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不靠谱》紫轩梨花白

12、第十二章 李大将军真

　　李鸣唯这日到夫人房中小坐片刻，接过齐氏亲手奉上的茶吃了，请夫人也坐下，夫妻俩就说些家务事，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周姨娘的丫鬟邀月就过来回禀夫人，说是周姨娘不舒服了，想找个太医看看。

　　齐氏嘴角微翘揶揄的看了李鸣唯一眼，淡淡一笑，就吩咐去请太医。

　　“老爷，你该过去看看周妹妹了。”

　　李鸣唯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请太医看看就行了，我过去有什么用呢。”

　　看了一下齐氏臃肿的腰身，难得温柔的说“倒是你也该让太医号号脉，你的月份也大了。”

　　齐氏不由露出几分羞涩“老爷，我这都是第三个孩子了，没有大碍的。”

　　李鸣唯就握住齐氏的手，“等一下太医来了，我让他给你看看。”和齐氏说着往来的一些应酬，觉得乏了，就往榻上一靠，让丫鬟给他捏捏肩膀，嘴里一边和齐氏说着话。

　　不多时，刘太医果然来了，刘太医是妇科圣手，自从周姨娘怀孕，安国公府可是混熟了，十天半月的就过来一次，这次领他进来的丫鬟引着他进了正院儿，知道这是给夫人看病了，刘太医见李鸣唯也在，忙抱拳施礼。

　　“今天请刘太医过来，是给内子看看的，她这月份也大了，操心烦难的事情也多，有些失于调养了。”

　　帐幔里露出一只素手，刘太医低眉顺眼不敢多看，给齐氏号了脉，开了养胎的药方，“从脉象上看尊夫人气血两虚，这是思虑过度，脾气郁结的缘故，过思则伤脾，脾伤则吃饭不香，睡眠不佳，日久则气结不畅，百病随之而起。夫人最近是不是常常失眠，时常还会眩晕，胃口也不好？给夫人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吃几幅，到时候我再过来。”

　　身边服侍的嬷嬷忙说“正是呢，夫人这些日子都没有胃口，夜里经常睡不着的。”

　　李鸣唯忙问刘太医“那胎儿可有妨碍？”

　　刘太医摇摇头“现在看来胎儿还是很好的，只是夫人要是经常失眠，多少也会影响胎儿的。”

　　“怎么会这样呢。”李鸣唯就有几分忧心，“过几天再请先生过来，总要把我夫人的身体调养好了。”

　　李鸣唯又请刘太医去看周姨娘，周姨娘说了身上不舒服，刘太医号了脉，也给开了一副药方就告辞了。

　　李鸣唯想到太医说齐氏体弱，心悸失眠什么的，心中烦忧，就要上夫人房里看看，周姨娘忙拦住他，说头有些晕，若是往日李鸣唯也就留下了，只是今日到底挂心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要走了，只让丫鬟好好服侍周姨娘。周芸凤心中幽怨，千言万语只是说不出，还得含笑送李鸣唯出去。

　　看李鸣唯头也不回的走了，周芸凤握成拳的手青筋毕露。

　　肚子里胎儿动了动，周芸凤摸着肚子，感觉心里安慰些了，她的月份比夫人大，要是生个男孩，她在府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只是一想到慎哥儿，周芸凤就觉得有一条小虫子在啃噬她的心。

　　那孩子离她越来越远了，慎哥儿生病出疹子，求了老爷想把他留在内院再住两年吧，一向宠她的李鸣唯没有答应；想再给慎哥儿安排两个小厮吧，李鸣唯说已经把自己得力的小厮派给慎哥儿了；想安插个丫鬟过去吧，那个腊梅油盐不进，也不稀罕她的赏赐。

　　周芸凤不喜欢，非常不喜欢现在这种无助的生活，可是还能怎么样呢，她只是一个小妾。

　　她也只能点灯熬油的忍着她的日子。

　　眼下一动不如一静，周芸凤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安的生下儿子，她才有立身的根本。

　　吩咐丫鬟服侍着卸下了钗环，周芸凤微微一笑垂下眼帘，小妾又怎么样，只要生了儿子，谁还敢轻看她呢。

　　李鸣唯过去看齐氏，齐氏还很奇怪，“老爷怎么又过来了？周妹妹身体可好？”

　　李鸣唯就埋怨道“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影响了胎儿可就不好了。”

