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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枯兰 连敖对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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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敖对我来说是一个仰慕又敬畏的存在,平日里除了我去南华院旁听时,才会遇到他。我也不敢有事没事就去找他,以来是找不到话说,二来我脸皮太薄。
南熙看着我,不太舒服地道:“你脸皮还薄?每次见你看到大师兄,你那眼睛恨不得粘在大师兄身上了。”说完他狠狠地扯断了一旁的草。
“嘿,我就是喜欢看我大师侄,他好看,怎么的,小师侄你还吃醋了?”我故意逗他。
他果然上当:“你没脸没皮!谁吃醋!”却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来反驳我,脸微微发红。
哈!小孩子逗起来真好玩!“看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吃醋啊,你喜欢我啊?”我凑到南熙脸跟前问。
南熙身子一下子后仰,双手撑在了身后,然后像只惊炸的猫一样跳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乱说!你才喜欢我!哼”说完竟是一溜烟地跑掉了。
果然就是小孩子啊,说的什么话?你才喜欢我?我哭笑不得,冲着他喊:“是啊是啊,南熙是个小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知道我说完,南熙跑得更快了!
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南熙就是个小可爱呀~
时间飞逝,白云苍狗。就在我以为这样平淡的生活会一直过下去的时候,母亲某天又咳血了,我才猛然回想起来,外公说过,她最多撑到年关了。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腊月,二舅舅院子里的梅花也都开了。
我看着她趴在床上,枕头上红艳艳的都是血,愣愣的,呼吸却加快了,感觉随时都会喘不过气一样。前世我没有亲爹亲妈,养父母虽对我很好,可始终隔着一层,他们对我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没有孩子的情感转移,但柳萼桐不一样,我本来就是她生的,我现在都记得刚诞生的时候,她将我抱在怀里喂奶的手有多温暖,那眼神有多温柔。是以现在她大限将至,我真真感受到了那种至亲即将离去的悲伤。
我大力喘息了几口,叫丫鬟赶紧去叫外公。我走到床前,将娘扶起来靠在床上,又把被子紧紧地提到她胸前,到厨房装了两个汤婆子,一个放进被褥里,一个放进了她怀里,又倒了热水,一点点喂她喝。
她喝了一点水,神情悲切,冰凉的手紧紧拉着我,双眼里浮动着愧疚与不舍:“小沫,小沫,我对不起你,都怪我自己想不开,都怪我身子不争气,都怪我……你还这么小,小沫……”她嘴一憋,哭了起来,却努力忍住声音。
我赶紧跪在床上,将她的整个头都靠进了我小小的胸前,说道:“娘,你都在说些什么。这都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那不负责任的爹,你放心,等我跟着大舅舅学武了,哪时见到他,一定把他揍得连妈都认不出来,还要让他跪在地上唱征服!”
也许是她想到了那个人被这样对待的画面,虽没听懂最后一句,还是嗤的一声笑了,还带着点鼻音,像小孩子一样道:“你乱说。”却是止住了哭。
“桐儿!”外公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沫儿,你退到一旁,我为你娘把脉。”
外公将三指搭在她脉上,面上并无明显的表情,我却细细地盯着他看,发现他的牙咬得越来越紧,腮帮微微地鼓了起来,想到:娘怕是不好了。
他收手,一言不发坐到桌子旁开始写药方,这时我才注意到站在一旁一直未出生的三位舅舅,他们也都看着那药方,二舅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忍不住出声:“爹……这药方……”
“我省得,我省得。”外公重复了一遍。
“就吃这个药。”我不懂为什么二舅舅看着这个药方这么为难。“沫儿,你待会跟着你二舅舅去药房,将药抓好,立马熬。”
“好。”
二舅舅拿着药房立马转身出去了,我小跑着跟上他。等出了院子,我才问道:“舅舅,这药方?”
“药方很好,你外公的医术自然是好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只是,沫儿,这已是吊命的药了。”
我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呼吸一滞。待深呼吸一口,我说到:“知道了,二舅舅,我们去抓药吧。”
那天之后,吃了那药,娘暂时无碍,小舅舅给她做了一把轮椅,以防在外散步时突然晕倒,娘已经气血两亏。
后来我推着她去二舅舅院子里看了梅花,那时还飘了几片雪,娘在梅花盛开的树下,甚是美丽。
除夕的时候,娘很是开心,她还笑着说要和我跟南熙一起守夜,我说:“娘,你先睡,等到要放鞭炮的时候,我叫你。”她微微笑着说:“好。”
我跟南熙坐在外室,和他一起玩牌,等到屋外第一声鞭炮声响起的时候,我兴冲冲地跑进屋:“娘,放鞭炮了。”
迟迟没有回应,我还扶在屏风上的手有些颤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