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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奴婢冤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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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看慎哥儿睡了,小身子还一抽一抽的,不禁一阵心疼,就传话先关了刘嬷嬷再说,不过是一个老嬷嬷,李鸣唯也不在意。
太医来了,老夫人也不回避,就坐在慎哥儿床头,“王太医又辛苦你了,这回是我的这个小孙子,受了惊吓哭了,你帮忙看看,用不用吃点压惊的药。”
王太医笑着“老夫人都偏疼孙子。”
屏息凝神好半天,“老夫人,从哥儿的脉象上来看,倒是有些风寒侵袭,冷热失调的症状,惊吓倒是其次的了。想必哥儿这会儿身上是凉冰冰的,最要紧的是今日夜间,若是发起热来,怕是要凶险了,不过也没大碍。我现在开一副药方备着,要是哥儿发热了,赶紧给他吃了,要是不发热也就没什么了。”
老夫人伸手去试慎哥儿的体温,果然和大夫说的一样,身上凉冰冰的,老夫人不禁垂泪,“可怜的慎哥儿,怎么会这样。”
李鸣唯陪着王太医出去到外间坐了,王太医斟酌着药方,好半天也不落笔,李鸣唯不禁奇怪。王太医经常来他们家的,有什么话不好说呢,“太医,小儿——”
王太医一抱拳,“将军,哥儿怕是很凶险呢,今晚不发热吃几副太平方子罢了,要是发热了,老夫医术浅陋,怕是耽误了哥儿的病,就不敢开药方了。”这话说的李鸣唯心里一紧,现在看着好好的孩子,要不是王太医经常过来的,知道他的医术,这话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相信。
“王太医,要是连你都不肯开方,我们可请谁呢。”
“城东的黄老医生医术高明,王某早听过了他的名声,只是无缘一面。将军可以请他来为哥儿诊脉,看他是如何说的,老夫留下一副药方,只是用药有些凶险,不敢给哥儿吃的,老夫也是因此顾虑着,非虎狼之药不足以驱散哥儿体内的邪毒,只是药性太霸道,怕伤了哥儿的身体。”说着一挥而就写了药方,李鸣唯看了,果然有一些霸道的药。
李鸣唯忙说,“今晚就请王太医留下来如何?”
王太医笑了,“老夫还要到太医院当值,是无论如何不敢留下来的,推荐黄老医生也是好意,今晚哥儿身边需要留心照顾着。这个药方先抓好药备着,若老夫说的准了,倒是可以吃吃看的。”说完飘然而去。
李鸣唯无法,只好回明母亲,老夫人看着药方沉吟不语,连王大夫自己都说这是虎狼药,如何敢给慎哥儿吃呢,“也罢了,侯府就下一个帖子,请了那位黄老医生吧。”
李鸣唯特意派了管家,抬着一乘四人小轿上门,黄老先生现在已经不坐诊了,外面看病的是他儿子,听说了侯府的来意,又看了王太医的脉案,黄炳天让李府的管家等等,就进去找他父亲。
王太医能在太医院供职,医术也是相当好的,黄老医生早些年也可以进太医院,谁知被王太医顶了下来,两个人没见过面,却一直有心结,黄老太医治好过王太医的病人,还特意让这个病人去见王太医,这回王太医遇到了凶险的病例,推荐了黄老医生,也是下战书来了,可以想见这病人的病有多棘手。
黄老医生看了脉案沉吟良久,“看这脉象,分明是这位哥儿该发疹子将发未发之时,又受热遇冷,心神动荡之际,疹毒暂时逼退,可一旦发起来就相当凶险了,也难怪王明悟推荐老夫,这烫手的山芋可不好接着。”
他儿子就说“要不儿子回绝了他家?”
