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玉潭的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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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不经意间溜走，不过弹指的瞬间，三年过去了，慎哥儿已经开始读《四书》，武功方面呢也开始学习小擒拿，安国候府的嫡长子聪慧早熟，形容俊美，有了这样的一个好儿子，李鸣唯很多场合都愿意带着慎哥儿，也因此，慎哥儿和京城的一干纨绔小儿都混熟了，斗鸡走狗的本事也练的精熟。
也幸亏李鸣唯还算有点理智，还知道督促慎哥儿习文练武。
李鸣唯这三年又升了一级，领了三大营统领的差事，仕途上春风得意，家里也添丁进口好事不断，夫人齐氏贤良淑德，管得他家的后院风雨不透，虽说姨太太一堆，平日里也有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儿，京城里这些达官显贵，哪家也免不了这样的事儿的，这就看出齐氏的本事了，硬是把一个个小妾都弹压住了，连周姨娘都不敢惹事生非。
眼下侯府的头等大事就是玉潭的婚事，行过及笄礼就算成人，可以考虑婚嫁了，玉潭是嫡女，已经开始有官媒登门说和，齐氏心中烦恼，在心里默默地衡量各家的青年才俊，硬是找不出一个可心如意的。
老夫人早就和齐氏商量好了，三月三日上巳节这天，给玉潭行及笄礼，邀请的正宾是德高望重的鲁阳侯嫡妻蒋夫人，赞者是玉潭的手帕交，鲁阳侯的外甥女，礼部侍郎的女儿冯洁轩，又有几个德高望重的女眷观礼，还来了许多女眷都留在了花厅。
一间静室里，玉潭一头及腰长发，细心梳理成秀美的发髻，蒋夫人亲手郑重的帮她簪上发簪，戴上钗冠，尊古礼给祖母、母亲跪拜，礼仪结束后，齐氏陪着蒋夫人来到花厅，夫人们聚在一起吃酒看戏，小姐们有玉容姐妹陪着，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簪花斗草。
正是天真烂漫时，这些小姐们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平日难得出门，这回姐们们聚到一起，说说笑笑是难免的了，小姐们也都知道矜持，很知道这样的场合意味着什么。
玉潭打扮着出来了，高小姐先就迎了上来，拉了她的手笑道，“玉潭妹妹今日到底不同，这么一打扮，就是大姑娘了。”
冯洁轩抢着说“高姐姐，我舅母也来了，你还不去拜见我舅母？”
说的高玉莲脸一红，高家和蒋家有联姻的意向，只是还没公开，这会儿冯小姐就拿这个开起了玩笑。
高玉莲拧了拧她的脸，“死妮子，等一会儿我还要罚你呢，你上回得的徽墨，为什么给你玉潭姐姐不给我？是我不如你玉潭姐姐好呢，还是觉得我不配用那样的好墨，你今天可得好好给我说说。”
玉潭先就笑了，“听听，不过是我偶然得了妹妹的好东西了，她就醋成这个样子，洁儿也不是送我的，是送给我弟弟呢。还非得说什么有佳墨者，犹如名将之有良马也。你说她酸不酸？高姐姐要好墨，那容易得很，让洁儿去和她舅母说一声，多少好墨要不着呢，偏偏惦记我得的。”
听的高玉莲就笑着要拧玉潭的嘴，“你这死妮子，今天要不是你的好日子，我非得拧烂你的巧嘴，看你还瞎说不瞎说。”
玉潭微微偏头避开，笑着和冯洁轩说，“要不你和你舅母说说，要一块好墨给高姐姐吧？”还没等冯洁轩说话，旁边的吴玉莲听了插话道，“冯小姐送好墨给玉潭的弟弟，这真是一段佳话呢，你们两家——”
杨小姐先噗嗤的笑了，“玉潭的弟弟今年刚刚七岁，那是京城里有名的小神童，送小公子好墨也真算是一段佳话呢。”
冯洁轩白了吴玉莲一眼，笑着说“说起来李家的小公子也真古怪，那么小的小公子，就有那么大的毅力，我哥哥平日眼里有过谁？连我哥哥都夸他呢。”
玉潭忙笑着说“我弟弟只不过是喜欢读书罢了，其实也没什么的。”
