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宅了一个月后的例行检查 林暮靠在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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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靠在病床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外莫名地套着一件灰色休闲帽衫，手里的PSP此时正定格在三条选项上。
【谷川惠美：“欧尼桑~星期日的约会我要穿什么衣服好呢？快来帮人家挑衣服嘛。”
A “惠美的话穿什么都很好看哦。”
B “我最喜欢惠美穿那件黑色裙子的样子了呢”
C “啊哈哈哈哈……这种时候穿什么衣服嘛……”】
林暮隐约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三条黑线。
C选项到底是什么鬼啊喂！！！怎么看都好糟糕啊！！！游戏策划的脑子进豆浆了吗！！！一定是咸豆浆对吧！！！绝壁咸党奇葩啊！！！
林暮努力压下不自主的脑内吐槽。
嗯……惠美是金发傲娇型的，A选项的话可能会被认为很敷衍吧。
那么就是选B了。
但是就当林暮拇指微动的时候，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了石破天惊的一声尖叫——
“嗷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林暮手指一抖，选到了C。
林暮的嘴角抽了抽。这条线自己已经攻略了一个礼拜了，而且因为是一直宅在病房里足不出户地打游戏所以还没有保存过；如果因为不知道哪个精神病的一嗓子就前功尽弃，那林暮一定不介意让那位病友知道什么叫做【死宅的愤怒】。
啊——惠美你他妈可一定要听我解释啊——
【谷川惠美：“啊……你！没有想到东川君居然是这样的人。”
谷川惠美跑了出去。
A 不想追出去
B 真的不想追出去
C 完全不想解释啊，解释什么的好麻烦】
……
游戏制作人你丫有病吧！！！
林暮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个按下去，然后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迅速剥开了一颗口袋里的水果糖含在嘴里，终于平静下来。
嗯，也没什么，就是游戏选项比较鬼畜而已啦。
……
这他喵也太鬼畜了吧啊喂！！！(╯‵□′)╯︵┻━┻
但最终林暮克制住了强烈的想要掀桌的欲望，但是毅然决定攻略完这一条线之后就再也不打开这个游戏了。
【谷川惠美：“东……东川君……抱歉了，刚刚我好像太激动了呢。”】
林暮扶额。
不妹子，你刚刚的反应太正常人了，简直完全不像傲娇啊。
【谷川惠美：“那么，作为道歉，东川君可以要求惠美做一件事情哦，什么都可以哦。”
A “既然如此，我们来（哔——）吧。”
B “既然如此，我们来（哔——）吧。”
C “既然如此，我们来（哔——）吧。”】
……
这游戏没法儿玩了啊！！！(╯‵□′)╯︵┻━┻
感觉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一定没有办法坚持到通关了呢！！！
林暮叹了口气，索性放下PSP，下床走到床边，一个月来第一次打开了窗子。
“嗷嗷嗷嗷呜——”
好吧，刚刚的叫声就是这位自以为是一只狼的病友发出来的，他此时正趴在一位每天都躺在地上装死的病友旁边努力发出狼嚎一样的叫声想要召唤附近山上的同伴，可惜的是都已经召唤了三年了同伴也从来没来过。
因为正是每天的病人散步时间，所以院子里和走廊里的人非常的多，人声嘈杂，大家不论认识不认识都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比如说窗根前的这两位——
“啊——朝辞白帝彩云间，把酒问青天。衣带渐宽终不悔，老大徒伤悲！”
“兄台真是淫得一手好湿啊！愚弟近日梦中也偶得佳句二三，请兄台指点一二。”
“好说，好说。”
“献丑了！马路边上捡到钱，赶快拿着去买烟。谁知老板不卖我，气得我把他踹翻。叽里咕噜滚下去，哎呦妈呀直叫天。”
“哈哈哈哈……真是妙啊！妙！”
……
林暮感觉到自己的血糖在急剧下降，头晕目眩中赶紧又剥了一颗水果糖放到嘴里。然后就看见从连廊的另一端，一个眉发具白的老人背着手正慢悠悠地溜达过来，四处看着风景，与公园中随处可见的退休老头并没有什么区别。
老人显然精神极佳，面容红亮，双目有神。
只见老人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缓缓靠近了那位正在召唤同伴的伪狼——
“呔！妖孽看剑！！！”老人一把从身后抽出了雪亮亮的宝剑直指伪狼！
伪狼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老人一个燕子回巢凌空翻身就直追伪狼而去，二人你追我赶践踏了不少院内花花草草锅碗瓢盆；此时医院机智的看护人员早已看穿这一切，连忙跑来拉扯，其他的病人看到此情此景都好奇地凑过来，又是乱成一片。
与此同时，在院子的另一边，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奶奶处置若素，稳坐如钟。她微眯起眼睛，不明所以地露出一丝微笑。
“唔……老头子，你怎么看？”
老太太问着身边的老伴，却连头都没有转过去，仿佛早已知晓相依为命多年而心有灵犀的伴侣会是怎样的反映。
“唉，荣珍啊。你还是老样子——”
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他妈明知道我是瞎子还问我！！！都玩几十年了还没玩够吗！！！”
……
其实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天都在这里上演。
一个月前只是为了逃避上学所以就来到这里，想想还是有点图样图森破啊。
