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Santa

1、章节一 “妈，出去

　　“妈，出去了带点烧烤回来吃？”顾瑀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对着在门口穿鞋的母亲喊。
　　顾母蹲身系着鞋带，而后起身丝毫不停留的开门而去，关门前一秒留下一句话：“要吃自己买，没手没脚？”
　　顾瑀放下手机爬起身还想反驳几句，顾母却早就离开了。
　　“呿。”顾瑀瘪了瘪嘴：“自己去就自己去。”说完在茶几上拿了钥匙，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衣，随便踩了双拖鞋，开门离开之前又和家里的小狗打了声招呼：“我出去浪了，再见。”

　　在南方，一月份的夜晚已经不是特别冷，丝丝凉风吹过来反而有些舒适。
　　顾瑀家住在南方小城的寂静的小区里，远离了喧闹的市区，特别是晚上，更是安静得厉害。除了偶尔从茶馆里传出的几声搓麻将声，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动静了。
　　顾瑀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小道上慢慢的踱步走着。
　　清风吹过来，带着些泥土树叶的芳香，顾瑀舒服的深深吸了一口，大声的叹了一口气。

　　烧烤摊子就摆在小区院子的正门口，没过多久，顾瑀也就走到了。
　　烧烤摊的主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炭火熏烤的原因。
　　离小区最近的烧烤摊子也就这一家了，其实离小区不远的几百米处还有在整个小城都很出名的夜宵一条街，可是顾瑀喜静，嫌哪里太吵，自己好吃又懒得跑，便常年在这家烧烤摊上烤东西吃。
　　中年男子在摆弄着炭火，摊子前也没有其他人，顾瑀还觉得奇怪，这烧烤摊的生意一向还不错的。
　　只怕是出来太早了，才摆出来的摊。顾瑀在心里想，而后又默默地窃喜。没人好哇，没人烤的快。
　　顾瑀站在烧烤摊前，踌躇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串包菜，一串土豆片，一个鸡翅。
　　中年男子麻利的接了过去，放在烤架上开始烤。
　　这时顾瑀又觉得有些后悔，心想晚餐才吃的土豆片现在又点了土豆片，刚刚怕是脑子短了路。

　　“我爸爸是被烧死的，关在了茅屋里，点了把火就烧了，后来连灰都没有。”
　　烧烤摊右侧突然传出了声音，顾瑀顺着眼望过去，才发现烧烤摊右侧坐了一个老奶奶。瘦瘦的一团极不显眼。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的。
　　“他那么好的人，对所有人都那么好，可是他们还是把他烧死了。”
　　老奶奶把双手交叉握住摆在腿上，背挺得极直，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盘成了简单的发髻，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润润非常好听。是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家教的闺中小姐的模样。

　　“您还不回去么，天都这么晚了。”
　　烤烧烤的中年男子好脾气的和她说话。那老奶奶却像没有听见似的，一双眼空洞的望着前面，嘴里一直重复为什么把他烧死之类的话。
　　顾瑀心想原来是得了痴呆症的老人家啊，还好有自己的儿子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她。他已经顺理成章的把烧烤摊的男子当成那位老人家的儿子了。
　　后来，顾瑀拿了烤好的东西付了钱就匆匆回家了，原因是他喜欢的电视节目要开始了。
　　他走之前，还回过头看了看那位老人家，老人家还是一副痴痴地模样。

　　就在顾瑀坐在沙发上看着节目吃着烧烤大声狂笑的时候，顾母回来了，还带回了坐在烧烤摊旁的老奶奶。
　　顾瑀吃了一惊，还没有反应的时候，顾母就已经搀着那位老奶奶进了屋，招呼着顾瑀过来。

　　“小瑀，还不快过来，没点礼貌。”
　　顾瑀这次收拾起身跑到跟前喊了句奶奶好。
　　老奶奶却不似开始在烧烤摊那副痴痴地模样，她看着顾瑀发了一会儿愣，才暖暖的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你姨奶奶，妈妈的姨母。”顾母一边扶着老人去沙发上坐一边和顾瑀说着话。
　　“哦，姨奶奶。”顾瑀又喊了一句。

　　后来顾母把顾瑀叫去了房间，告诉顾瑀老人有轻微的痴呆症，时好时坏，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犯病了不认人。
　　老人一直一个人住，老伴去世了，自己又没有儿女。顾母觉着不放心便决定把老人接过来一起住了。

　　“怎么我从来都没见过姨奶奶？”顾瑀问。
　　“姨母喜静，不喜与外人来往。其实她一直就住在城西那一边。每年逢年过节我也总会去看看她。可她不愿过来。”顾母解释道。
　　那道就是真真的奇了怪了。顾瑀心想。
　　顾母仿佛看出了顾瑀再想些什么，便开口道：“你也少问些，这其中的缘由连我都不是很清楚。”

　　顾母其实也是心存疑虑的，她只知道姨母名叫陆馨萍，常年一人孤身住在城西山下。自己在小时候母亲也曾经劝她离开和家人一同住，却也是没有丝毫用处。
　　谁也不知道她的故事。
　　这次她愿意过来也是因为城西开发拆迁，那处地方已经无法住人。
　　原本以为姨母会大闹一场或者不肯搬走，谁知她却默默收拾好了东西，当天就随自己一同离开了。
　　有一种抛下了一切的决绝。

　　“姨奶奶，您住这间房。”
　　顾瑀懂事的主动将陆姥带到收拾好的客房里。
　　陆姥放下了行李。
　　其实说是行李，不过就是几件旧衣裳和一个沉沉的有了些岁月痕迹的深色小铁箱。
　　“辛苦你了，小瑀。”陆姥轻声道谢。
　　这反而让顾瑀有些无法适从，在顾瑀生活环境下，从来没有长辈向晚辈道谢的规矩。他尴尬的笑笑，说道：“没有，我应该的，姨奶奶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推门出去了。

　　天色已晚，不一会一家人都歇下了除了陆姥所在的客房。
　　房里闪着幽暗的灯，陆姥坐在床沿，和荷包里取出一张黑白照，牢牢攒在手心。

作者有话说

　　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