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那玉镯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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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洁轩的一席话带给玉潭的何止是心灵的震撼，只是玉潭的教养让她一句话也不能多说，她只是站起来，轻轻抖动着裙裾“我们过来好半天了，也该回去了。”
冯洁轩也不再说什么，她们这样人家的小姐，外人看着是高高在上的贵女，其实哪个心里都藏着一把苦水，婚姻都是以家族的利益为上。嫁得好了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嫁得不好那也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前世没有积德。
玉潭就和冯小姐手牵手寻了小姐们说话，玉潭面上神态自若，心里总有一丝恍惚，再看那高坐上首的世子妃，竟说不出的面目可憎。
高玉莲拉住玉潭悄声说，“你两个上哪里去了？也不叫上我，倒把我晾了半天，你这妮子又捣鬼。世子妃早品评了小姐们的诗作，你妹子玉容的诗写得最好，我的那首浣溪沙和洁儿的那首诗也被提到，倒是玉潭你做的中规中矩并不显眼，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你的本事，也要被你蒙骗过去呢，以为你是个没大才的。”
玉潭听了世子妃点评，心中略安，就一边和姐妹们说着话，一边留神花厅里的动静。
花厅里也分好几个隐形的小圈子，世子妃正和蒋夫人说笑呢，贵妃娘娘的生母吴夫人也在一旁凑趣儿，这是勋戚这个圈子。礼部侍郎的夫人等一干高官的夫人又是一个圈子，这圈子混的都是达官显贵。
世子妃转头向齐氏笑道，“今天是玉潭小姐的及笄礼，我没来的及亲近，还是请你家的小姐都过来，我也好亲手送上礼物。”
齐氏忙笑道，“不过是女儿大了，找个缘由亲朋好友聚一聚，世子妃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哪里敢要世子妃破费。”说着示意丫鬟叫了玉潭姐妹过来。
玉潭木然的走过来，敛衽一礼站在一旁，玉容有机会出现在人前，娇憨的微微笑着，跟着姐姐后面行礼问安。
“眼前这四个姐妹，竟叫我不知道夸哪一个好了。”
世子妃笑着上下打量他们姐妹四个，先拉了玉沁和玉芳的手，见她俩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温柔腼腆，笑着示意身边的女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凤钗，姐妹俩一人一只。又拉了玉潭玉容细看，见玉容长得容颜极好，也禁不住喜欢，除了早就准备的凤钗，又赏了玉容一串九转玲珑香珠，玉容欢喜的谢了，忙接了拢在手腕上。世子妃又拉着玉潭上下打量，见玉潭只是淡淡的，垂了眼皮，知道她面皮薄有些害羞，就摘下手腕上的一只玉镯，缓缓说道“这镯子还是我嫁进王府时，我婆婆送给我的呢，陪了我许多年了，今日和玉潭妹妹有缘，竟是送给你吧。”说着就要帮玉潭戴上。
玉潭哪里肯要了，忙推辞不受“玉潭自知浅陋，不敢要世子妃的赏赐。”
“你这孩子，还见外不成？还是说我的东西竟叫你嫌弃了？”世子妃笑吟吟的，说出的这番话可厉害，玉潭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接过玉镯。
世子妃还不放过她，“玉潭妹妹还是带上让我看看。”早有世子妃身边的女官过来，扶着玉潭的手，为她带上了这只名贵的玉镯。玉潭觉得这玉镯就像一条凉冰冰的小蛇贴在她的手腕上，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旁边玉容艳羡的看着玉潭，都是李家的小姐，自己明明更美貌更有才情，就因为庶女身份，处处被嫡姐压了一头。
世子妃托着玉潭的手腕细看，温润的玉镯衬着玉潭的一段藕臂，竟是说不出的养眼。
夫人们都拉了玉潭细看，啧啧称羡，这只玉镯是上上精品，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可是多少银子都没处买的好东西。
齐氏心中不安，忙笑着说，“真不知我们家玉潭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世子妃的青眼，只是这太贵重了，怕玉潭承受不起。”
