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虚名（百合）》书读空有

51、迷途 失忆前的自

　　推开门，屋内也是浓浓的草药味，柳溱向黄冥学过医术，能闻出几种药草的味道，草药中有产自苗疆的蛇草，这种蛇草时常被苗疆人用作巫师事，但也可入药。
　　柳溱低着头往床边走，床幔微掩着，只隐约露出主人白皙的手臂。柳溱看见那手臂，先是微微一怔，再猛然拉开床幔。床的主人似乎被这声音吵醒，睁开睡眼，无辜地看向柳溱的方向。

　　玉锦裳尚未完全从睡梦中缓过来，就被一个鲁莽的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皇姐。”面前的人这么喊道。
　　以往经常来送药给她喝的哑巴丫鬟，忽然开口叫起了她皇姐。玉锦裳有些糊涂，不知如何是好，却见丫鬟那一双水灵的眼睛竟含着泪花，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罢了，姑且让她抱着吧。反正自打她醒来，有一半时间处在痴傻的状态，有一半的时间则很清醒地认识的自己也许是失忆了。韩承说她是他的夫人，她其实是不太信的，缘是韩承对于她总是小心翼翼，不见得夫妻之间会有这样的。但面前这小姑娘，玉锦裳却不知为何觉得熟悉且愿意去相信。
　　难道自己真的是她的“皇姐”？自己原来姓黄？真真假假，玉锦裳确实辨别不出。

　　“皇姐，我寻到你了，你随我走吧。”柳溱握着玉锦裳凉凉的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玉锦裳偏了偏头，没说好还是不好，要拒绝么……又不忍心，是的，不忍心再看这双眼睛哭。
　　“嘘，小声一点。”玉锦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被人发现你会说话就麻烦了。”
　　说完，玉锦裳就自己端起碗碗，一口喝下，然后微微皱眉道，“药苦，以往的丫鬟都会拿点甜点来的，今天却没了。所以，你究竟是谁？”
　　柳溱哽咽道：“世上叫你皇姐的人，只有我一个了，你又怎么会认不出。”
　　玉锦裳苦笑：“我当真不知，生病昏迷醒来后，我忘了过往所有的事。清醒时就如今天这般尚有意识，糊涂时就和三岁孩童无异。只不过我不太信这府上的人，所以每日都装糊涂而已。”
　　柳溱闻言，怔了一会儿，见玉锦裳所言似乎并非诓她，心中酸涩地想到：皇姐竟忘记了关于她们的所有记忆么……她也明白了玉锦裳的意思：“所以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玉锦裳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柳溱与玉锦裳对视，没有任何闪躲地说道：“我是当朝的公主柳溱，封号安若，你是我的皇姐，原名柳泱，后因故流落，寄养在玉将军府上，改名玉锦裳。”
　　玉锦裳微笑道：“我原来是皇家的人吗，呵，能流落换名，想必不是愉快的记忆。可是，这样的一个我似乎不值得你单枪匹马冒险来这里。”没有名分的公主和有封号有俸禄的公主，两者的悬殊不止一点，玉锦裳始终是聪明的，哪怕如今脑中忘记了一切关于她身世的事情。
　　柳溱说：“值得，就算是我的命换你的安全，也是值得的。因为……”柳溱顿了顿，脸颊涨红，“我不仅仰慕你，更喜欢你，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对我而言你是这世界上最值得的人。”
　　玉锦裳惊讶地看着柳溱，“等等，你是说，你……？”
　　柳溱点头，玉锦裳却笑了笑，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药碗的边沿。
　　柳溱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因为慌张，太着急把这事讲出来，常人都无法理解女子间的感情吧，何况还是亲妹妹，她喃喃道：“这很难让人相信吧……”
　　“的确很难相信，”玉锦裳抬眼认真地看着柳溱，“可是你若想骗我，也不必编出这么令人惊讶的事。”是啊，随口编点其他的，而不是这种……玉锦裳有点无奈，明明韩承的说法更令人信服，可她却下意识觉得柳溱说的才是真的，而且内心总是无缘由的偏向柳溱，也许，也许柳溱和她残存的一些记忆有关吧，她梦中的那个女子的身影……可要真的是如柳溱所言，那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玉锦裳看了看柳溱那双纯真的双眼，继续想到，那失忆前的自己是多么的禽兽啊。
　　“好了，你别哭了。”玉锦裳替柳溱擦了眼泪，“我……我信你，这棋岳山庄本就很蹊跷，我被禁足于此许久了。也想到外面去看看，我跟你走。”
　　柳溱止住眼泪，使劲点点头，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哨子，长吹了一口气。暗中待命的理枝听见哨声，心中也十分高兴，因为那说明她们这次是找对了。
　　理枝带着人从四方冲了进去，那方韩承察觉不对立刻赶过来，正好撞见扶玉锦裳出来的柳溱，还有一院子的暗卫。
　　韩承一时无言，对着玉锦裳说：“夫人……”
　　玉锦裳却摇头：“韩承，我不是你夫人，你不必骗我了。”
　　韩承咬咬牙：“你不是……？”他记得玉锦裳已经痴傻，可现在这模样，显然之前那痴傻的样子是装的，他叹气，“玉锦裳啊玉锦裳，你又骗了我。”
　　玉锦裳眯了眯眼，“可也是你先骗我”
　　柳溱撕下了人皮面具，紧紧握着玉锦裳的手不说话，韩承看到小公主这样，忽然明白了什么：“玉锦裳，你还是想跟她走吗？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明白，但有些事情不可强求。”玉锦裳淡淡地说。
　　韩承忽然觉得悲从中来，他深深看了一眼玉锦裳，然后一扶衣袖，转过头去：“哈哈哈，罢了罢了，我韩承不愿当贪恋儿女情长之人，你走吧，我不再拦你，以后也不会再见你了。”
　　玉锦裳：“这段时间多亏韩庄主照料，我不胜感激。”
　　韩承背对着她们，闭眼道：“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大宁早已没有容我之处。我也劝你和小公主，别混进那个斗争中去，从此回到凉城，好好做生意便是。”
　　柳溱皱眉：“什么斗争？”
　　韩承轻哼：“权谋的事，不用我多说，西宁王不是好人，但野心勃勃的人不只是他，还有皇后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一支箭射来，从他肩膀擦过，随后则是数十支箭紧密地向他们飞来。韩承用剑挡住了几支致命的箭，理枝等人反应快，只有几人受了轻伤。
　　“小心！”柳溱用力讲玉锦裳拉到身后，替她挡在暗箭之前。
　　听得“锵”的一声，火星微溅，一支箭头被打落在地上。
　　“好险。”
　　幸有理枝赶来，不然那箭射中的就是柳溱心口，柳溱心脏狂跳不止，而箭雨却只增未减，纵然理枝武艺高超也难以招架。
　　“跟我来。”韩承对他们说，山庄设有逃跑的暗道，只有我知道地方。
　　柳溱用眼神指示理枝，理枝点点头，将病中的玉锦裳背在身上，他们便跟在韩承身后撤退。走了不一会儿，韩承果然领他们来了暗道——一个藏在床底的地下机关。柳溱见到那暗道，心中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硬闯，有这么个暗道，韩承很容易就带玉锦裳逃掉。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