吴玉莲与她们不熟，她家是当红的新贵，宫里的吴贵妃就是她的姐姐，吴家算是仗着女儿兴起的家族，她家搬到京城后经常到社交场合露面，只是底蕴到底不足，对各世家的情况不了解，这就闹笑话了。她听见玉潭说冯小姐送墨给她弟弟，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这才多说了一句，这时遭了杨小姐、冯小姐的抢白，不由心里有气，然而她也想起来玉潭的弟弟是个七岁的小公子，冯小姐送他墨也就算不得什么逾越礼教的事情了，何况还是姐姐转赠的呢。
高玉莲见机，早拉吴玉莲过去，“吴妹妹今天的发型梳得好，这个涵烟芙蓉髻也就你梳着好看，别人再梳不出这个韵味，你这一身春衫也搭配的好，这挑丝双窠云雁衫，搭配上这条缎地绣花百蝶裙，真是很合适呢。”
说的吴玉莲笑了，“我这一身是贵妃姐姐赏的呢，还有我带着的这只金步摇，也是贵妃姐姐赏的。高姐姐的这支也很好看。”于是几个小姐就笑着说了一会儿穿衣打扮，吴玉莲心里也慢慢舒服了，得意起来，要讲究穿戴，竟是谁也不如她呢。
可是身份贵重了，美貌也是天生的，所有小姐加起来，都不及玉容美丽，小姐们不过是端庄俏丽的容颜，玉容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一种倾国倾城的姿容，虽说不过是个庶女，也是娇养长大的，那通身的气派一点也不输给嫡女。老夫人因这个孙女貌美，从小就亲自养在身边，稍微大一点，就请了教养嬷嬷教她礼仪，弹琴画画女红梳妆，竟是样样精通，不但把她姐姐玉潭给比了下去，一般人家的小姐也多有不如她的地方。
因为嫡女庶女天然的泾渭分明，玉容只能在那边陪着那些庶小姐说笑取乐，庶女里也有一些心高气傲的，她们荡了一会儿秋千，有一两个想要表现得，就怂恿玉容作诗，一时就做了好几首出来，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姐，已经做得很好了。姑娘们作诗，连花厅里的各位夫人都听说了，燕慈王府的世子夫人就笑着说“我记得上回作诗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今天看着这些小姐，我才觉得我都老了呢。”
蒋夫人就笑了，“连你不过二十来岁，就说自己老了，那我们不都成了老菜帮子了。”
世子妃笑着说“听见了姑娘们作诗，才觉得我竟是有两年没做诗了，不由想起我以前那会儿了，那时一天不写上两首诗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想得到如今做不出了呢。”
说着就对齐氏笑道说“好容易有了诗兴，我要借贵府这块宝地写几首诗，让小姐们也做几首，相互唱和一下，我还要附庸风雅一回呢，蒋姐姐，就由你点评如何呢？”
蒋夫人笑骂道，“让我点评，回头我说你写的不好，可不许哭的。”
齐氏就笑着说“谁不知道世子妃是有名的才女，您肯提携这些小姐们，可是她们的福气了。”说完就吩咐丫鬟们“把小姐们做的诗都拿来请蒋夫人点评，让那些小姐一人写一首，都不许偷懒的。”
丫鬟过去传话，小姐们不禁雀跃起来，各自构思，因为蒋夫人既没出题又没限韵，少不得把以前在家里精雕细琢的诗作拿出来，再一番润色写了交给丫鬟。像玉潭、冯小姐、高小姐等人都是和蒋夫人相熟了的，这时也不愿意抢锋芒，都随意写了一首，那些平日没机会出头的小姐，说不得要好好费费心思了，力求能让夫人们记住自己，连吴玉莲都苦苦的琢磨了两首出来。
齐氏吩咐人准备了笔墨，小姐们写好了，都呈了上来，燕慈王世子妃笑道，“还是让人念出来，我们也好听听。”
齐氏就笑着说，“那得世子妃吩咐个人出来了，我们府上再找不出能吟诵的人来。”
吟诵诗作也有讲究，要把诗的韵味读出来，给诗作增色，也是门大学问，也就世子妃平日闲了有这风花雪月的心情。世子妃就让身边的女官朗读诗作，众人一首首的听了，都点头赞叹，不过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写的都算好的了。
女官又读到“春日桃花喜妖娆，粉嫩娇羞映彩霞，最美不过春景日，桃花赛过牡丹花。”夫人们不过是微笑不语，冯洁轩不由得噗嗤一声就笑了，玉潭忙看了她一眼，冯小姐也知道不对，忙捂了嘴不说话。
女官又读到“一夜春雨举城娇，粉桃怒放显娆娆，细丝小雨湿花树，桃花带泪美人娇。”