“笑话!医者父母心,为父怎么教你的?”说着带了小童就出门了。
再说碧华轩慎哥儿这里,老夫人被劝回休息了,特意留下了梅香帮着照顾,现在慎哥儿哭累了睡着了,也不发热,也看不出什么不好,腊梅她们没什么事做,就和梅香闲话,小声说着这两天周姨娘的那些故事,屋里春花秋月守着。
刚说了几句就见春花慌慌张张趴着门喊“姐姐,发热了。”腊梅忙进去一摸,慎哥儿的额头热的烫手,明明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梅香也紧张了,想起王太医的话,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慌。梅香忙叫了一个小丫鬟去回老夫人,又有人给老爷传信。
黄老医生到的及时,好了脉,斟酌一番,也开了一副药方,“老夫的这个药方子霸道,不如此逼不退哥儿体内的疹毒,今晚是最凶险不过了的,熬过三天就没有大碍了。”
李鸣唯见他说的和王太医差不多,心里先就相信了,忙看药方,几味主药都是相同的,王太医分量稍微轻了一点,辅药有些微的差别。
“王太医也留了药方子吧,能否容老夫看看”
李鸣唯赶紧递给他,黄老先生两条长眉毛直跳,“王太医到底谨慎些。”想了想说,“哥儿现在刚刚发病,来势凶猛,非下猛药不可,先给他吃王太医这服药,佐以针石治疗,然后我再另开药方。”
说着亲手要了热毛巾敷在慎哥儿额头上,又交带丫鬟给他不断擦拭手脚,黄老医生拿出银针,给慎哥儿针灸。药一会儿就熬好了,王太医临走让准备好了药材。
黄老医生这么大岁数,亲自坐镇,也不回去了,众人忙了一宿,眼看慎哥儿一点点退烧了,只是小脸蜡黄蜡黄的。老夫人早派人问过许多遍,听慎哥儿好点了,方放下心。
傍中午的时候,王太医也来了,听李鸣唯说哥儿退热了,只是一笑,“还早呢,有的磨啊。”
见了黄老医生一拱手“在下王明悟,见过老先生了。”
黄老先生也忙抱拳施礼,“久仰王太医的大名,今日有缘相见,真是三生幸会。”
两位医生又交流了一些体会,言语中暗暗试探对方深浅,王太医给慎哥儿号了号脉,看脉象平稳,就对李鸣唯说“黄老先生医术高明,有他在哥儿痊愈有望了。”名医坐镇到底不同,慎哥儿疹子出的很顺,不过六七天时间,眼见他一日比一日好了,黄老先生这才告辞回家。
又休养了几天,等慎哥儿大好了,李鸣唯准备了谢礼,带着慎哥儿亲自上门答谢黄老先生,宾主一番寒暄客套,也就回去了,李鸣唯公事在身,让小厮们带他回去。
慎哥儿特意上练武场看王师傅,说等身上大好了就过来习武,慎哥儿这一病把王师傅都吓一跳,现在看他好了,心理才好过些,那天把慎哥儿累着了,到底有些不安生。
老夫人看孙子又活蹦乱跳的了,这一日就问他“慎哥儿,那一天刘嬷嬷吓着你了?怎么就哭起来了?”
就见慎哥儿脸色变了,小脸蛋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身子轻轻抖着。
老夫人吃了一惊“慎哥儿?哪里不舒服?”
慎哥儿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祖母我怕。”说着就扑进老夫人怀里呜呜哭了。
老夫人忙哄着他,“慎哥儿不怕,乖,不怕。”一边摸着他的头。
“刘嬷嬷她,她,她,呜呜,呜呜呜……”
老夫人恨坏了,当日吩咐把刘嬷嬷关了起来,周姨娘到底在李鸣唯那儿求了情,把那个老婆子打发到庄子上了。
慎哥儿哭了半天,看老夫人只是哄着他,只以为他是被吓着了,老夫人无意中把手放到了他腿间,慎哥儿一声大叫,忙用手捂住,哭着说“不要碰我,我怕,呜呜,呜呜呜……”
老夫人不能不注意了,“慎哥儿,告诉祖母,你那里怎么了?”
慎哥儿呜呜哭着,小声说“我只告诉祖母,祖母不许对人说。”
“不说,不说,祖母不说。”老夫人安慰他。
慎哥儿看了看眼前的梅香,眨巴着一双泪眼,“我只告诉祖母,不让别的姐姐们知道。”
说的老夫人笑了,“好,慎哥儿最跟祖母好了,梅香你们出去吧。”
梅香笑着带着那几个小丫鬟出去了“慎哥儿和祖母说秘密呢。”
老夫人含笑问他“慎哥儿想说什么?”
就见慎哥儿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祖母你不许说出去,我怕刘嬷嬷,她要害我亲娘。”
老夫人心里一跳,看慎哥儿严肃的小脸蛋,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了。
“祖母……”慎哥儿又哭了,“刘嬷嬷,刘嬷嬷呜呜,呜呜呜……”
“那老婆子到底怎么你了?她还敢打你?好孩子告诉祖母。”
“祖母你不能罚她,她说要是我让别人知道了,她就害死我亲娘。”
可把老夫人气坏了,这刘嬷嬷居然拿周姨娘威胁慎哥儿,这孩子顾念生母,心里有委屈也不敢说。
“慎哥儿,刘嬷嬷不过是周姨娘的奴才,奴才哪能害死主子呢,她骗你呢,她不好,撵她出去就行了。”
老夫人又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慎哥儿脸红红的说了,“她摸我的小鸟。”
老夫人愣住,连忙细问,慎哥儿也就慢慢的说了,“好几次了,那是我小时候,她就摸我,我要告诉我娘亲,她就说我要是跟别人说了,她就打我娘亲。祖母,我不想娘亲被她打死了。”
老夫人气的发抖了,这个歹毒的婆子,太可恶了。
“来人!”老夫人高喊一声“梅香!”