蒋夫人一挥手浑不在意，“瞧你小意殷勤的样子，这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世子妃爱惜玉潭的人品，喜欢她罢了，小孩子家家的，上外面和你小姐妹好好玩吧。”
世子妃也雍容华贵的笑了，和那些夫人谈笑风生的说着话。
在安国侯府消磨半天，世子妃告辞离开，她一走，蒋夫人也告辞了，众女眷陆陆续续都告辞了。
玉潭回到自己的香闺，拿出一本书坐在那里，要搁往日，一场宴会下来，她早过去帮着母亲料理庶务了，让母亲也少操点心，可今日玉潭就像失了魂儿一般，摸着手腕上那只玉镯，凉冰冰的戴着不舒服，玉潭把玉镯褪下来，端详一会子，就放进了首饰匣子。
翠墨给玉潭倒了一杯清茶，“二小姐，看一会儿书就歇着吧，又不用考状元。”
玉潭也不回话，一篇一篇的翻看手里的《史记》，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慎哥儿见女眷都走了，也进了内宅，他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这是给二小姐准备的礼物，远远的玉芳玉沁在一起玩儿，玉沁忙跑过来，“慎弟弟，你手里是什么好东西？快让我看看？”
慎哥儿就说“还能有什么好东西，横竖不过是那些金的银的，这是我送给二姐姐的。”
玉沁就抢过锦盒，掀开一看，果然是金的银的，不过是用金银打造的金银花壁挂，造型比较独特，玉沁看得大喜，“慎弟弟，等我及笄那天，你也送我这个。”
玉芳就玉沁手中看了，也觉得异常喜欢，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
慎哥儿倒是没想到他随意打造的这样东西能让这两个姐姐都喜欢，他只是想跟玉潭开个玩笑，送给她最俗的一样物件。这时看她俩个这么喜欢，慎哥儿就说“两个姐姐要是喜欢，明日我就让人再打三套出来，几位姐姐一人一份。”
玉沁笑着说，“慎弟弟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我可在家等着呢。”
玉芳有些羞涩的抿嘴笑了，她时常就有一种错觉，觉得慎弟弟倒像是哥哥一样。
看慎哥儿要去看二姐姐，玉芳就提醒他“慎弟弟，两个姐姐今天都不高兴，你碰到她们不要招惹她们。”
玉潭怎么会不高兴？连玉沁都觉得奇怪，“二姐姐哪里不高兴了？我怎么不知道？”
玉芳要说不说的，慎哥儿就问“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有啊，”玉沁年纪小，凡事不愿意留心。
慎哥儿就想起了燕慈王府的世子妃，和他们家一向是没什么交情的，今日突然过来，难道只是交好这么简单？想再多也没用，慎哥儿往二小姐住的叠翠苑走去，果然看见二小姐倚在榻上看书，好半天都没翻一下书页，慎哥儿便走过去，把匣子在二小姐眼前晃了晃。
玉潭恍惚的露出微笑，“这是什么？”
“我的礼物，俗得不能再俗的金子和银子。”
玉潭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打开匣子，看着匣子里的金银花壁挂，就觉得说不出的喜欢，情不自禁翘起了嘴角。
慎哥儿故意叹口气，“原来我二姐姐竟是个大俗人，一点子金子银子就乐成那样，哪里还像侯府的嫡小姐，竟是没见过世面的。”
玉潭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恨得说“一天比一天大了，倒是越发贫嘴了，连姐姐也敢打趣？”
慎哥儿就笑着说，“还不是我看二姐姐心情不好，故意逗你解闷的。”
玉潭就不说话，慎哥儿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的说“世子妃是想要和咱们家联姻？”
玉潭还是没说话，脸上的线条却一点点硬了，她想到了那冰冷的玉镯，那不可知的命运，心情沉重得不能呼吸。
慎哥儿看着玉潭“二姐姐，你要不想嫁，我想办法在祖母眼前说他家的坏话，不要祖母答应就好了。”
玉潭不禁握住慎哥儿的手，“弟弟，我真羡慕你是个男孩子，哪里都可以去，就像你说的，可以行万里路，走遍天下。姐姐就不行了，什么事都没有我多说话的份儿，就连，就连自己的命都是别人做主的。”说完不禁红了眼圈。
慎哥儿小声说，“燕慈王的小儿子不成器，他不但逛窑子，连小倌馆都明目张胆的逛，上月还因为争风吃醋打死了一个人。”