　　一边吩咐丫鬟煎药，他要亲自看齐氏吃了方才放心。

　　齐氏只是淡淡的，让丫鬟给他倒茶吃，李鸣唯吃着茶，一边叮嘱齐氏好生保养，小刘氏身边的小燕儿就跑过来报喜。

　　“夫人，刚才刘太医看过了，说小刘姨奶奶是有喜了，大夫给开了安胎的方子，已经派人去抓药了。”

　　齐氏看着李鸣唯含笑说“妾身恭喜老爷了，老爷大喜。”

　　李鸣唯心里也是欣慰，对小燕说“好生服侍你们姨奶奶，等我闲了再过去看她。”

　　李鸣唯最挂心的还是夫人的身体，亲眼看着齐氏把药吃了，方才放心出去。他进了小刘氏的院子，说了几句话，嘱咐她安心养胎，又赏了许多东西，方才往乔氏院子里去了。

　　这一日周姨娘终于发动了，稳婆都是事先找好的，忙了一天，西跨院里下半夜终于传出婴儿的哭声，李鸣唯一听是个儿子，心里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酒，早晨起来头有些沉，想到营里的差事不能耽搁了，也就没过去看周姨娘。

　　老夫人只是让人赏了周姨娘两匹绸子，夫人也赏了两匹绸子，各位姨娘也有送绸子的也有送缎子的，都说留着给哥儿做衣服。

　　李鸣唯回来给母亲请了安，又见过夫人，陪夫人说几句话，方才出来了，正要去看周芸凤，就见小乔氏裹着狐狸皮的大衣，俏生生的走过来，请老爷看她新画的梅花。

　　小乔氏的画笔力稍弱，李鸣唯虽说也画不太好，还是愿意指点一番的，这一指点难免做点运动，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了，周姨娘身边的邀月就请老爷过去看看小哥儿，再给小哥儿取个名字。

　　小乔氏哪里肯放李鸣唯走了？李鸣唯想着刚才的旖旎也就留了下来，只是吩咐邀月好好服侍周姨娘。

　　也不过隔了十余天，夫人齐氏挣扎着产下一子，老夫人喜不自禁，忙亲自过来照看，又派人给李鸣唯送信，李鸣唯一回来先上祠堂给祖先上香，给祖先念叨过了，又过来看齐氏，乳娘抱了婴儿过来，李鸣唯看着儿子也是越看越爱。

　　早有丫鬟进里间和齐氏说了，齐氏产后虚弱，听说老爷过来看她，就吩咐了小乔氏好生服侍老爷。

　　李鸣唯到底还是进里间陪夫人说了几句话，看齐氏苍白的脸色，嘴唇上咬出的深深的牙印，到底有几分心疼，握了她的手，安慰一番，看齐氏乏了，就嘱咐丫鬟好生服侍，他告辞出去。

　　李鸣唯又过去给母亲请安，母子闲话家常，老夫人就告诉他，秦嬷嬷回来了。

　　秦嬷嬷说了许多周家的往事，又说刘嬷嬷江南的家里也是很富裕的，家里二十几亩地，五间新盖的大瓦房，她早年也是犯了事被周府撵了出去的，李鸣唯听得心烦，一挥手就让秦嬷嬷回去了。

　　老夫人也不说话，李鸣唯就说，“儿子这就撵了刘嬷嬷出去。”

　　老夫人叹口气“你到底还是心软。刘嬷嬷这么祸害侯府的子嗣，千刀万剐都是轻的，她和周姨娘的那种关系要是传出去了，侯府也跟着没脸，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刘嬷嬷染了时疫，已经去了。”

　　李鸣唯也就不多说了，跟母亲商议，齐氏的儿子就叫谨哥儿好了，老夫人也满意，点头笑了，让人告诉齐氏一声。不多时，阖府都知道夫人生的嫡子叫谨哥儿了。

　　齐氏因为这个儿子生的艰难，身体一直虚弱，连儿子的满月酒都无力操办，玉潭女儿家家的，也没有让她操办的道理，她也应付不了了。老夫人也头疼，想想这个孩子到底不一般，还是决定好好地办几桌酒席，邀请几个故旧庆贺一下，因为来的都是平日相熟的，就找来老三、老四媳妇，让她两个帮着操持一下。钱财过手，总会粘一层油的，这两人也愿意操劳，齐心合力的，把个满月酒办得花团锦簇。老夫人亲自出来陪着，又让人把谨哥儿抱出来，又叫了慎哥儿过来，这种场合，宾主都知道该说什么，心照不宣的说着吉祥话。