梅香连忙进来,就见老夫人气色更变,浑身乱颤,“快把老爷叫来。”
梅香忙让小丫鬟过去传话,自己过来服侍老夫人,老夫人不说,也没人敢问,慎哥儿蔫蔫的靠在老夫人怀里也不说话了。
李鸣唯过来了,“母亲有什么事,这么着急找儿子?”
老夫人恨恨的看他,眼神一扫,梅香早识趣的带着众丫鬟出去了。
“那个刘婆子可恶!她竟然敢,她竟然敢如此!”
老夫人就把慎哥儿的话说了,李鸣唯也是大惊,这还了得!,又问了慎哥儿许多,慎哥儿吓哭了,呜呜的说不清,又求李鸣唯,“刘嬷嬷说我要是说了,她有办法打死我娘亲。爹爹,我不要娘亲被她打死呜呜。”
“她吓你呢,不过一个下人,你娘亲住在府里,那个敢打她。”对儿子这么容易被骗很不满意。李鸣唯站起就要走,慎哥儿扑上去抱住他爹爹的腿“爹爹不可以,刘嬷嬷她管着娘亲的庄子呢,她是娘亲的娘亲。”
“慎哥儿,你说什么?你还知道什么,慢慢说。”老夫人觉得这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李鸣唯也坐下了,他也感觉到周姨娘对刘嬷嬷地倚重。
慎哥儿就零星的说个一句半句的,逻辑混乱,颠三倒四,把这些话联系起来,就是刘嬷嬷居然是周姨娘的生母,因为当了爬床丫头勾引了方老爷,生下女儿就被主家卖了,后来周家犯了事,刘嬷嬷就找到周姨娘,给她出谋划策,刘嬷嬷以后又嫁了人,生了儿子,想让周姨娘提携她孙子呢。
母子两个好半天没说话,怪不得刘嬷嬷那么嚣张,周姨娘那么护着她。
老夫人让慎哥儿好生出去玩,这事跟谁都不许再说了,慎哥儿天真的点点头,“刘嬷嬷都告诉我跟谁也不许说了,我想告诉娘亲也没敢告诉,就跟祖母说了。”听得老夫人心里火星子直冒,恨不得把那个老贱货揪到眼前撕个稀巴烂。
慎哥儿亲耳听老夫人吩咐赏了周姨娘一碗玫瑰汤圆,才放心跟着梅香出去玩。
屋里母子两人都要气疯了,老夫人最关心的,还是他们侯府的传承,“该请个太医给慎哥儿看看,万一将来——”
李鸣唯烦躁的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不能找王太医,太医院那些人油滑惯了的,难讲真话,他举荐黄老医师也是和他别苗头呢。我看倒是黄老医师高明些,治好了慎哥儿,再说他家没有官身,保得住秘密。”
老夫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那就黄老医师,请他过来再为慎哥儿诊脉,开个平安的方子吃吃,再问他这些事。”
“你派得力的人去查周姨娘娘家的那些往事,她们家犯了事败落了,家里那些积年的下人流落在外的,再查查刘嬷嬷的底细,慎哥儿小孩子听到一句半句的,说的也不全,周芸凤又给你怀了孩子,也别冤枉了她,她糊涂罢了,她也想不到刘嬷嬷会这么对待慎哥。”
“母亲说的是。”李鸣唯坐着没动“我总是画魂儿,害了慎哥儿对刘嬷嬷没好处啊,慎哥儿是嫡长子,将来也会看顾她们家的。”
老夫人冷冷的笑了,“怕是周芸凤也被刘嬷嬷拿捏住了,也不敢不管刘嬷嬷一家,刘嬷嬷心里也是恨着周家那,对周芸凤不满也是有的,就报复在慎哥儿身上了。”
李鸣唯想到,周姨娘那晚打叠起十二分的温柔,为刘嬷嬷开脱,只求把她撵到庄子上住着,芸凤真是糊涂。
李鸣唯心里就有些不喜了。