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西风多少恨

13、（十三） 克丽丝蒂和

　　伏在疾行的詹姆斯肩膀上的詹妮弗，终于吃力却虚弱地开口了：“我知道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不用怕了，前面就是港口！我们赶上了！”地道将尽，暮色下的晚天占据着越来越多的视野。
　　“咻！”
　　一道红光猝然迎面打来，“指枪火拨子！”
　　詹姆斯拧身躲过一击之后，就看到了已经变为魔王巨兽的路易斯！
　　“区区卫士也要抗衡大王吗？”路易斯早就算准他会躲过两万军力的守卫，但如果想要离开司法岛，主岛后方的港口的确是唯一的生路！
　　万变不离其宗。
　　詹姆斯而后才注意到路易斯左爪食指上一滴一滴点下的鲜血。
　　在他身后，鲁道夫和保罗已经倒在血泊中。
　　“你杀了……他们？”
　　“不得不说，你的弟兄们实在是忠心，明知道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还双双向我进攻，我也就成全他们了啊。”
　　冷峻的脸孔慢慢开始发抖。他抱起虚弱不堪、几乎丧失意识的詹妮弗，走到墙边，让她背靠墙坐下，拍拍她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詹妮弗，别担心，我们过一小会就能坐船离开了，我现在有点小事要去忙，你在这里稍事等待下，好吗？”
　　詹妮弗“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吧。
　　他站起身，大踏步迈向世界政府最恐怖的斗士。
　　“卫士是要保护皇后的。”
　　远方的红日已经开始西斜。
　　詹姆斯双手一分，再一次抽出了那柄令天地风云变色的上古神兵“碧血照丹青”！
　　高举的钢刀和远方的夕阳把英雄和自己拉到了同一条地平线上。
　　“还是老样子，十年尚且如此，两个星期里能有多大长进？接招，狼牙！”
　　说着，一只利爪已经钩出！它料定以对手的力量决计接不住这一招，必然能把他一气荡开。
　　谁知詹姆斯不退不闪，反而举刀迎上！一只巨力的狼爪，竟然被一柄小刀抗住，再也前进不得分毫！“两个星期之前他连我一记四成力的‘兽严’都挨不住，现在怎么可能硬扛全身力气的‘铁块拳法’？两个星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用刀吗？我就和你比刀！”路易斯从身后抽出两柄加长的钢铁太刀，握在两手，“四刀流逆鳞！”竟然以两条手腕把格外沉重的双刀挥舞成了一道道锐利的劲风！腿上的“岚脚”也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招式！
　　这一技原本是冲锋陷阵之时，挥刀破敌之术，挡者披靡，但这时的路易斯却似在隔靴搔痒，无法前进半步！一整套刀法使尽，詹姆斯的一柄短刀似仍旧游刃有余，反让他应接不暇。
　　路易斯大喝一声，向后纵跃而出，准备调整姿势再战。
　　听得“哗啦”一声，路易斯随眼一瞥太刀刀刃，怎奈两柄精钢百炼的太刀，此时却全在方才的混战之中被打成了碎片！
　　区区两周，那个脆弱的刺客竟然拥有了和它比肩的战力！
　　路易斯又抄起一根粗大的铁杖，“狮子桦菁！”杖头陡然燃起一团熊熊烈火，倏忽抢上，直撞詹姆斯胸口。詹姆斯本应该躲过这一招的！
　　可是他的两腿偏似钉在地上，宁被击中，也不再挪动一步。“弦月弯刀！”未见招式，刀已回鞘！
　　再看杖头的火苗，忽然分为两片，整根铁杖也被从中切成两段，当啷落地。
　　“再看这一招！”路易斯虽然占了下风，但阵脚丝毫不乱，“岚脚凯鸟！”双腿一弹，一道巨鸟形状的斩波飞旋而出。詹姆斯仍是一动不动，宝刀横握，逆向斩出，“回风袭！”巨鸟斩击顿时被切割个粉碎！
　　但是“岚脚”的碎片还是打伤了詹姆斯的手臂和肩膀。
　　“你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可以的！”
　　“因为你若是在生死相搏的决斗中冒出躲避的念头，你就已经输定了！”
　　“哦……那你档挡看吧！重步狼！”路易斯铁拳挥动，如同带着千钧重物一般直直一拳扫来。看似平庸的一拳，实则凝聚了路易斯半条手臂的力道，威力非同小可，若是被结结实实地击中，就连巨人都会被一拳击倒！
　　“砰”地一声，如击顽石，卯足力量的一击仅仅令詹姆斯踉跄地后退了几部。“不会的……上次这一招可是把他直接打飞了啊！”
　　詹姆斯站直身子，“比蛮力的话我也奉陪！”双手握刀，直冲而出。路易斯抬起一只手格挡，可这一冲之下，竟把路易斯的一条手臂全部甩在身后，刀锋直取心口！