林暮仰头，看了看白色住院部楼顶的几个红色的大字
——静安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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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房的，林暮，去例行检查了。”门外忽然传来护士的声音。
“哦。知道了。我自己去。”林暮随口答着，到处找着皮筋，胡乱地把头发拢在一起。
要是想继续宅下去，还得要继续待在这里啊。
Orz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啊。
随手绑着皮筋，林暮走下了楼梯。
每月进行例行检查的检查室就在一层，门外是一排蓝色的座椅。林暮到这里时前面只有一个梳马尾辫的小姑娘在排队，于是林暮坐在了她的旁边。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只是在林暮坐下来的时候偏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略显慌乱地又低下头去。
看起来还是个正常人啊。林暮想着。然后她发现检查室的门并没有关严，想必是病人进去时随手一撞没有锁上。林暮想这样坐着等也是无聊，悄悄看两眼应该也没什么；况且这是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次例行检查，如果能先有所准备的话也易于应付。
林暮瞥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觉得她会告密的可能性基本为0，于是放心大胆地凑到了门边，从缝隙处看进去——
一个卷发的中年妇女正坐在椅子上，她的面前是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白口罩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们的脸。
“你是张英兰？”
“是我。”
“可以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和你的家庭吗。”
“嗯。我今年三十七岁，目前待业，与丈夫离异，有一个女儿。三个月前大概是因为妄想症而来到这里接受治疗的。”
其中一个白大褂医生满意地点点头，在病历表的自我认知一栏上画了一个勾。
“那么……你感觉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三个月，有什么感受或收获吗？”
说到这，这位看似普普通通的大妈脸上浮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
然后她轻缓而又坚定地回答道：“有。”
“可以说说吗。”医生显然并没有发现这一异常，他低着头奋笔疾书。
“住在这里的三个月，我想了很多。我的思想其实一直在进步着，逐渐地从过去那混沌迷惑的世界里走出来。”
“继续。”医生一直没有抬头。
“我感觉我在慢慢地褪下那陈旧的壳，仿佛重新见到光明的蝴蝶一样。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去是多么的好笑，但是想想也跟做了一场梦似的。”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些许慈爱，“……当然，这些改变也离不开我的女儿，她在这儿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和支持。如果没有她，我也许还是沉溺于那浮华的世界里。”
“是吗？可以具体说说你有哪些新的感受吗？或者说进步？”医生的架势看起来是在写康复证明了。
“我发现，烹饪最高级的境界，还是在于食物本真的味道啊。”她微仰起头来，眼角细碎的皱纹在阳光下竟也显得温和起来。
“！！！”医生终于猛地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向她。
“呵。小伙子。你可看好了。”她微微笑着站起身来，毫不在意面前年轻人的失礼。
随即她做了一个端锅的动作：“你看我选的这条火腿怎么样？正经的金华火腿，你小子今天是有口福了。”说着她仿佛举起了什么东西似的向面前的人摇晃了两下示意。
林暮垂了两条黑线。你手里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啊晃什么晃！！！
然后她拿了一把菜刀过来，开始细致地切火腿片。仿佛已经切到头了，她右手持刀左手一拢，然后移动到并不存在的锅上面松开手，拿了把铲子开始煸炒。“我给你们说哦，这个方法就是昨天我自己想到的。在小火煸炒中，火腿的油脂会慢慢渗出来，掺合着陈盐的味道，原汁原味的火腿香气就散发出来了。”用看不见的铲子拨来拨去地翻弄着看不见的火腿片，她并不赶时间，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火腿片渗出油脂来，边缘逐渐变得焦黄酥脆，平整的火腿片褶皱起来。“我之前呢，总是追求太过华丽的食物啊，所以才不会有很高的成就。”
林暮此时已然满脸黑线。Orz可是感觉隐约闻到了肉香是怎么回事！！！好饿啊啊啊！！！
“够了！”只见年轻医生拍案而起，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你先出去领片利培酮吃吃！”
大妈这时才不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收拾好各种“厨具”，端着“清炒火腿片”走了出去。临走时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啊……唉……”
大妈慢悠悠地开门走出来，林暮赶紧一侧身让开了路，生怕碰洒了那盘绝妙的清炒火腿片。
然后林暮马上又扒住门框向里面看。
Orz等等，这种身为间谍的错觉又是怎么回事！！！
