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青春许予流年》簌簌扑落的声音

2、有雨，即晴

　　今天的天色不是很好，阴沉沉的，有风。
　　社团活动结束后，龙崎樱乃留下来收拾网球场地。一同留下来的还有同级的三个女生。
　　“呐，龙崎，”藤井把手中的网球放进盒子里，转过身看着正弯着腰捡球的少女，“听说你和越前是初中同学？”
　　“啊，不是。是一个学校的，但不同班级 。因为奶奶是他们的网球教练，所以相互比较熟一点。”
　　“哟，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千鹤调笑道。
　　“啊，，那个，那个…没那、那种事啊。”少女的脸突然变得比番茄还透红，声音细细的，羞涩而慌张。
　　“我也觉得没那种事。认识都三年了，还没个一撇，估计是真没戏。”正在拖地的大野惠子瞟了眼脸红的少女，淡淡地说。
　　“嗯，啊。就是这样的呢...”吹来了一阵风，凉凉地透着冬日的冷冷气息。樱乃看了眼手上的网球，然后放进旁边的盒子里。
　　“哎哎，话也不说这么说的啊。”藤井急忙说。
　　“就是就是，龙崎，听说王子喜欢茶碗蒸和烤鱼？”千鹤迅速转移了话题。
　　“嗯。”
　　“那王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网球打得超级棒，成绩又好，容貌也好。唉，就是有点太冷淡了。听说之前有个女生特意走到他面前想打个招呼。结果，王子愣是眼角都没瞟她一眼，视若无睹地从旁边绕了过去。啊，碎了一地的少女心啊。”双手捂着胸口，千鹤一脸我忧伤，我心疼我难受的表情。
　　“没那回事。龙马君其实很温柔。”
　　“嗯？？？？温柔啊…”藤井顿了顿，思考了下，双手摊开，“完全想象不出来。那副又拽又傲的臭屁样子，温柔起来是什么样儿的。”
　　“可是…龙马君确实是个温柔的人啊。”
　　“嗯？”上扬的语调，充分表达了主人的不予置评。
　　“真的，真的，我是说真的！”重复强调外加重重点头。
　　“嘛、嘛，你说温柔就温柔吧。唉，少女情怀总是诗啊~~”千鹤扬扬手，一脸明媚的忧伤。
　　“说得好像你就不少女了一样。”藤井鄙视地看着她，“会许那种希望奥特曼不要一直虐待小怪兽愿望的人，真不知道是如何正、常长大的！”
　　“喂喂，我很正常的好不好？德智体也是全面均衡地发展的！难道你不觉得一直被奥特曼欺负的小怪兽很可怜么？还有啊，这充分体现了我对野生动物的爱护之心，响应了祖国的号召——保护、爱护野生动物，是以足以…”边说还边去拉扯。
　　樱乃看着嬉闹的两人，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感情真好啊。”
　　“谁跟她感情好！”异口同声。
　　看这心有灵犀的架势，樱乃忍住不住再次笑起来。
　　“啊，摆脱不了的宿命——幼稚园同班，国小同班，国中也同班，到了高中，还是同班。命运怎能这样捉弄于我？难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么？我不要啊~~~”数一次比个手指头，数一次比个手指头，最后，还来个抚额轻叹，一副无可奈何样。
　　藤井嘴角抽搐，越听越不像样，末了终于大吼一声：“这话该是我说才对！”
　　“啊咧！不对，不对。”像是突然被雷击中了一样，千鹤突然换了副正经样，咳嗽两声，装模作样道：“好像扯远了，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那个，龙崎啊，听说王子计划原本是要去美国上高中的，为什么最后却没去呢？”
　　“啊？”樱乃一时呆在那里，不能适应怎么一下话题怎么转换得那么快。
　　“我也听说了。越前为什么没去美国的，龙崎？明明去那边能让他获得更好的发展。”
　　少女回想了一下，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あの…龙马君说，不想，不想再去忍受血淋淋的食物，看了就倒胃口。”
　　“ええ？？？？？？”无法置信的声音响彻天际。
　　“啊，哈、哈、哈。”樱乃干笑着，眼前浮起少年说这话时一脸自傲的表情，微闭着眼睛，下巴上扬，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一样。
　　“哇哇，王子不愧是王子呀，说出来的话就是帅气！”星星眼，星星眼。
　　“我说，你们三个，”大野惠子额上青筋暴露，“动作都快点！赶紧做完收工！”
　　话题就次打住，三人不好意思地迅速收拾完剩下的东西。

