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泠夫人 所以说，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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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溪手握剑柄，以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右手捂着胸口，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街上行人因着都要归家吃晚饭，虽有人向他投来奇怪疑惑的目光，却也没有停下脚步看他，只自顾自地离开。
颜溪很庆幸没有人接近他，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种时候若是有人靠近，哪怕是善意问候，也会被他伤害。
他这样，究竟是怎么了？
灵魂似乎分为两半，一半冰凉充满杀念，一半炽热压制戾气，叫嚣着像是要把他的身子都一劈为二才好。
也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颜溪感到血液中的滚烫逐渐消退，也不再似起初那样杀念缠身，这才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几分失神，将剑抛在原地，踉跄着脚步向郡王府走去。
此刻兰成郡王府中，皇甫纯在院中踱了一圈又一圈步，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一旁快被他绕成蚊香眼的墨羽：“阿羽，眼下都甚么时辰了，颜溪还没回来，不会是......”
墨羽晃了晃脑袋，醒了醒神，安慰道：“小姐，颜公子可厉害了，您不用担心他，他会那甚么......金刚障！不会有事的！”
他在客房外可全看到了，王爷那功力，颜公子不是照样轻松挡下？
“所以小姐，咱们还是先进去用饭罢，王爷都催了好几回了。”
皇甫纯疑惑道：“金刚障？甚么金刚障？”
墨羽哀怨地望了眼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小姐您的重点又放错了吧......
“就是......”墨羽刚想为她解释这神奇的金刚障，就听得自家小姐惊喜地叫了声“颜溪！”，然后一溜烟儿跑到了刚归来的颜溪跟前。
墨羽：“......”
呜呜，小姐您太讨厌了，颜公子一回来您就跟那啥......一样。
颜溪脸色尚有些苍白，向皇甫纯拱了拱手，淡淡道：“草民，见过郡主。”
皇甫纯一愣，就眼见着颜溪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了自己身边，不由蹙了蹙纤眉：颜溪怎么脸色这般苍白，脚上也不着力似的，究竟发生甚么了？
所以说，皇甫郡主永远抓不住重点，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颜溪有意用称谓语气疏淡皇甫纯，一则是因为他来寻颜枫，本也不是用什么真实身份，与郡王府相交也是一半真心，一半假意，他与兰成郡王，说穿了不过是谈了场公平交易，兰成郡王也不会准许他们二人似真心朋友一般交往；其二恐怕连颜溪自己都无法理解是甚么心情，他想着他来找颜枫，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不知怀着几分敌意，若是和皇甫纯交情过深，对皇甫纯只怕有害而无利，他是，不想有人要去伤害这个女孩儿的。
更何况如果是为他受到伤害，不值。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疏远了她。
“颜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坐在正堂的皇甫弈用完了晚膳，正偏头询问身旁人眼下时刻，心中亦是担忧颜溪安危。
颜溪停下脚步，目光滑过座上的皇甫弈，又瞥向一旁端坐着的，默默不语却笑意温软的女子。霎时了然，抱拳垂眸道：“见过郡王，郡王妃。”
皇甫弈笑着点了点头，离座走来拍了拍颜溪的肩膀：“不必再拘礼了。颜公子是聪明人，这位确是我夫人，以后你唤她，泠夫人即可。”
泠，夫人？
是他看到的画面中的那个，被叫做泠的女子么？
颜溪从善如流地向那女子拱手：“泠夫人。”
泠夫人冲他颔首，他便也抬起头，极快地打量了她一番，突然蹙了蹙眉头，不对，依稀记得那画面里女子所着的衣饰，不似今朝打扮，他又不晓得是哪个“ling”字，也看不分明那个女子的容貌。
这不是摆明了坑爹么......
“颜公子，今日查访了那几户人家，可有什么发现么？”
皇甫弈着人给颜溪加了副碗筷，皇甫纯亦是坐到了泠夫人身旁，墨羽是从小随着皇甫纯的，也破例能在这桌上用饭。
颜溪体内尚不适，于是冻着张和他气质极不符的冰块脸，直接套用苏廷煜的名言：“食不言，寝不语。”
说完，朝皇甫弈一点头，开始吃饭。
皇甫弈：“......”臭小子你蒙我呢！
皇甫纯：“......”太好了，终于有人能噎得爹爹说不出话了！
墨羽：“......”天哪，颜公子实在是强人一个！
泠夫人却一脸兴致极佳地打量着颜溪，眼神却飘忽，像是透过颜溪在看另一个人似的。
皇甫弈于是作淡定状，脸色却有些闷闷地等着颜溪吃完了饭，漱完了口，喝完了茶。
这才开口又问了遍饭前的问题，只是语调颇有些像是自牙缝里挤出来的，貌似扭曲了......