　　可怜周姨娘把一条锦帕都撕烂了，也只能躲在屋里，看着小儿子心里发狠。这一个来月李鸣唯就过来看了她一回，坐了还没有一盏茶的时间，就被小乔氏那个狐狸精勾引走了。

　　生了儿子又怎么样了？夫人也生了儿子，比她儿子小，刚生下来老爷就给起了名字，还办满月酒，她的儿子只是默默无闻的庶子，只能躲在侯府阴暗的角落慢慢长大，没有前途，没有地位的日子黯淡无光。

　　周芸凤倚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看腻了的风景，想象着外面宴席上的热闹，自嘲的一笑，周芸凤，你以为老爷喜欢你吗，你在老爷心里又算什么呢。自怨自艾的坐了一下午，丫鬟也不敢劝她，知道她心里难过。

　　天渐渐黑了，周芸凤想要休息了，邀月欣喜的声音传过来“老爷过来了，姨娘等着您呢。”

　　周芸凤一下子回过魂儿来，忙浅浅的笑了，款款的迎了上来，“老爷。”

　　李鸣唯携了她的手坐下，调笑着说了几句话，又看了小哥儿，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月多了，长得白白胖胖的，说不出的可爱，李鸣唯在周姨娘手里逗弄了一回，就让奶娘抱下去了。

　　一个多月没见了，李鸣唯还真的想她了，只是这话不能说出口，就随意说些别的，话题不知怎么就带到了今天的宴会，李鸣唯就和她说着前来的那些宾客，都有谁谁谁，正说得兴起，就见周芸凤委屈的滴下泪来，李鸣唯就很奇怪，“怎么了我的小凤凰？”

　　“老爷，小哥儿还没有名字呢，他一个月都多了，芸凤自知身份低微，小哥儿可是您的亲骨肉，比不上夫人的儿子，芸凤也不敢说什么，只要老爷心里疼他就罢了。”

　　“我当什么事儿呢，我早就想好了，这个儿子就叫敏哥儿，只是他太小，我想着等过年的时候祭宗祠，就把他和谨哥儿的名字都写进族谱，你为李家开枝散叶也是功不可没。”

　　“原来是老爷早想好了，芸凤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老爷事事想的周到。”

　　看李鸣唯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小意殷勤的说了些贴心话，李鸣唯不觉情动，芸凤就手上服侍了一回，看李鸣唯高兴了，小心翼翼的说，“芸凤照顾敏哥儿，总怕照顾不好，刘嬷嬷也还细心，老爷求您让她回来吧，原也没有多大过错的人，让她帮我照顾敏哥儿好了。”

　　李鸣唯脸色变了，周芸凤还在劝说，“老爷，芸凤只有敏哥儿一个儿子，不忍心让他受到丁点委屈，也就刘嬷嬷能让芸凤放心。”

　　“够了！”李鸣唯断喝一声，“你张口闭口刘嬷嬷，刘嬷嬷是你亲娘？你就这么惦记她！”

　　“老爷。”周芸凤傻眼了，她没想到李鸣唯会发这么大的火，可她这个惊愣的表情在李鸣唯眼里就是心理有病了。

　　李鸣唯忍下一口气，“芸凤，以后再不许提那个刘嬷嬷，敏哥儿身边有奶娘带着，也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管好好将养身子，再给我生个胖儿子。”

　　周芸凤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就因为慎哥儿睡迷糊了哭闹一下，就把她身边多年的老人给赶出去了，这就是一个姨娘的地位。她父亲没犯事的时候，她也是书香人家的嫡小姐，那时有多少人家上门求娶。后来家门不幸，给李鸣唯做妾，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现在她是这样的落魄凄凉。

　　李鸣唯看周芸凤强笑着，心里就更不喜欢了，黄老医师虽说慎哥儿没事，那孩子也是差点吃了大亏的。

　　芸凤还这样糊涂，还一心以为刘嬷嬷是个依靠，还想把敏哥儿也托给他抚养。

　　贱女人生的就是拎不清。

　　周芸凤不敢再说什么，小心的说着温存话，见李鸣唯脸色舒缓了，又说敏哥儿，“他也是老爷的儿子呢，夫人的儿子办满月酒，敏哥儿只能躲在屋里，老爷也多疼疼他呢。”

　　李鸣唯再也忍不下去，站起来指着她说，“周芸凤，你太不知足了，慎哥儿记在夫人名下，现在可是嫡长子，夫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你倒好，慎哥儿都得了那么多好处了，你还惦记敏哥儿？我干脆请你当夫人得了。”说完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