一声：“知道啦。”

　　顾岚摇摇头，将枕套收好后坐到莺彩身边，问道：“说说吧，你怎么了？”

　　莺彩坐好，看着顾岚，她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但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仍是容貌姣好，眉眼如画。莺彩想了想，问道：“你怎么会喜欢俞三哥的？”

　　顾岚一愣，抿唇仔细想，半晌后才道：“因为恰好遇到他啊。”

　　“恩？”莺彩不解。

　　顾岚轻笑一声，道：“以往在大唐，以我那名声，想来娶我的肯定都是对秀坊别有所图，我怎能轻嫁？只是因为我才想娶我的，那些人我都认识，无非是看我年岁渐长却不婚嫁，同情可怜我罢了，我顾岚还不屑这么糟蹋自己的婚姻。”

　　“来到这儿之后......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是秀坊萧白胭的弟子，没有人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不必再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免得再给师门抹黑，可这样的日子却让我觉得好像突然空了下来。”

　　“我跟你去了武当，认识了三哥。本来我是同情他的，可仅仅是那么几天的相处，我就发现我错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是成了废人，哪怕万念俱灰，也不屑于旁人的可怜同情，因为他骨子里的傲，还没有被磨平，也不会被磨平。”

　　“他是比高师叔要坚强的。高师叔虽然凭自己的毅力让无骨惊弦之名再现江湖，但她的心已经随着康雪烛死了，康雪烛加给她的痛苦，让她变得魔障......你以为琴秀变琴魔是为什么？可三哥不一样，他的遭遇其实远比高师叔要更惨，但他的心却没有因此成魔。”

　　“他始终记得他还有师父、师兄弟，为了让那些关心他的人放心，他接受了自己残废的事实，并尽最大努力地乐观面对。他不是不渴望好起来，但是那种可能太小了，他的师兄弟们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找来名医，却都治不好，他心里才是最痛苦的，可为了不让兄弟们愧疚、伤心，他硬是把那些痛苦都收了起来，还反过去安慰他们。”

　　“我觉得他是个可交的朋友，可在与你们一起去苗疆的时候，我的想法变了。可能是受了你和梨亭的刺激吧，我突然也想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那时候，在我身边的，俞二哥不苟言笑，能与我交谈的便只剩下三哥，谈着谈着，情就深了。”

　　“怎么把这友情变成爱情的，我也想不通，就是日久便生情的缘故吧。一年的时间，足以让我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是否值得我托付终身。幸运的是，我的答案，是我愿意嫁给他。”

　　顾岚笑了，伸手揉揉莺彩的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

　　莺彩咬唇，略有些迟疑地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就要成亲了，感觉好像做梦。”

　　顾岚失笑，伸手敲了敲莺彩的额头，笑道：“这样还觉得是在做梦么？”

　　莺彩瞪她一眼，不依道：“哎呀！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顾岚笑道：“有什么不一样么？难道你后悔了？不想嫁给梨亭了？”

　　莺彩一顿，道：“也不是那样。只是觉得，有些，有些......”

　　顾岚问道：“有些还没准备好？”

　　莺彩沉默片刻，点头道：“有点......我这就要嫁给他了，成为他的妻子，以后为他操持家务，还要相夫教子......那样的生活，我一直以为会离我很远的。”

　　顾岚顿住，想了想道：“你从没想过有一天遇到喜欢的人，然后嫁给他么？”

　　莺彩咬唇，半晌后道：“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过的，可是后来......那年上元节，叶少爷......之后我就再没想过了，一来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二来，我不想叶少爷知道了难过伤心；再后来上了战场，身边人来人往，就没一个能在我身边呆上半月的人，哪会来嫁人的想法。”

　　“来了这儿，遇见阿梨，叶少爷已经死了几年了，我不怕他知道后伤心，也不会再沉浸在他死了的悲伤里，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吧......我在集市上对他无礼，所以才在安陆郊外帮他，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偏偏龙门镖局的镖要送到武当山，又偏偏遇上了俞三哥出事，我看他哭得凄惨，才决定救人。”

　　“对他许诺定能保三哥性命的时候，我自己都是诧异的，但这样的诺言既然已经说出口，我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从虫林出来之后，我带着你直奔武当山。武当山上的日子太平淡了，平淡到我每日里除了教导青书，就只能对着墙发呆。”

　　“好在武当后山上奇花异草也不少，实在无聊我还能去后山找找乐趣。那个时候，陪着我的，一直是阿梨和莫小七，可偏偏，我眼里就是只能看见阿梨，看不见小七。直到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对阿梨原来不是朋友之情，而是......喜欢他。”

　　“我的性子你知道的，我既然想通了，就去找他，告诉他。可是他却对我说，他有未婚妻，他喜欢纪晓芙。我没有灰心，他既然喜欢纪晓芙，那我杀了纪晓芙就是。他喜欢谁，我就杀谁，他总会看见我的。”

　　“呵，其实这种做法，还是叶少爷教给我的，所以我就算离开了他，也没有与旁人走得太近，不，应该说，我看谁不顺眼，却又打不过的，就会刻意接近他一些，那样，叶少爷就会因为妒忌而去杀了他。”

　　“在虫林给他下情蛊的时候也是，那时候其实并不一定要用情蛊，可我就是要那样做，那样，以阿梨的性子，再怎么也不会离开我了。或许是这份感情来的让我有些不踏实，所以我总是用这样那样的法子来让自己安心......我知道，很多人都会觉得我龌龊。”

　　“可那又如何呢？我得到了阿梨，在他心里，我只是偶尔会任性过头，从来都和龌龊沾不到边的。”

　　顾岚突然开口打断她，沉声道：“够了！你太钻牛角尖了。”

　　莺彩抬眼看她，只听她道：“你对梨亭的感情，没那么复杂。你那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事后再回想起来，你才会愈发觉得那时候自己的想法龌龊，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你真的能在想到情蛊之前想到其他法子么？那些办法不都是你事后再想的时候才想到的么？”

　　“至于叶少爷，呵，你利用他？阿彩，这点我真是看不起你，与其说你利用他，倒不如说你利用那些无辜的人。你用他们的命来试探叶少爷是否已经对你死心、放过你！在你眼里，叶少爷杀的那些人，和纪晓芙根本没两样，都是你为了自己感情的牺牲品。”

　　莺彩看着顾岚的目光渐渐亮起来，那种光彩没人能看懂，但顾岚却笑了，她说：“可是那也同样与我无关，你才是我的好姐妹，叶少爷、叶少爷杀的人、纪晓芙，都与我无关，若是他们去死，你能幸福，我便能做到视而不见。”

　　莺彩盯着顾岚看了半晌，才笑道：“咱们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混进了浩气盟，若是让谢盟主知道了，怕是要一掌拍死。”

　　顾岚回道：“我已经以浩气之身战死，单就这点，他这一掌就拍不下来。”

　　两人相视而笑，似乎一切烦恼都随着这一场交谈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