　　“魅影利袭！”这一招不但速度飞快，刀刃上的怪力也是奇大。如此一冲、一砍，虽然没能斩伤路易斯的身躯，但是其蛮力却生生把一具十余尺的巨大魔兽扳倒在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子的力量、速度、体魄都和上一次交手时判若两人，就像……就像浴血重生的黑暗妖魔一样！看来这一次我必须小心点了！”路易斯爬起身，“纸绘武身！”他庞大的身体顿时缩小了几圈，只和一个十分高大的人类一样高了。
　　“剃刀！”路易斯腿上发力，一样瞬间消失了。以速度迅猛著称的詹姆斯，一时也找不到对手何处。忽然，一道锐风猛然自左肋划了过来。
　　“是锋利的轨道吗？这个方向……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在我的身后！”
　　转身看时，十根尖锐的狼爪已经直直插入他的后背！“太迟了，十指枪！”
　　“不知道吧？‘指枪’贯穿岩石还是相当容易的！”路易斯拔出溅血的手指，“忘了告诉你了，我的‘纸绘武身’可以通过缩小身体来提升速度、节约体力。也就是说，你现在在速度敏捷上占不到半点便宜！”
　　“你的意思是，平分秋色？”詹姆斯身形一闪，一样消失了。
　　“逃不掉，月步！”路易斯双足疾踏，升上半空，四下搜寻猎物，“躲藏在阴影里是胜不了我的！”
　　他真的出现了！眨眼间一柄黑刀已然抢上，直夺胸口，近在咫尺迫在眉睫。路易斯来不及躲避，索性伸出双爪擒抱捉拿。可还未抓到，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魂之挽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詹姆斯居然快速无伦地在路易斯胸口割了个十字形的伤口！
　　路易斯心头一恼，“指枪黄莲！”十指微弯，飞快地如同机关枪一样的弹射出去，詹姆斯身在半空，身无所依，却依旧以一柄刀架开了几十发子弹。
　　二人落到地下再战。路易斯身体一斜，以蜻蜓点水之势双脚跳跃前行，“狼芭式！”虽是跳跃，速度仍然丝毫不减，而且因为全身发动铁块，他所踩过的砖石地面，都被开出了一个个的深坑！
　　“这种姿势虽然能给被踩中的敌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是毫无疑问把自己全身的弱点都暴露了出来！”詹姆斯纵跃而出，一刀削向路易斯肩胛。
　　“中招了！岚脚群狼连星！”路易斯冷不防发出一道狼型岚脚，忽的撞在地面上，裂成四片，分作四匹狼从不同方向猛扑过来！“还有，岚脚白雷！”岚脚纵向踢出，两道斩击迎面飞来。这两招一个封死了前后左右的退路，一个则给他最致命的杀手，显然是要一击夺人性命的招式！
　　詹姆斯依旧不躲闪，他张开双臂，黑袍鼓满烈风，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般飞了起来！“天蝠弑！”一时间，六道岚脚一齐被打个粉碎，却不知他究竟是怎么出手的！
　　路易斯不甘心，猛攻。“狮子指枪！”所有的卷发都变成伸出食指的黑手，同时打了出去！上一次詹姆斯就是被这一招重伤的，因为对于只有一把刀的剑客而言，面对百发子弹，绝对没有安然无恙的道理！
　　“夜魔！”詹姆斯把刀把持在颈后，猛力先前挥出一道螺旋的斩击，索命恶鬼般呼啸着把一头鬈发扯碎开来！并且挥舞出的刀风也几乎撕裂了路易斯引以为豪的魔之肌肤！
　　“居然……？！”路易斯眼中，持刀而立的詹姆斯的身后仿佛站立着一个衣衫漆黑面色苍白手爪鲜红的魔鬼，在向它发出凄厉的尖叫！
　　可是它还是很快恢复了冷静，这一招“夜魔”虽然神威无匹，但极耗体力，此时对手身体空虚决难抵抗压倒性的强袭！路易斯团起全身，朝着疲惫的对手横冲直撞！“铁块球！”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达到“剃”的速度，全身发动铁块，有将全身力量凝在顶端发出“岚脚”，平平无奇如同穿山甲的笨拙一击，真实威力却为大炮的百十倍！十年前，它就是用这一冲撞，直接撞破了哥特镇固若金汤的城墙！
　　此刻的詹姆斯哪里还当的下这种野蛮的猛兽冲撞？顿时被一击撞出甚远，瘫倒在地。
　　“还是结束了。”路易斯摇摇头。
　　“结束了？”詹姆斯慢慢地，撑着“碧血照丹青”慢慢地站了起来。
　　落日渐沉。
　　“路易斯，我明白你少了什么了。”
　　“哦？我这是世界政府的科学家千锤百炼而成的□□，由CP9全员的生命信息组合而成，又混入了鱼人和巨人的生命信息，我的肌肤比钢铁还硬，发动的铁块硬度远甚于金刚石，我的力量堪比最大型的海王类，我的速度也丝毫不逊于你，你呢？又有什么？”
　　“你没有‘心’。”
　　“笑话，我的心脏在这里，比你的跳动的还有力点。”
