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田园之农女当自强》一一娘亲

13、 顺手牵羊 江氏抬起头

　　江氏抬起头，神色一变，将信随手放在案几上，便跟着那赵家婆娘匆匆去了西厢。
　　见人都走了，沈青杏大着胆子推开那扇没关严实的雕花木窗，用手一勾，正好将炕榻案几上的那封信笺拿过来。她借着窗棂边透出来的幽微烛火将信笺迅速扫了一遍。那信笺上的字都是繁体字，沈青杏虽大多不会写，可认认还是没问题的。
　　原来是这江氏跟府城金家的金老爷商定，要在五日后上吴府提亲。
　　沈青杏不客气地将信笺揣怀里，转身往外头走。
　　府里正闹得人仰马翻，她走在小径里，一个不小心，便与一人迎头撞上。
　　是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还好撞得不重。那丫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面生，便问：“你是哪里的丫头，我怎么没见过你？”
　　沈青杏见这丫头穿着金线绣花的袄裙，头上虽梳了双丫髻，那乌黑的发间却压了一支金灿灿的海棠花簪，与她在这府里见过的寻常丫鬟很是不同。她神色一动，便说：“婢子是新来的，赵家婶子介绍了来，这才第一日，还未拜见过各位姊姊。不知姊姊如何称呼？”
　　那丫头听说她是赵家婆娘介绍来的，神色便有些不好，待她的态度也越发冷淡倨傲了，只说：“我是夫人跟前儿的玉喜。”又带点打听的口吻说：“看你莽莽撞撞的，又是第一日来，可有什么急事？”
　　沈青杏听说她是秦夫人跟前的丫头，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若她不找她，她还要亲自找上门送信呢！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一点不露，只惶恐道：“原来是玉喜姐姐，妹妹才来，不知道府里的规矩。望姐姐见谅！日后定要请姐姐多教教妹妹。”说着又从怀里将那封信拿出来，故意在玉喜跟前一晃，才说：“是赵婶子让婢子去给大少奶奶送信呢，说是顶要紧的，从府城金家来的信！”
　　玉喜果然神色一动，又说：“那交给我吧，我正好要去少奶奶那处呢，顺便带了给她。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没的冲撞了大少奶奶。”
　　沈青杏一听，正中下怀，忙不迭道了谢，便将信笺交给了她。
　　那玉喜接过信，匆匆忙忙去了。
　　沈青杏躲在一旁看着她，见她果然没朝江氏的院子去，而是朝另一个方向去的，不由唇角轻勾。
　　她怕再留在府里被那玉喜认出来，忙另找了一个丫头指路，去寻蒋家婆娘去了。
　　原来蒋氏也正在找她。沈青杏便将在厨房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些，又说在偏厅吃了茶点睡过了头。蒋氏也就深信不疑，不再多问了。
　　从蒋氏处知道狗蛋久等她不至，已先回庄子了。沈青杏便也匆匆告了别，乘着夜色出了吴府的门回家去。
　　快到家时已是深夜，天边一轮圆月高挂。这时节天并不冷，晚风吹来和煦而温暖。沈青杏刚解决了一大块心病，又得了一两赏银并好些糕点，自觉今日去吴家一趟目的达成，且出人意料得圆满。她又安安生生睡了一下午，这时也不觉天黑害怕，只觉脚步轻快、心情好得都快要飞起来。
　　还未到村口，却见一人拿了一盏破旧的气死风灯，正朝路边探望。
　　沈青杏加紧了脚步跑过去，声音清脆犹如银铃般大喊：“阿娘！我回来了！”