玉潭生气了，“慎哥儿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混话，你可别仗着几分聪明往歪道上走，那样我饶不了你。”
慎哥儿就眨眨眼睛，“我还不是为了二姐姐才打听了那人，将来做我姐夫的可不要那种熊色样，我可要一位文武双全的姐夫。”
玉潭脸红红的，拿了书往慎哥儿头上敲，“我让你瞎说。”
慎哥儿歪头看着玉潭，“我可没瞎说。就像冯公子那样又笨又傲的，看见姐姐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还差点扭了脚，那样的我也不愿意他当我姐夫。”
玉潭脸更红了，慎哥儿这个小屁孩说出的话真气人，可心里又有一种甜甜的滋味，就像是自己珍藏了许久的秘密，一下子被翻出来了。
除了瞪着慎哥儿，玉潭脸红的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慎哥儿就叹口气，“唉，可惜冯公子跟着伯父过活，他这回要是能金榜题名，也许还有胆量登门提亲，他要是中不了，也只好娶个乡下丫头凑合过吧。”
“慎哥儿，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在我这儿瞎嘀咕，你还不快点离了我这里呢，再啰嗦，我可真的打你了。”
慎哥儿嘻嘻一笑，“二姐姐那我可走了，我再到祖母那套点话出来，可不能让她们胡乱的把你嫁给绣花枕头。”
玉潭看慎哥儿一溜烟的不见了，伸手摸了一下脸颊，热的发烫，就走到菱花镜前，揽镜自照，见镜子里的女孩双颊红艳艳的，玉潭不由得把脸蛋藏在手心里，那个高高瘦瘦的影子又出现在眼前。
少女的心幽思迷惘，春晖堂里，李鸣唯夫妻俩个都在，连三老爷、四老爷两家人也来了，都奉承着老夫人说话，就说今天的宴席，说着眼前的几户人家，娘几个谈笑着，其乐融融的。
说到燕慈世子妃赏玉潭手镯的事，三夫人、四夫人都是一脸艳羡，老夫人更是觉得脸上有光，玉潭多大的体面，能得到燕慈王府的看重。
老夫人和齐氏商量，“燕慈王府怎么说都是好姻缘，富贵体面，玉潭嫁过去虽说是小儿子的媳妇，老王妃偏疼的就是小儿子，连世子都靠后呢，也不用她当家理事，将来也能提携弟弟。”齐氏急的直搓手，“母亲，玉潭还小，还可以再等等看。”
老夫人不以为然，“燕慈王府那样的人家就很好了，眼下提的这几户人家，也就他家最好，可笑蒋夫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为她家外甥求娶玉潭，她也不想想，他那外甥是个白身，那里配得上玉潭。”
齐氏便叹口气，要论权势，真是没有比燕慈王府更好的门第了，燕慈郡王是有实权的王爷，是当今圣上最为倚重的皇叔，他的王妃是范阳卢氏家的嫡长女，燕慈郡王有三子一女，世子妃是名门闺秀崔家的嫡女，次子娶的是赵家的小姐，女儿嫁给了辅国将军之子，现在就剩下最小的儿子了。
燕慈郡王的三子年方十七，是芝兰玉树一般的少年，因为长得俊俏，老王妃又偏疼他，真是少有的尊贵人儿，年龄和玉潭又最相匹配，而且小小年纪蒙皇恩浩荡，被封为一等子，也是吃朝廷俸禄的，多少有适龄女儿的人家，都巴不得带女儿过去给人相看，世子妃能赏识玉潭，真是玉潭的福气。
然而齐氏到底不甘心，还挣扎着劝说老夫人，“娘说的有理，玉潭若能嫁进他们家里也是有福气，只是玉潭那孩子性子太直，不容易讨公婆喜欢，而且老王妃心疼小儿子，行动难免会护着小儿子些，这样长大的孩子难免行为乖张，怕是个不听劝的，我怕到时候——”
老夫人就笑了，指着齐氏说，“这有什么，谁家过日子舌头不碰牙齿，小两口调和调和就好了，你呀，就是一片慈母心肠，操用不着的闲心，谁家不是那么过的日子。”
见慎哥儿趴着门往里看，老夫人就冲他招手，“慎哥儿过来，祖母把你二姐姐许配给燕慈郡王府，你说好不好？”
齐氏急的心里都砰砰跳，又见慎哥儿过来，越发气得狠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也难和老夫人再说这话了，“母亲，这事儿我看还是再缓缓。”
不等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了，“嫁进燕慈郡王府，这是玉潭的福气，还有什么可说的？慎哥儿你欢不欢喜？”
慎哥儿仰着脸笑道，“真好，我以后就能上燕慈王府玩去了，听说他家有个大园子，里面什么都有，连老虎、豹子都有，祖母，二姐姐到时候嫁过去了，我们是不是都能过去玩？”
齐氏气得眼前一黑，就听老夫人愉悦的笑声，还有慎哥儿天真的问，“祖母，什么叫龙阳之好？听说他家三公子有龙阳之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