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戏秦楼》柳小新

8、入府途中

　　秦轻云东看看，西看看，又偷偷地瞥了坐在旁边的祖母一眼，见祖母只是闭目养神，却没有说话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口气，努了努嘴，甚是可爱。
　　秦老夫人却也是不急，只等秦轻云自投罗网。一个时辰过去了，秦轻云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开口：
　　“认输了认输了，轻云认输了！小狐狸终究还是斗不过老狐狸。”
　　秦老夫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哼，秦家也只有你敢对我老太婆这么说话。终究是被我宠坏了，竟什么都敢做出来。”
　　秦轻云见祖母言辞虽利，但言语中无丝毫责备之意，便也放下心来，搂起祖母的胳膊道：“是呀是呀，祖母最疼轻云了！轻云也一直视祖母为偶像呢，所以才处处以祖母作比较，只希望能得之一二呀！”
　　秦老夫人被孙女的奉承话哄得很高兴，但嘴上却不承认：“油嘴滑舌，也不知是与谁学的。不过纵使你巧舌如簧，今日也还得将你与那柳公子之事说清！”
　　秦轻云刚想推脱一下，却正对上秦老夫人刚刚睁开的睿智如海的眼睛。不得不说，秦家姐妹灵动而智慧的眸子定是有秦老夫人的功劳。
　　秦轻云想到自己耳濡目染的老夫人的种种处事为人，知道隐瞒不住了，叹了口气，便也全盘托出了。
　　“姒儿？想不到竟也有她的主意。之前总看她聪慧端庄，经此一看，倒还有些我当年的风范。”老夫人说着，又点了点秦轻云的额头，很是宠溺，“倒是你，活脱就是我当年的影子。”
　　听祖母一说，秦轻云也来了兴致，卧在祖母怀里：“祖母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呢？轻云好像知道哦。”
　　秦老夫人却是呵呵一笑：“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倒是你父亲，别看他平时不太说话，心中却也明镜儿似的。你的事，他恐怕也略知一二了。”
　　秦轻云却不甚着急：“有祖母在，轻云不怕！再说父亲那人，面冷心热，对我们其实都是极好的。若不是看长姐与八王青梅竹马，感情甚好，也断不会为长姐许下亲事的。再说父亲一向惧内，此事母亲定会帮我。”
　　秦老夫人却是扶掌大笑：“傻孩子，你父亲那不是惧内，只因为你母亲值得尊重。记住了，只有值得尊重的女人才能留住男人的心。以色侍人，毫无内在又嚣张跋扈的女人只能是昙花一现，这样的女人令人厌恶。待年老色衰，晚景必然凄凉。”
　　秦轻云也是郑重点头：“轻云谨记祖母教诲。”
　　秦老夫人很是满意：“此事先告一段落，好在当时宾客不多，也没提到你，一句误会便足以善后。倒是今日婚宴乃皇室为主，切不可太过任性。唉！倒是祖母多虑了，你虽有些鬼主意，大事上倒也不会出差错。”
　　秦轻云也是笑道“正是呢，轻云早听张嬷嬷将宫中之事说过，已然烂熟于心，不会有错。”
　　秦老夫人看着秦轻云拍着胸脯的可爱模样，笑得合不拢嘴：“皆叹秦家第三代无男子，我看有此二女，无男子也无妨！呵呵呵……”

　　秦老太爷喜欢清净，秦家也就离京城稍远了些，甚至离抚城更要近一些，所以秦家仪仗到京城东门是已是正午。
　　虽是正午，城门口接亲的队伍却是没有一丝懈怠。毕竟事关皇家尊严，娶亲的又是未来很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八王爷，况且八王手下素来精干，必然不会出差池。
　　“老夫人，到城门口了。”轿外传来了管家声音。
　　“知道了，来迎接的队伍要打点好，不能叫别人感觉我们秦家失了分寸。”老夫人从容地吩咐下去。
　　片刻，管家便回来了：“已全部打点妥当，不过八王手下当真是不一般，完全没有守城士兵的那副德行。”
　　秦老夫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道：“进城吧。”待轿动起来，又闭着眼睛对秦轻云说：“祖母知道你素有才气。不过你既有之前种种，今日便尽量低调，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秦轻云应道：“轻云也早有此打算。”
　　秦老夫人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说话，轿中便也安静了下来。
　　可是轿外并不安静，凑热闹的群众早早便在道路两旁围观。不过毕竟是喜事，热热闹闹的倒也是极好的兆头。王府离城门也是有一段距离，要花上一些时间，不过听外面热热闹闹的，倒也不觉得闷。就在这热闹声的萦绕下，仪仗终于到了王府。
　　王府门口，早有管家、女官及下人侯着。见仪仗来了，便是各忙各的，有条不紊，可见八王平日定是管理有方。秦轻云也是随祖母下了轿，见父亲总是有意无意的瞥自己，便吐了吐舌头，向旁边走了几步。
　　这时，却听鞭炮声响起。秦轻云看去，原来是花轿进门。想到长姐进了王府的门便不再是秦家的人了，秦轻云竟不觉留下眼泪。
　　“无论何时，你都是轻云最爱的长姐。”秦轻云任由泪水顺着无暇的脸颊流下，望着大门喃喃道。谁知旁边红漆柱子下竟有一男子一边喝着壶中的酒一边目睹了这一切。
　　“刚才还那么小孩子气，现在却又如此温婉多情，即使是梨花带雨也毫无半点做作，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这个女子，有意思……”
　　仪式要到黄昏再进行，婚宴也要好一会儿才开始，毕竟皇上及众位大臣们要晚些才能赶到。皇上偏爱，婚宴的规格极高，朝中二品及以上不用当班的官员及命妇均要参加。如此这下人们即便很早准备却现在也还忙忙碌碌的就也不足为奇了。
　　秦轻云无奈的与祖母母亲同拘在侧堂里。这侧堂虽说装饰精致，陈列讲究，却也着实无趣。
　　不一会儿，便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官员的夫人。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家怕是终非池中物，便都是些来示好的。
　　秦轻云撇了撇嘴，知道倘若一会儿来了几个小姐自己务必要应付她们，便赶忙借如厕之名跑了出去。秦老夫人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叫巧月跟着照顾。秦夫人倒是目送秦轻云出门，一双美目中满是担心。
　　“巧月，你先回去吧！我独自走走。”秦轻云表面不漏声色，眼中却尽是兴奋。
　　“小姐，我…我不敢。”巧月很了解秦轻云，一看这眼神便知道小姐又有鬼主意了。
　　“切，你只说是我吩咐你帮我拿东西，再出门便找不到我了。这样一来便无人会怪罪于你。”
　　见巧月还是犹犹豫豫的不肯回去，秦轻云眼珠一转便把脸凑过去，声音有些邪恶：“你可想好喽~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倘若你跟着我还出了岔子，那结果…你是知道的！到时候，我可不会为你求情哦！不过你若是听了我的吩咐才离开的，祖母你是知道的，必然不会怪罪你的。”
　　巧月叹了口气：“小姐，您要什么？”

　　支走了巧月，秦轻云看着王府忙碌的下人，得意一笑：“这下好玩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