颜溪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眸子中闪着光：“的确有所发现。草民询问了四户人家，统共得出两点初步结论，其一，此妖物当是女妖；其二，此妖物并无害人之心。”
皇甫弈身子前倾，食指敲了敲桌面：“为何是女妖，且，此妖物吸取城中百姓生气，又怎会，无害人之心？”
开玩笑，把人家都要闹得上我家讨说法了，还不是坏妖么......某郡王内心腹诽。
“其实妖可能并不分男女，草民甚至怀疑，并不是妖物作祟。天下之大，诡异奇绝之事良多，喜吸取人类生气修行的，也不单是妖。”颜溪娓娓道来，“推测那吸取人生气的妖物是女性，也是从这四户人家的言语中大胆猜想罢了，所有被害者都说，他们遇袭时嗅到了女子所带的冷香，那妖物身形亦是纤细，不似男子。”
“至于那妖物，不存害人之心，亦是草民的猜想。所有受害者虽被吸取生气，但其一，他们的生气都没有被吸尽，而妖物若是存了害人之心，吸干也是常事；其二，妖物吸取人生气，多半会难以自控，伤及人三魂气魄，乃至精气根本，但这妖物明显克制非常，一点儿都没有伤到受害者......草民觉得，那妖物是走投无路，将要湮灭于天地间，却心有不甘，兴许是有留恋的人，或许是有未解心结，才不得以吸取人类生气，以求维持人形。”
颜溪说完这一席话，气都不带喘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兰成郡王。
皇甫弈见他这眼神，心中似是明白颜溪的意图：“颜公子之意，可是希望抓到那妖物后，本王能放她一马？”
颜溪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啊。
皇甫弈蹙着眉头，看了看坐在一旁听得入神的皇甫纯与墨羽，面上似都有对那妖物的莫名同情之色，终是叹口气，刚要开口......
“若是那妖物，本就命不久矣，放与不放，又有何差别？”
始终端坐在椅上的泠夫人掩唇轻笑，话语里却透出一股子凉薄的意味。
颜溪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将目光移到泠夫人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泠夫人身上，不大对劲。
这话若是真说出去，怕是皇甫弈要揍他的。听闻皇甫弈有此发妻，爱如珍宝，夫妻俩伉俪情深，民间甚至有小道消息说，郡王大人是硬着脖子拒了先皇所赐圣婚，迎娶泠夫人的，也就是说，他为了泠夫人，曾不惜违抗圣旨。忤逆君命，郡王非但没有因此丢了性命，还步步高升，被今上倚重，真是祖上烧了几百辈子高香的。
他也不晓得这股子不对劲的味道从哪里来，照理说泠夫人五官精致，容貌美丽却不艳丽压人，且那气息倒也不是什么阴邪的妖物气息，只是冷得厉害，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而且，泠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地表示疑惑：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为何还要留着那妖物呢？不如早死早超生；还是天性凉薄，并没有什么对这妖物的同情，一心想着为民除害呢？
颜溪吃不准，因此也没有回应，干脆地把话头扔给兰成郡王自个儿，谁家老婆谁应付。
“娘亲，既然那妖物吸取人生气，肯定是想活下去啊，那必然是有甚么深深令之牵挂的人或事物吧，如果抓到她就处置，未免太残忍。”
岂料兰成郡王没接话，皇甫纯倒开口了，她想的很简单，不论是人还是妖，只要是心地纯善的，又是为了心中执念而想努力活下去，还要努力不去伤害他人，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这话没什么不对，在座众人都颔首以示赞同。泠夫人表情却不似起初那样眼底盈满笑意了。
颜溪敏锐地注意到泠夫人的左手轻轻颤了一下子，垂了垂眼睫，唇边勾了勾，竟似一个涩然的浅笑。
“纯儿说的是，是我，心无怜悯之情，难怪诸天神佛不愿垂怜了。”泠夫人轻声道。
她这话是对着兰成郡王说的，却让颜溪感到皇甫纯与她之间，似乎并不如何亲近？
“莫要这样说，夫人心地是善良的，旁人不知，为夫晓得便好了。”
兰成郡王忙温言安慰自家夫人。
果然是伉俪情深啊，颜溪觉得自己快被闪瞎双眼了。
当众秀恩爱，真的好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泠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