　　“不是，我说的不是心脏，而是心灵，情感。”
　　“情感，那种东西除了在战斗中让你迟疑停滞不前没别的用途。”
　　“所以你的一生只属于战斗，被囚禁在战场上。有情感的人，总能爆发出令人惊奇的潜力，一个瘦弱的人可能在愤怒时候手擎巨石，一个士兵为了坚守阵地在心脏停跳后连杀数人，一个母亲可以为了接住从高处坠下的孩子跑出世界冠军都跑不到的速度……当然这些，被毒素损毁了大脑的你是懂不了了的。”
　　“无聊……指枪斑！”路易斯低低地怒吼，两手的尖锐指甲已经交替点出，加上脚下“剃”的速度，势不可挡！
　　“不信的话你试试好了！”詹姆斯握紧了“碧血照丹青”。
　　下一秒，他们又站在了彼此的身后。
　　“没砍中……对吗？”
　　“不对！”
　　收刀回鞘的一刻，路易斯只感到一阵无声无息的巨大冲击力，如同一只巨手，把它一把掀翻在地。“夺魄闪！”
　　“上次的那一招……可是完全伤不到我的……”
　　尽管跌倒在地，路易斯仍有克敌制胜之术。一条长长的豹尾爆长出，从后面勒住了詹姆斯的咽喉，一下子把他甩了出去。同时借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铁块拳法！”
　　詹姆斯没有抽刀，却抓紧了刀柄，任凭一路暴风骤雨般的铁拳向身上招呼。
　　“那是……上次的居合斩！”路易斯看穿了他的招数，“铁块刚！”
　　身上的肌肉条条隆起，整个身体一时如堡垒般坚不可摧。
　　“幻化灭影！”
　　路易斯紧绷的身上一条横斜的伤口霎时绽开，鲜血四溅！“居然可以击破比钻石还硬的‘铁块’，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阳正在落山。
　　“‘纸绘武身’解除！”路易斯的身体膨胀回原来的大小。
　　“剑客，这是你逼我的！”路易斯抖了抖鬃毛，愈发的显得雄壮。
　　“路易斯，准备Show Hand了吗？”詹姆斯也拔出了“碧血照丹青”，他从未这么用力地握住过它，也从来没有感受过上面传来的来自昔人的力量。
　　“不错，正有此意。”
　　夕阳将生死对决的二人映作两片剪影。
　　路易斯两爪握拳，向前伸出，对空摆出发动“六王枪”的姿势：“这一次我要使用的是比上次杀死你用的那一招强胜百万倍，用我全身力量打出的‘百万六王枪’，威力足以破坏一个城市，这次就算你是铁打的金刚，也会被打得灰飞烟灭！”
　　路易斯开始蓄力。
　　詹姆斯却闭上了眼睛，不是为了逃避，而是因为他真的需要好好地静一静了。
　　他站在司法岛最末的岛屿，思绪却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春天，他背着行囊，走进那座繁华得陌生的城市。
　　一张张诚挚又善良的面庞。
　　一串串感动又欣喜的记忆。
　　社长室里，二人短暂却出神的凝视。
　　会议室中，社员严肃而激烈的争论。
　　大战前夕，众人谨慎但决断的部署。
　　凯旋归来，人群喧嚣而火热的狂欢。
　　声声欢呼跃起，象红日发放金箭
　　我伴你往日笑面重现
　　轻轻叫声，共抬望眼向高空
　　终于青天优美为你献
　　但是……华丽的城市化为了残垣断壁。
　　昔年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心爱的克丽丝蒂在他怀里悄悄地离去。
　　两位尊敬他仰慕他的兄弟也饮恨当场。
　　舍命救回他的詹妮弗也因重伤而危在旦夕。
　　他需要保护住的，却再也没追回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记住，痛了之后你要坚强起来！”
　　现在我能做什么？
　　拼死追回眼前所拥有的一切！不能再让任何人夺去了！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心里边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今日我与你又是肩并肩！
　　当年情此刻再度添上新鲜！
　　克丽丝蒂和詹妮弗的笑容渐渐重叠、融化在一起，凝成心中一抹赤色的夕阳。
　　他睁开了双眼。望着被晚霞晕红的明丽天空，心中更是无比的澄澈。
　　此生何惧！
　　“这时候还有时间自我陶醉吗？你也太小看生死一瞬的决斗了吧？”路易斯已经蓄势待发。
　　“我会追回所有的。”
　　夕阳慢慢从山影中淡去。
　　“百万六王枪！”
　　“绝影猎杀！”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中，一道明如匹练、疾如闪电、冷若冰霜的刀光迎向漫天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