　　“那，龙崎再见，我们先走了哦。”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哗——”
　　嗯？什么声音？喂！别吵。
　　趴在桌上的少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熟悉的酒红色映入眼眸。
　　“啊，龙马君，我吵醒你了么？”少女抱歉地笑笑，软软糯糯的声音扑灭了少年心中的一丝火气。
　　“啊。”越前龙马抬起头，揉了揉自己头发，刚睡醒的眼神带着一丝迷茫，脸色因趴着睡觉而起的红印子让他显得十足的孩子气。
　　“像个小孩子一样。”少女小声地嘀咕着，偷偷笑起来，关上最后一扇窗。
　　“嗯？什么？”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优异的动态视力使他并没有错过少女红唇的开合。
　　“呃…”呀，被抓包了，一丝薄红在脸上晕散开来，“咳咳，龙马君怎么还没回家呢？”
　　“胜郎给的网球杂志忘记拿了。”
　　所以才返回教室是么？然后顺便睡着了？？？
　　“龙马君！现在进入冬天了，这个时候趴在桌上睡觉很容易感冒的，而且窗户都还打开着，冷风吹进来更容易感冒。”
　　“啊。”完全不在意的敷衍回答。
　　“虽然运动员的身体都很好，但是也不是永远都不感冒，什么事都有一个万一。”少女鼓着脸，瞪着漫不经心的少年，“再说，生病了还去训练是很辛苦的！而且…”
　　“喂！”
　　“啊？”还没说完的长篇的叨絮一下子被打断，少女怔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的脸上表情有些呆呆的。
　　“有饭团没？”
　　“哦，还有两个，龙马君要吃么？”下意识地点点头。
　　“嗯。”少年看着眼前表情木木动作僵硬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龙崎樱乃从自己的课桌里拿出便当，倒了杯热水一起递给少年。
　　“龙马君怎么没合桃前辈一起回家？平时不是也会偶尔一起去吃下汉堡的么？”
　　“…”动作一顿，眉微皱了下，“桃前辈去不动峰接橘杏学姐了。”
　　“ええ？”
　　“说是天气不好，怕下雨。”呿！
　　“啊，桃前辈和橘杏学姐是在交往么？”有点后知后觉的人。
　　“嗯。”一口解决掉最后一点。想到最近前辈们老起哄说什么青春啊青春，河村学长高举着球拍战意熊熊地高吼：“Burning~~恋爱吧，baby！”少年嘴角抽了抽。拜托，现在是冬天，离春天还有很久的好不好！
　　“那个，”注意到少年那副不爽的表情，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说，“龙马君不高兴他们俩交往么？”
　　“没有！”重点是每次前辈们起哄完，桃前辈就会拍着他的肩，以一种任重而道远的口气长叹道：“啊啊，越前小朋友快点长大吧，青春的美好在等着你哟，等着你啊~”乾前辈还会拿出数据本记录：“这是第XX次，越前的运动天赋依旧为100%属全能型，情商依旧为0%，也就是俗称里所谓的—恋爱白痴。”可恶！他就是觉得恋爱很无聊不行啊！都用得着这么奚落他吗！
　　注视着少年有些狰狞表情，樱乃握紧了双手，低下头，好似被什么东西勒紧了心脏，逼得她喘不过起来，“あの…龙马君…是不喜欢桃前辈和橘杏学姐交往么？”
　　“诶？？？完全没这回事！你怎么会这么想？”越前龙马回过神来，奇怪地盯着眼前把头埋得低低的少女。冬日的天黑得有些早，四下渐起的暮色使光线变得暗淡而模糊不清。即便坐的这样近，前后排的距离而已，他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听见这个语气，少女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了，大量的冷空气一下进入肺部，使得胸腔凉得有些刺痛，稍稍抬起头，“那，龙马君为什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呐，我只是不喜欢老被学长们嘲笑而已。恋爱这东西，不同的人有不同看法的吧。”说罢撇了撇嘴角，看着窗外逐渐浓重的暮色，转动了下脖子站起身说，“走吧龙崎，天快黑了。”
　　“是吗？这原来是这样啊？”少年站起身的瞬间，错过了少女嘴角微微的笑意，柔弱的好似风中颤动的烛火。