年轻医生此时仿佛再也忍受不了了一般，先是把病历表撕了个粉粉碎，然后开始上下跳着扯自己的头发大叫。
啊……这反应也太过激了吧！这里本身就是精神病医院啊！遇到精神病人很正常不是吗！！！
此时，一直坐着年轻医生身旁闭目养神的老医生缓缓睁开了眼睛，微笑道：“怎么样，小刘。我就说你干不了这一科……今天试也试过了，明天就好好回你的神经科去吧，啊，听话。”
小刘一脸郁闷地坐了下来，双手撑住头，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嘿嘿！老夫在此盘桓多年，岂会不知此处深浅？小娃娃还是莫要以身试法的好。”老医生目露精光，手捋长髯，乱用着各种词语。
“……是……我知道了师傅……下一位……”
暗中也一直悄悄留意屋内动向的小姑娘站了起来，林暮仍旧是侧身一让，继而贴在门边偷窥。
“……你是，叫王小英对吧？”
“是。”
“……来简述一下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嗯，我是和妈妈一起来这里的。我妈妈就是张英兰。”
小刘暴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过我没有病哦！我是为了陪妈妈才到这里来的！”小英连忙解释道。看到小刘渐渐平静下来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妈妈刚开始的时候病情很严重的，比现在要严重多了。她那时候根本不跟人交流，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研究‘烹饪’。”
小英面带忧色，郁闷地描述着。
“她连我也不理。就是一个人在那里一会儿在‘颠锅’，一会儿在‘洗菜’。我只能在旁边看着她。”
“那她刚刚为什么说你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和鼓励呢？”小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却不知一旁的老医生品了一口香茗，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脸上是仿佛看穿一切的智者的笑意。
“啊，后来我就学会帮助妈妈了啊！”说到这，小英终于抬起头来高兴地笑着，并且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妈妈这个人啊就是粗心大意得很！每次根本没有开火就要炒菜了，我这时候就跑过去帮她拧开煤气灶……”
“你跟你妈一块儿去领一片利培酮！！！快去！！！！！”
“哦……干嘛那么大声嘛……”小英委屈地跳下椅子走了出来。
林暮同样一闪身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追她妈去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老医生慈爱地拍了拍濒临崩溃的小刘的肩膀，道：“呵呵呵呵……小刘啊，你还是太年轻啦。好啦好啦，明天就回神经科去了，不要哭啦。那下一个病人就让我来检查吧？乖啊。”
林暮闻言一怔，迅速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完全镇定下来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呃，你……”
“想问我为什么不叫自来是吗？你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我既然都进来了就不要多说废话，赶紧开始。”林暮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可怜的老医生的话，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插进了帽衫兜里，调整姿势到最舒服的位置。
“……未免也太自觉了些……”老医生找来笔和病历表，嘴里小声嘟囔着。
“呵，以后如果不想让人听到就干脆不要说，你这样小声非议别人很没礼貌哦，而且居然还自以为别人听不到。”
“你！我刚刚……”
“住口！”林暮强行打断了气得胡子都在颤抖的老医生，“老实说我从刚刚起就看你不顺眼了哦。医院里怎么会允许医生留这么长的胡子呢，这样要怎么戴口罩啊。而且这里明明是西医院又不是中医院，你留那么长一把胡子装世外高人给谁看啊喂。”
“黄口小儿！你……”
“你其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乱用词语拽古文了吧？老人家也要多读书啊，如果哪天再被我这样的年轻人当着别人的面戳穿的话，一定会更难堪吧。”
“我……”
“咦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好意思张口说话？我也是蛮佩服的哦。一般人在我手下撑不过三个回合。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老医生口吐白沫，卒。
“啧啧啧。”林暮叹了口气施施然站起来，“我坐下还不到一分钟你就跪了，请心疼一下我们年轻人的膝盖好伐；刚刚让你说你又不说了。怎么这样调皮呢，简直是为老不尊啊。”
毫不留情的鞭尸之后林暮终于切换回了日常休闲模式，看也不看挺尸的师徒二人组就走了出去，顺手又从兜里摸了一块水果糖出来。
然而刚刚撕开包装，走到楼道里的林暮忽然看到了在前方二三十米处多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一人来高的，七彩渐变颜色的，不明物体。还在窗子透进来的阳光下微微闪出柔亮的光泽。
林暮的嘴角抽了抽。
这尼玛，啥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宅了一个月后的例行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