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下来的时候》听风轩

1、第 1 章

　　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我在考试.手搓了又搓,头转向窗外,好像可以听到雪花落在窗棂上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我在打电话.我说,还好,这边也还暖和,是么,宝庆也才下了雪呀... ...一面说,一面用手背抹去眼角的冰冷.
　　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我在思念.可宝庆,又有什么值得我思念.不过是发呆.可明明有哪儿被一下一下钝钝挫着,叫人生疼.
　　天又冷了.
　　不过两年前的冬天,雪铺满了整个宝庆府的横塘路.我站在雪地里,仰头看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像是随着暖黄的灯光,从橘色的路灯那开始它们的旅程.迎着扑打在面上的雪花,并不觉得疼.因为那时,仰头,或者看雪,并不能叫我想起一个人.那时的我只是,快快地甩掉落在眼睛上的雪,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雪从树叶,或枯干的枝上轻轻扫下,看它们安静地落进瓶中,再将瓶盖慢慢旋紧.湛陪在旁边.我想,来年春天,就有一瓶隔年的雪水了.
　　第二天,却听你对湛说,你放一个玻璃杯在外站了一夜,雪飘飘洒洒了一夜,却没集到多少.有些遗憾.
　　不禁有些惊异地望着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有默契了.
　　分明还是昨天的样子,湛介绍我们认识的.分明还是昨天的样子,你湿着大半个身子跑过来,"刚刚到半路下了雨,你猜我第一个反应是什么,--保护你的书",然后把怀中的书给我.分明还是昨天的样子,你把信放进我课桌,问我是不是很孩子气,然后果真很小孩似的气我不给你回信也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慢慢习惯你指着坐在风筝上把风筝线往身上缠的小孩问,"他是想坐着它飞上天吗?可惜,不久他会知道,他飞不了,而风筝,逃不掉".习惯每回跑步时你从队伍最后跑过一群群懒懒散散的人,慢慢赶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跟在我后面.待回头,在我眼前的,只有你气喘吁吁的脸.习惯你比着V字形,仰着头,眯着眼,看夹在指间的太阳,说,这样看,太阳比较可爱.习惯你在我每回说目送后慢慢往前走,走出一阵了,回头见我在,再往前,不回头.
　　可是一年后,却是我站在正午明晃晃的阳光下,望着满地映着无数太阳的玻璃碎屑,艰难地想,湛和汀,到底哪一个,比较重要.不管怎样,我先汀十年认识了湛,只能说,汀,对不起.但是,至少我可以每次和你道别后,在你身后一直看着,看着你的背影消失为止.哪怕你已经由原先的惊喜变成现在的无所谓,至少,我可以一直等你.
　　而你没有来.你没有来,所以你不知道,那个下午,因为和你的诺言,有人站了两个39摄氏度的钟头,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你没有来,因为你忘记了,或者这样那样的原因来不了.我没问,你也没说.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生活中本来就有很多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叫人怎么做也不是.那些意外,那些被违背的诺言,是可以被轻易谅解的.
　　大家追寻自己的梦想而分开是好事,只是不要太轻易忘了自己最初要的是什么.又后来的一年借着湛的□□给你发过三句话,世上只有一个汀,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怕你不知道.也没有问你,三百多天前,我拒绝了和你讲话,是不是以后,我们都不要说话了,是不是以后,我们都从对方生命中除名了.因为这些,不会是湛对你说的.即使是她的□□,问了这些,也只能是我吧.
　　做过最恐怖的一个梦是一个人在雪地里,雪飘着飘着停了,可以走出去了.可是四周没有足迹,没有人声,找不着来或去的方向.似乎往哪儿走都可以,可往前走或往后走,都是错.走,或不走,都是错.

作者有话说

　　2004,未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