　　越前龙马换好鞋子起身后，看见少女站在楼道的入口处仰头望着茫然的暮色发呆。明明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侧面，这一刻，却突然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喂，看什么呢？”
　　“…下雨了，龙马君。”蓦然回神的少女收回仰望的姿态，皱眉看着四下细细密密的雨幕，担忧地问，“龙马君带雨具了没？”
　　“没。”
　　“这样啊。那就只有和我一起撑把伞了。不过，我的伞可能不够大…”
　　“不用了，走吧。”没等少女说完，少年一脚踏进雨里。
　　“龙马君！”急忙撑开伞，大步跑到少年身边，遮住他头顶的风雨，“龙马君怎么能这样！现在是冬天啊，冷冷得，淋了雨就会感冒！真是的，就不知道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健康么？”
　　“没关系。”
　　“有关系！我送龙马君回家！”气鼓鼓地瞪着一脸无所谓的某人。
　　“…”好像，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瞪了啊，呿！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然后慢悠悠地问道：“你，确定要送我回家？”
　　“嗯。”用力点点头。
　　“那你确定，送我回家后，你能正确地回到自己家？”
　　“啊…呃…这个，应该可以的吧。”很不确定的声音。
　　“算了，还是我辛苦点送你回家吧。”伸手接过少女手中的闪，少年嘴角的弧度可疑地向上扬了扬。
　　“诶？可是，可是…”
　　“嘛，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借用下你的伞，明天到了学校还给你，可以了吧？”
　　“嗯，啊。好的好的。”其实这样最好了，少女偷偷在心里补充道。
　　“那个，龙马君...”
　　“嗯。”
　　“今天有人问我，龙马君为什么没有去美国。”
　　“哦。”
　　“龙马君…真的是因为美国的食物不合你的胃口，所有才没去的么？”
　　“啊。”
　　…毫无意义的三个感叹词。
　　“真的…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本想再啊一声的少年，余光瞟到少女眉心的褶皱及其被雨水飘湿的左肩，不着痕迹地将伞微微向□□斜，换了个口气问:“呐，我们今年多大，龙崎？”
　　“ええ？十四岁，下个月，龙马君就要满十五了。”
　　“嗯。那你说，我们现在算是孩子还是成人？”
　　“那，那个，还还没到法定、婚龄应、应该还算是孩子的吧？”结结巴巴地回答，不明白自己的脑海里怎么突然浮现的是这个答案，并且还脱口而出的少女懊恼地羞红了脸颊。
　　“所以，是因为我还不够成熟啊。”少年的目光穿透了雨帘，遥望着城市的上空。此时的天，已经黑下来了。城市中点点的灯火亮起，在夜色醺染的雨幕里里，像是坠落的星光，又似迷离的梦境。斑斓得，光怪陆离。
　　“很多事，我还没能想明白。”
　　“哎？”
　　“网球的世界，并不是只有网球。只靠天赋和技术，是达不到顶峰的。”
　　“…”攥紧了双手，“龙马君...在美国比赛的时候，是发生过什么事了，是么？”
　　“啊，”少年悠远的目光没有焦距，“没，只是看到身边的一个朋友发生了些事而有所感触罢了。”
　　“龙马君…”龙崎樱乃望着他像是陷入回忆的表情，担忧地低唤道。
　　“啊，我没事。”越前龙马回过神来，“我只是…还没想明白罢了。还不太明白。”低沉的声音带着迷茫的脆弱。
　　“呐，龙马君。”
　　“嗯？”
　　“我知道龙马君喜欢网球，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
　　“这样不是就够了么？”
　　“…即使以后可能会因为网球而受到伤害？”
　　“嗯！即便是会跌倒会被伤害，那种喜爱的心情也是不会变的。”
　　“这个根本就不能肯定！”
　　“能肯定，也会肯定的！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的初衷，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的感情，总会浮现起来的。无论你接不接受，想要或者不想要，因网球而有的最初的快乐高兴感动的心情总是不会变的。它一直都存在着。”
　　越前龙马转过头，凝视身旁的少女，原本白白的肤色在弥漫星光的雨幕里更显的如玉如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酒红色清澈见底的眼睛此时闪闪发亮，凝如胭脂的嘴唇微微上翘，神色温柔而宁静。少年的心脏兀自停顿了一拍，好像视线所及之物都变得梦幻闪亮。

　　“呐，我觉得，龙马君打网球的时候最帅了！”少女最后一句元气满满的总结语，惊醒了眼神迷离而温柔的少年。
　　“谢谢夸奖。”低低地压下帽檐，笑意不可自抑得溢满了少年的嘴角。
　　“呃？？？”好似突然梦醒了一般，龙崎樱乃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霎时脸红得冒烟，想要说些什么来补救，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紧张得同手同脚。
　　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

　　越前宅
　　“哟，青少年~！”南次郎嬉笑着招呼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少年，“哎呀，看看，看看，粉紫色的伞哎，青春来了，是不是？”
　　“龙马，你是怎么打伞的？衣服都湿了半边。”伦子拎着湿淋淋的衣服问道。
　　“啊，就这么打的啊。”边说着边走到南次郎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伞，“老头子，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哎，告诉老爸，是谁的呀？是不是老太婆孙女的，哟？”
　　少年没理身后那为老不尊的调笑声，直接上楼走向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