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零六，苏致》顾光

5、Chapter05 李默拍拍

　　李默拍拍我的脑袋，说：“怎么了，”当他听见来自我的抽泣声时，他慌张的低下头，双手捧起我的脸，心疼的看着我。他从他的眼睛深处渲染出来的怜爱温暖了我的心，他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了我最好的安慰。我看着他的眼睛，他认真的，深情的，带着温柔和心疼的，轻轻的跟我说：“诸葛臻，别哭了好么？我不想你难过。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你哭着哭着就哭道了我的心里。你喝过至苦的那味中药么？你一哭，就打翻了我心里最哭的那味中药，苦涩得让我喘不过气来。别哭了好么？”他重新抱住我“我不想你那么难过，我最爱的你。”

　　回忆到这里就够了。它像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太过锋利，在我的心里划出一道道的口子，它在回忆的齿轮里肆意的流着血，淌成一条河流。我记得当初我们在街道上嬉戏打闹，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我记得我们同时举手告诉老师有急事然后手牵手在操场上嬉闹，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你买了一大束玫瑰铺满了我的小木桌，我记得你在椅子上刻下我们的名字，然后笑着告诉我你永远都会爱我，我记得好多好多我们的回忆，可是你忘了，你似乎迷失在时间的长河里，而在这个你无助的时刻我忘了去找你，而是拼命地奔跑。
　　我当初问你：“李默，你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追我？”
　　你眨着清纯无辜的双眼告诉我：“你记得有一次你和你同学来球场看我打羽毛球么？”我说记得，然后你得意洋洋地对我说：“我看见你对我笑，我觉得心被你猛烈的撞了一下，瞬间就被你征服了。后来在校运会的时候我看见你分配别人去做事，样子好威风，我就觉得你绝对是一个有主意的女生。”
　　看着他得意的笑我实在不舍得打击他——当时我是对着他后面的那个肌肉男傻笑——谁叫他的肌肉长得那么诱惑。至于我特别威武…..哦！我想起来了，当时运动员反应跑完没水喝，恰巧我又心情郁闷，于是我就大放光火怒骂那些不参加运动偷懒的人：“你们这些偷懒的真好意思么！我也不求你必须要有集体荣誉感冲锋陷阵跑个三千五千的，可是接人递水这种破事儿你们就不能做一做么？你们吃饭就是为了把它变成屎的么！”
　　李默，你确定你是看中了我的威风么？
　　我以笑回复，他接着说：“原本我想跟你搭讪的，谁知道一直都有比赛，就没时间打听你。应该是老天听到了我的心声，不忍心让我单相思，所以就让你主动来找我了。”
　　“是么！看来老天都被你的美色拿下了。”我伸手掐掐他的脸，滑嫩嫩的皮肤毫无瑕疵。
　　“大概吧，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我都乐疯了，觉得上天太照顾我了。”他笑得像一个孩子，天真浪漫的样子。你反问我：“那你呢？为什么对我抱有爱慕之情？”
　　我抬头做思考的样子：“这个嘛……可能是我突然抽风了吧，也可能……”
　　“哼！”他迅速打断我，表现他的不满：“原来是突然抽风！太过分了！”他将脸偏过一边不看我，满脸的不快。我看着他撒娇的样子，整个人被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结实的怀里，说：“可能真的是我一时抽风吧，追了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
　　可能是我突然抽风吧，突然就爱上了你，然后一爱就爱了那么久，一晃就失去了你。

　　看见他们这羡煞旁人，令人羡慕的样子，我失去了吃饭的兴致。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宿舍，空荡荡的宿舍被呼啸而过的风肆意吹过，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中溜走，发出唏嘘的声音。
　　他们甜蜜的样子让我想起当初我生理期的时候疼得呼天喊地的，趴在桌子上死劲儿的闭着双眼，想着：死了算了，为什么当个女人那么麻烦！而当时的你还是那个爱我的你，你这个优良的好学生为了我翘掉了一节你最爱的数学课。
　　教室的同学告诉我你在班门口等我，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出去，映入我眼帘的是捧着热糖水的你。
　　“葛葛，快喝了它，我妈每次……”你突然羞红了脸，没了话，想好了修辞以后接着说：“我妈每次来…那个的时候，就喝红糖水的。”你把它递到我面前，红透了的脸让你看起来突然变得透明了许多，在那个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们离得那么近，哪怕在你站在马路上说喜欢我的那天都不如今天。
　　我接过碗，喝下几口。糖水有些焦苦，那些苦涩是你第一次烹煮的味道，是你沉甸甸的爱的味道。
　　“怎么样？”你紧张地问道。
　　“嗯，瞬间觉得好多了呢。”我勉强扯出一个笑。
　　“这么有效？那就好了，那你就不用再那么痛了。”你满足地笑了，带有年轻男孩子独有的阳光。
　　你满足了，但我却没有告诉你后来的我请了半天的假，去医院吊了止痛药。那时候的我却异常感觉到孤单。我心里开始感觉到害怕——我突然觉得我们的关系并不像之前我想的那么近了，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你的尊严和骄傲，是的，你的尊严和你的骄傲，我害怕我打电话告诉你你的红糖水没有用，我能想象到你收起了满足的笑，然后内心的那份失落和挫折感，我害怕，所以我没敢告诉你。下午放学你打了个电话给我，我自以为是你的问候和关心，可是你只是告诉我下午要去练球所以不能送我回家了。我在电话的这边失落的“哦”，你却放心的就这么挂掉了电话，你没听出来我的失落，甚至是我话音里透露着的虚弱。你那高高在上的尊严和我的胆怯将我们隔开……
　　我不敢告诉你你的红糖水没有用，可是，我想你能来医院陪陪我。

　　而就在我在医院里虚弱无力，跌跌撞撞的走去厕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棱角分明，眉清目秀的脸。他不像你一样有年轻男生阳光温暖的感觉，反而他多了一些沉淀的感觉。他留了一点点小胡茬，将刘海向后梳，看着他不笑的样子，有些冷峻。
　　我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望着电视却脑袋全是你。那个男人呢突然坐在我的身边。我转过头看了看他，高挺的鼻梁让我想起了刘德华——他睡觉如果趴着睡会不会被自己的鼻子硌着难受！然后我为我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逗笑了。
　　他满脸疑问的望着我。
　　我发现是我失礼了，想跟他说声抱歉，却觉得这样唐突得很，于是打幌子说：“这点事真好笑呢。”
　　他转头看看电视，语气平和地说：“历史纪录片也那么好笑？”
　　我瞬间窘迫。对于这样一个不认识的人……好吧，这样一个不认识并且俊俏的人，我们能拥有这番对话实在是难以想象。我尴尬万分。而这时候他低着头望了望我，说：“小丫头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打吊针？”
　　我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他：“我啊？这点小病痛一个人来医院就可以了，不需要被人陪着来。”我说得轻轻快快的，心里却惆怅枉然。
　　“哦，这样。那你生了什么病？”他放松了挺得笔直的腰板。
　　这个问题让我瞬间语塞，我该如何告诉他女生这个一月一度都要流一次鲜血并且还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上顽强拼搏但是在流血之际会痛苦不堪，疼痛不已的事实。对一个那么硬朗英俊的男人说：我痛经，每次来都痛得我喊爹喊娘，实在是难为我。于是，我就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