　　李氏原本焦急地等了她半夜，这时见自家二闺女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心下一松，便赶紧着迎上去，一叠声说：“你这孩子，现如今主意比天大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悄没声出了门。这半夜才回来，要急死娘了你知道不？”
　　沈青杏走近了，看她眼下发青，便知她是为自己急的，有些过意不去，忙说：“我没事呢。我就想着，您跟我爹日里忙，我姐也要照顾家里，就我这两日在家休养着，啥都不用干，正好乘空儿去一趟镇上的吴大老爷家，将咱家的新鲜蔬菜送过去些，顺道去看看蒋婶子和谢管事。没成想东家府里正宴客呢，我就留着帮了会儿忙。我活儿干得好，东家还给了一两银子的赏钱和好些糕点呢，咱们回家跟我姐小梅还有爹一块儿吃！”她其实私心里是不想叫上她那败家爹的，可不说，又怕李氏不高兴，便顺嘴儿给捎上了。说着，自怀里掏出那一两银子便要交给李氏。
　　她这样一说，李氏果然很欣慰，只是那笑意在唇边，无论如何也到不了眼底。她揉着她枯黄的发叹息着说：“这是你赚来的，娘不要，想要吃啥就去买，别省着。藏好些，可千万别让你奶看见了…”沈青杏眼珠子一转，想着也是，把银子给了娘，没多久必然又被自家赌鬼老爹搜刮去，回头就贡献给赌坊了。要不就是被余氏收走，一点不会留下的。便点点头，“那这糕点…？”
　　“给你爷奶送去些，剩下的你们姐儿几个自己留着吃，娘和爹不爱吃甜的。”
　　李氏是这个时代的传统女子，余氏待她再刻薄，有了好吃的，她都想着先孝敬。不过她没有迂腐到一定要青杏把挣到的钱上交给余氏，青杏就已经很满足了。
　　娘儿俩一起回了家，还没到院门口，便见沈青樱和沈青果姐俩迎出来，上下左右里里外外打量了沈青杏一番，见她确实没事才放心下来。
　　娘儿四个正要进屋，上房屋里的门却开了。原来是余氏踩着小脚出门倒水，见着了她们，一双锐利的眸子好似生了根，直在青杏身上打转。
　　“奶…！”青杏脆生生喊了她一声。
　　余氏哼了声，斥道：“在外头溜达了一天才回来，家里一堆活，你倒好，啥都不干，光顾着自己快活了！天天吃我的喝我的，啥忙也不帮，要你这丫崽子有屁用…！”
　　“是杏子回来了？”上房屋内传来沈老爹的声音。
　　“诶！爷，是我回来了！”青杏不去理会余氏的怪话，跟自家娘亲和姐妹打了声招呼，让她们先回屋，自己就朝上房走去。
　　“爷，还没歇呐？”一进门，就见沈老爹靠在炕头上编竹篮子。
　　“就快歇了。”沈老爹道，“快上炕坐，出去一天，累了吧？”
　　“不累，我在吴家歇了会儿才回来的。”青杏道：“将怀里的一小包点心拿出来，放在炕桌上：“爷，这是吴家给的，我瞧着这些甜点好克化，就留了回家给您和我奶尝尝！”
　　自家小孙女孝顺，沈老爹心里很熨帖。连说不要，让青杏带回家跟姐儿几个一起吃。
　　“爷，您就吃吧！我给我姐和小果也留了。”青杏想了想，就将日间在吴家内宅遇到的事挑些要紧的跟沈老爹说了。当然牵涉到自己的，一概没说。
　　“爷，我觉着，明日吴家定会派人来咱家一趟呐。”
　　沈老爹皱着眉，“你是说…？”
　　“如若我听说的消息是真的，那吴三小姐为了不嫁给金老爷做填房，必然得亲自去白云庵修行两年，才能搪塞过去。”
　　沈老爹半信半疑地抬起头：“真的…？”
　　青杏肯定地点点头，最迟明日，秦夫人定然会有所动作。而她的这个动作，不仅能保全她自家的闺女，更能帮自己这条原本就是局外人的池鱼解决危机。
　　爷孙俩又絮叨了一会儿，青杏便告辞回自己屋去了。
　　一进屋，四下里一望，除了自家娘亲和姐妹，却并没有看到自家爹。青杏秀丽的眉不禁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