小姐们有年纪小的，都禁不住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冯洁轩还要再笑，被玉潭狠狠一眼，硬是把笑纹忍回去了，“玉潭姐姐，你陪我去更衣吧。”
玉潭只好陪她出去，冯洁轩先还忍着，等到了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到底还是笑弯了腰，笑得肚子都疼了，玉潭也笑着说，“多大的姑娘了，一点正行也没有，就有那么好笑吗？你还没见外头的相公们作诗呢，真要给你看一首，你还笑得起不来了呢。”
冯洁轩忙问“是你家慎哥儿告诉你的？我哥哥他们出去聚会，就是写了诗也不肯让我看的，还说那些公子们写的还没有我们闺中女儿好，你的那首菊花诗，我哥哥赞不绝口，早晚吟诵的。”
玉潭俏脸一板“我写的诗你怎么拿给不相干的人看去了？把你当成知心朋友，你知道的，我的诗也就给你看看，给高姐姐看看，你倒好拿出去给别人看，我以后再也不敢理你了。”说完眼圈不禁红了。
冯洁轩看玉潭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羞，越发笑不可仰，“玉潭姐姐当我面说谎，明明还有别人看过你的诗。慎哥儿和我哥哥打赌，一炷香时间写十首写菊花诗，一看时间不多了，就把你的这首参在一起，拿给我哥哥看，你知道我哥哥怎么说？这十首菊花诗，最后一首最好，”说完搂了玉潭的腰“好姐姐，我可没敢说那首诗是你做的，我哥哥一直以为是慎哥儿做的呢，早晚起来好一番吟诵，我看我哥哥这辈子也没服过别人，也就那首菊花诗的主人让我哥哥佩服罢了，说起来慎哥儿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冯洁轩转转灵活的眼睛，“要不哪天我告诉我哥哥，那首诗其实是玉潭姑娘作的，慎哥儿这小公子弄鬼，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玉潭早脸红了，“不许说。”又恨恨的说“慎哥儿这孩子太可厌了，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番。”
冯洁轩故意严肃的说“是该好好教训一下慎哥儿。他怎么能拿出姐姐的诗冒充自己的，他明明知道的，去年秋天在步云禅院我哥哥无意中听见了姐姐吟的一句诗，就此梦绕魂牵，恨不得给那个女公子做个书童，日后也能——”
“够了，你再瞎说，姑娘家口没遮拦，我不要理你了。”玉潭真的生气了，红了脸，也不好把冯洁轩丢在这儿，也不愿意理她了，一时倒有些踌躇起来。
冯洁轩收了调笑，拉了玉潭到花阴里坐了，“玉潭姐姐，我知道轻重的，你看我以前哪里和你开过这玩笑，你知道么，燕慈王世子妃今天过来，就是想相看你呢，老王妃最小的儿子今年十八岁了，老王妃就想着给他找一个厉害点的媳妇管管他，让世子妃过来就是相看你的意思，你家老夫人要是惦记他家的势力，说不准就应了。”
玉潭脸色都白了，不由攥紧冯洁轩的手，“你从哪听说的？”
“是襄王妃和老王妃说了，那次燕慈王府的盛宴，我舅母也去了的。你知道的，我们家伯父管家，哥哥的婚事都得听伯伯的，我哥哥也知道他身份不够，就想着今年的恩科能一举夺魁，他出人头地了也就可以上门提亲，谁知道又出了这样的事，就盼着你家老夫人不要答应燕慈王府。”
玉潭恍恍惚惚的竟没听到哥哥提亲这类话，一颗心真是扭成了一团乱麻，她平日果决，沉吟良久也有了决断，“燕慈王府我是再不肯的，祖母也别想逼我，实在不行我就出家当姑子去，也强似被人揉搓。”
冯洁轩低低的说，“我舅母答应了，她今天就亲自和你母亲说，为我哥哥求娶你呢，我哥哥有些才华上的名声，就是家里父母走的早，这方面吃了亏了。玉潭姐姐，这些话我今天才和你说，也是怕你真的被燕慈郡王家定了去。”说着眨着眼看玉潭。
玉潭听她又说自己的哥哥，不由啐了一口，脑海中就出现一位高高瘦瘦的公子，在步云禅院的小径上惊鸿一瞥，慎哥儿和那人打了一声招呼，她才知道那就是鼎鼎有名的冯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